第299章 為質晉王世子與質子公主(97)(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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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劉嬋玥在宮中靜待訊息,直到孟清秋從外歸來。“長公主,前朝那邊傳來訊息,說是大農令今早奏請告老還鄉,太后和陛下已經當場準了他致仕的摺子。”

劉嬋玥手持毫筆,不知在寫什麼。聽到這話,雖然有些意外,卻也沒有停下動作。“那高執呢?”

“依舊留任京中,不過好像換了別的司職。”

“御史臺的人和丞相可有說些什麼?”

“自然是說了,不過大農令自稱老不曉事,又在朝上乞哀告憐的,太后便給他留了個體面。”

“看來大農令這是要捨棄自己來保住自己兒子的青雲路。”

“那這樣一來,豈不是不用長公主動手了?”

這個訊息雖然與設想的不同,但卻並不影響她的計劃。“大農令一旦告老還鄉,也就意味著往事一筆勾銷。不僅前些年的爛賬要石沉大海,連帶著一群蛀蟲也會逃過此劫。眼下正是查清舊賬的大好時機,太后不會不明白這一點。”

“長公主的意思是....”

劉嬋玥放下手中的筆,不緊不慢地起身。“姑姑,走,陪我去一趟萬壽宮。”

因為大農令一事,太后愁眉緊蹙,案上厚厚的奏摺一份也沒有看,聽到劉嬋玥過來,更是神色不佳。

“兒臣給母后請安。”

“起來吧,今日哀家還有一堆摺子要看,便不留你說話了。請安之後就回去吧。”

“兒臣...還是先別起了。”

“怎麼?可是出了何事?”

“兒臣聽說了近日之事,知道母后此刻定然煩憂,所以特意來替您分擔一二。”

聽到這話,太后微冷的面色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你?”

“如今朝中貪墨之風盛行,尤其是私吞鹽利一事已經成了沉痾宿疾,眼下有個大好時機,兒臣懇求母后徹查。”

“黃口小兒,你懂什麼。”

“兒臣愚鈍,自然不如母后看得透徹。可兒臣知道,若是此刻不查,便猶如助長貪墨之風!”

“大農令告老還鄉,已經得到了教訓。朝中之人見狀也會收斂許多,不過是貪了些銀子而已,用不著趕盡殺絕。”

“不過是貪些銀子?兒臣斗膽,敢問母后可曾看過外面災害連連,兵荒馬亂,百姓流離失所,官府無糧可施的場面?”

“休要胡言,如今正值太平年歲,哪裡來的兵荒馬亂!”

“周邊列國屢次擾我邊境,那裡的百姓常年遭受禍害,所以邊境才要不停地修整城牆,屯田駐軍。若兒臣沒有記錯的話,當初將鹽鐵茶酒一類劃入國庫,就是為了輔助邊費。可即便如此,還是年年不足。更遑論遇到災年....遠的不說,就拿去歲的瀋州牧來講,若非他貪得無厭,又怎麼會讓昌裡變得餓殍遍野?!他們貪的根本不是銀子,而是我姜國數萬條人命!”

“放肆!你是在教訓哀家嗎?”

“兒臣不敢。”

“你不敢?!哀家看你膽子大得很!不分尊卑,不敬尊長!哀家輔佐皇帝打理朝政多年,還用不著你來指手畫腳!”

“母后息怒,兒臣只是想說,若母后不便徹查,兒臣可以代勞。”

太后發出一聲冷哼,語氣不善地說:“藏了這麼久,終於露出狐狸尾巴了。別以為哀家不知道你回京之後的那些動作,說得那麼冠冕堂皇,還不是想要攬權?!不要覺得在路上賑災,就可以干預朝政。哀家告訴你,有哀家在的一天,你想也別想!”

此時的太后,連平日裡表面的偽裝都不再維持。事已至此,劉嬋玥索性將這層窗戶紙捅破:“母后如此懼怕兒臣,真是讓兒臣受寵若驚。”

太后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微微揚起下巴,毫不客氣地譏諷道:“懼怕?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哀家怕你什麼?”

劉嬋玥原本一直保持著跪著請安的姿勢,此時卻突然站了起來,直視太后的目光:“當初母妃的出現,奪走了父皇全部的寵愛,您的心中一直怨恨。可我母妃走得早,您沒機會出這口氣,便多次想要置我於死地。可現在兒臣不僅安然無恙地回來了,還處置了您的遠親。您自然會擔心原本獨攬的大權被逐漸分走,最終落個一無所有的下場。”

“簡直荒謬!莫說榮妃不在了,就算她還在,哀家也根本不會把你們母女放在眼裡!”

劉嬋玥緩步走向太后,邊走邊說:“是嗎?那母后將一個與我父皇長相極為相似的樂師留在身邊,又是為何?不就是為了自欺欺人,得到一絲慰藉嗎?”

“混賬!竟然敢口出如此狂言,你是瘋了嗎?!”

太后拍案而起,抓住案上的茶杯朝前方扔去。劉嬋玥停下步子,望著腳邊的殘片,似笑非笑。“兒臣說錯了嗎?”

太后氣極反笑:“好,好...不就是想查賬嗎?哀家讓你查個夠!高慣,傳哀家口諭,命人在度支騰個地方出來,長公主這段時間怕是要經常宿在此處了!”

“兒臣多謝母后。”未等一旁的高慣開口,劉嬋玥便先行謝恩。“那兒臣便先行告退了,待有了結果再來向母后稟告。”

劉嬋玥徑直起身離去,高慣見太后氣得站也站不穩,連忙將她扶著坐下。“哎呦,長公主年幼,需要太后多擔待,您可千萬彆氣壞了自己的身子。”

“反了....簡直是要反了....”

“太后不是常說這朝中之人其實沒有一個能信任的,如今長公主這般處處為民著想,也是好事一樁,畢竟她可是真心為咱們姜國好。而且,無論長公主做什麼,朝臣們也記恨不到您的頭上,一舉兩得的事,何樂而不為呢?”

高慣一邊勸著太后,一邊替太后拍背,順了許久的氣,這才緩了過來。“哀家方才也是正想到了這一點,所以本就想著答應讓她去查。只是沒想到,才敲打了她幾句,她竟然敢拿先帝來刺激哀家!”

高慣臉上堆著笑意,繼續勸道:“太后既然知道那是長公主故意使出的激將法,那就更不用在意了。說明長公主心裡壓根不是這麼想的,只是無奈之下才衝撞了太后。”

“哼,人心隔肚皮,究竟怎麼想的,她自己心裡清楚!”深吸了幾口氣,太后朝著高慣擺擺手,示意他停下。“罷了,你派人盯著些,若她真的有本事查出什麼,就命令度支司的人不要阻攔,她要什麼,便給她什麼。”

“是。”

從萬壽宮出來,劉嬋玥也是長長出了一口氣,總算有驚無險。而在外面守著的孟清秋,卻還是心有餘悸。

“長公主,您怎麼樣?”

“放心,我沒事。”

“那就好...方才裡面那麼大的動靜,可把奴婢擔心壞了。您要是再不出來,奴婢都要去請陛下了。”

“只是...今日雖然成功讓太后把查賬一事交給了我,但恐怕也是徹底激怒了她。”

“是啊,您先前聽了太傅的勸,本想和太后緩和關係,如今卻是事與願違了。”

“其實太后心裡未必不明白那是激將法,她也想將計就計,借刀殺人。否則也不會那麼輕易就點頭。只是聽到那番話,依舊免不了動怒。”

“為今之計,長公主也只有先把賬目的事情查清楚,再來想這些了。”

劉嬋玥點點頭:“嗯,接下來這幾個月,怕是有的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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