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為質晉王世子與質子公主(122)(1 / 1)
祁國有制,立夏之日,天子要率領百官於京郊迎夏。若這日沒有降下甘霖,便是不吉,多半為大旱之年。而今年,正是如此。太史令上奏,應該由太后代天子前往求雨臺為國祈福。
眾人不疑有他,依言而行。
“娘娘,陛下已經往貴妃的華清宮去了。”容錦說道。譚啟平日甚少踏足那裡,可今日是陳月書的生辰,無論如何,他都要過去瞧瞧。
“這麼早便去了?看來陛下是不願在那裡久留,想早去早回。”瓊兒說道。
一旁的秦南風倒是沒有多大的反應,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知道了。”
以為她是在為今晚的事憂慮,瓊兒又繼續開口寬慰:“娘娘不必擔心,如今太后不在,這裡的一切又都在娘娘的掌握之中,咱們一定會成功的。”
秦南風站在窗前,望著天上的明月,輕聲呢喃:“連老天都在幫我,看來祁國氣數已盡。這就怪不得我了....”
此時遠在京郊祈福的太后尚且不知,看似一心為國運著想的太史令,曾經受到譚頃的恩惠,現如今又有把柄落在譚曦的手裡,自然願意為她效力。
“娘娘,咱們何時過去?青霜可是說了,那酒烈得很。”瓊兒說道。
秦南風嘴角彎了彎,眼神中盡是不屑。“好歹也是堂堂太后,竟然教自己的侄女如此下作的手段,可笑...”
青霜來報,太后知道陳月書生辰之際,譚啟必定會過去,隨即在出宮前給她留了一壺催清酒,以盼望她能早日懷有龍嗣。
“如此,倒是正好給了娘娘機會,不必咱們再費心。”瓊兒說道。
“走吧....好歹是貴妃生辰,我這個做皇后的,總得去送一份賀禮。”
華清宮內,譚啟陪著陳月書用膳,心中對她也有歉疚。“月書,這些日子多虧你在母后面前幫忙遮掩,委屈你了...”
“陛下言重了,臣妾知道您的心裡只有皇后娘娘一人,所以也不敢多想。”陳月書自小就愛慕譚啟,可偏偏他自始至終都只是把她當做妹妹,陳月書心中苦澀,又不想爭寵惹其厭煩,只能委曲求全,以盼望來日。“只不過....侍寢雖然容易矇混過關,可母后每每問起龍嗣的事情,我都無法回答,如今已經惹得母后不悅了。”
這話倒是真的,否則,對譚啟下藥這種事,她自己無論如何也不敢。原本陳月書想著,若是譚啟對她有一絲絲憐憫之意,兩人今晚能夠真正圓房,讓她懷上龍胎,那這酒倒是也不必喝了。可惜....
“政務繁忙,朕久不入後宮,尚無子嗣也是在情理之中。朕會再向母后解釋的,你不必擔心。”
“是。”
酒壺放在一旁,兩人的杯子裡並無酒水,譚啟也沒有喚人來伺候,自己伸手拿了酒壺,為彼此斟滿。“這第一杯,是為你的生辰,望你康樂宜年。”
譚啟端著酒杯一飲而盡,之後又斟了一杯。“第二杯,朕....多謝你的體諒。”
幾杯下肚,陳月書也沒了退路,已經定局。不多時,譚啟的臉色就微微泛紅,眼神也逐漸迷離,但依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朕....好像有些不勝酒力,今日便不陪你了....”
“陛下當心!”
剛一起身,譚啟便覺得天旋地轉,眼看要摔倒在地,陳月書連忙過去扶住他,兩人瞬間緊緊貼在一起。
“沒....朕沒事...”此時的譚啟理智尚存,想要推開陳月書,可不曾想她卻突然大著膽子將自己緊緊抱著不撒手。“月書,你放開朕...朕還要回去陪南風....”
一句話猶如驚雷落入陳月書的耳中,令她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憤恨。“你日日夜夜地陪著她,今日即便是我的生辰,你也不願意留下嗎?!”
“放....放手....”
正當譚啟擺脫不了她的時候,殿外突然傳來一道尖銳的聲音,“皇后娘娘到——”
“糟了,她怎麼會來這裡?!”
陳月書忙不迭地鬆手,剛把人扶到榻上,就見秦南風已經走了進來。“妹妹...本宮特來恭賀你的生辰,只不過來得有些遲,望妹妹勿怪。”一見面,秦南風就命人將早已備好的禮物呈了上去,彷彿真的是來送禮一樣。
“怎麼會?姐姐願意過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陳月書的眼神中滿是慌亂,其中緣由,秦南風自然是心知肚明,所以看向了一邊的譚啟。“妹妹,陛下這是怎麼了?”
陳月書連忙編謊話:“陛下近日為求雨之事煩擾,所以多喝了幾杯,眼下有些醉了。”
“是嗎?奇怪....陛下以前即便喝醉,臉也不會紅成這樣。”話音剛落,秦南風的手已經覆在譚啟的額頭之上,隨後臉色一變。“這麼燙?!莫不是生病了?來人,快去傳太醫!”
“皇后娘娘....別,陛下不是病了,真的只是多喝了幾杯。”
陳月書攔著不讓去傳太醫,秦南風頓時佯裝怒意:“妹妹這是何意?陛下都成了這樣子了,若出了什麼差錯,豈是你我能擔當得起的?不管有沒有事,總歸讓太醫看了才安心。瓊兒,快去!”
瓊兒得了命令,也不管陳月書的阻攔,一把推開她,快速離去。
“南...南風....”
聽到譚啟模糊的呼喚,秦南風趕緊上前:“臣妾在這....陛下可是覺得哪裡不適?”
“熱...難受....回去...”譚啟的意識已經不太清晰,只知道自己尚在清華宮,無論如何,他都不能留宿在這裡。
“陛下,您病了,您再忍一忍,太醫馬上就來了。”雖然秦南風沒有喝過這酒,但看譚啟滿臉痛苦的神色就知道定然不好受。可她的目的尚未達成,現在還不能帶譚啟離開,只能任由其飽受折磨。
好在瓊兒的腿腳還算快,帶著太醫一路小跑過來,等到了地方,連禮節也顧不上,直接為譚啟診脈。
“秦太醫,陛下到底怎麼樣?”
來人正是秦九。“回娘娘,陛下不是病了,而是...被人下藥了!”
“什麼?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秦南風故作驚訝,立刻看向陳月書。而陳月書膽子小,被她這麼一嚇,直接就跪在了地上。“皇后娘娘,不是的,您聽臣妾解釋.....這....這並不是毒藥...不會損害陛下龍體....”
“秦太醫,速速將桌上的吃食全部檢查一遍。”
秦九領命,用銀針一一試過,又挨個拿起來在鼻尖聞了聞,最後指向一壺酒。“娘娘,就是此物。這裡面...摻雜了使人容易動情的藥,所以陛下才會如此。”
“貴妃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用這種骯髒的手段來獲取聖寵,簡直不可理喻!”
陳月書頓時癱坐在地上,她知道,太后不在,沒人能保得住她。而且此事敗露,就算太后在此,只怕也會為了撇清關係而棄她不顧。“是...是我錯了....”她錯在,早知不屬於她的東西,不該生了妄念。
“來人,先把貴妃帶下去,明日待陛下醒了再行處置。”
“是。”
陳月書不哭不鬧,彷彿失去了靈魂,事情倒是比想象中要順利許多,當然,這一切除了秦南風的精心謀劃之外,還少不了一個意外的助力。
“李公公,你明裡暗裡幫了本宮多次,可本宮想不通,你怎麼會選擇站在本宮這邊?”
“識時務者為俊傑,老奴素來與太后不親近,若非仗著自己這把老骨頭服侍過三代帝王,怕是早就被趕出宮了。如今老奴年紀大了,想要保住如今的榮華富貴,唯有投靠娘娘,方為上策。”
“好,既然李公公肯幫本宮,那本宮自然會保你一直坐在這個位子。”
“多謝娘娘。”
“今晚之事涉及皇家臉面,切莫讓人走漏了風聲,尤其不能打攪太后祈雨,也不能傳到大司空的耳朵裡,李公公,就有勞你多費心了。”
“是,老奴這就去安排。”
秦南風早已不會輕信旁人,對李全所言不過聽聽罷了。等確認他已經走遠,這才對秦九說道:“離魂散帶來了嗎?”
“....帶了。”
“拿來吧。”
秦九不敢抬眼,拿藥的手也微微顫抖。“娘娘,這藥您可千萬要把握好分寸,只需要丁點就能讓人沉睡不醒,若是放多了或者久服用,都可致命。”
“放心吧,本宮知曉分寸,就算此事敗露,也絕不會讓秦太醫你背上弒君的罪名。”
“還有....離魂散不能和其他藥物同服。包括如今陛下中的催情藥。否則兩藥相撞,恐怕會危及性命。”
秦南風看了看遠處意識模糊的譚啟,繼而開口:“那你還不開方子替他解了這藥性?”
“這....情動之藥是沒有別的法子可解,不過最多一夜這藥效就過去了,只是期間陛下會難受一些。”
“....罷了,先把陛下送回長樂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