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為質晉王世子與質子公主（131）（1 / 1）
有免死金牌護身，沈道年最終被判沒收家產，流放北地，罪不連誅。只可惜，也許他命中該有此劫，離開月餘便身染惡疾，客死他鄉。
沈眠聽聞此訊，愴然涕下。姐姐有孕，這個訊息不能讓她得知，而如今母親也病痛纏身。外人皆道他沈眠乃賣父求榮之輩，更是無人能訴衷腸。天地之大，彷彿唯有一醉，方能解憂。
“父親....對不起，您...還在怪我嗎？”沈眠望著天邊的明月發問，回應他的也唯有拂面的微風。“仙兒，若是你還在....也會覺得我如此行徑，是大逆不道嗎？”嘆了一口氣，沈眠接著喝起了罈子的烈酒。
今日恰逢中元節，城中的百姓逐漸放起來孔明燈。星稀螢點，燈火迷眼之間，沈眠彷彿看到仙兒就出現在眼前...
“仙兒，是你嗎...你真的回來了嗎？”沈眠欣喜若狂地從地上站起來，可是一伸手卻怎麼也觸控不到。
“沈郎，不要哭....”
看著近在咫尺又仿若遠在天邊的仙兒，沈眠心急如焚。“仙兒，你先下來好不好？我想好好看看你...”
“傻瓜，我早就不在了，你...也該放下了...”
“不...”來不及挽留，沈眠眼前再度空無一人。“不要...仙兒，你別走...”
“沈公子！”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女子的呼喚，沈眠驟然回頭。“你怎麼又一個人躲著喝悶酒？”
虞仙兒小跑著爬上一段山坡，微微有些氣喘。沈眠看清來人，思緒頓時清晰不少。“虞姑娘....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似乎心虛一般，虞仙兒別開目光，就地坐下。她才不會說是因為最近擔心沈眠，所以派人暗中留意他的行蹤。“找你還不容易嗎？”沈眠無奈，也只能一起坐下。“你可是在為國舅的事情難過？”
此事沒什麼好隱瞞的，沈眠點點頭：“嗯，不管怎麼樣，畢竟他是我的父親。”身旁的人沉默著沒有說話。沈眠側目，自嘲一笑：“可是覺得我虛偽？”
“虛偽？為何這麼說？”
“...那你為何不說話？”
“我只是....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你。自古忠孝難兩全，你心裡...也一定很痛苦。”
沈眠微怔，勉強勾起唇角：“難得還有人這麼想....”
一個頹靡之人，此時的笑容並不好看，虞仙兒看在眼裡，心中微微抽痛。“這裡只有我們兩人，若是不想笑，不必勉強。”
此時虞仙兒的眸中只有純粹的心疼以及毫不掩飾的擔憂。沈眠對上她的目光，想要說些什麼，卻彷彿被人扼制了喉嚨，發不出任何聲音。正在沈眠愣神之際，虞仙兒突然朝著他挪近了些，伸手將人緊緊抱住。更奇怪的是，就在那一瞬間，沈眠心裡的痛苦竟然真的有所緩解。“這樣我也看不到你了，想哭的話儘管哭吧，我不會笑你的。”
沈眠的身體微微顫抖，而後將頭埋在她的頸窩裡。雖然沒有出聲，但虞仙兒知道，他在發洩。不知過了多久，虞仙兒感覺到他的情緒逐漸平穩，也不再自上而下輕輕撫摸他的脊背。
兩人分開後，沈眠暗啞著開口：“多謝....”
方才不覺得什麼，可這會不知道怎麼的，虞仙兒此刻臉上竟然帶了些嬌羞。“你我都要成親了，夫妻本就是要互相扶持嘛，有什麼好謝的。”
沈眠心下一驚，這才想到此事....“如今我身為罪臣之子，虞家...不打算退親嘛？”
虞仙兒眉頭一皺：“沈長戚，你把我虞家當什麼人了？又把我虞仙兒當什麼人了？陛下都說了罪不連誅，為何要退親？！”
“我...”沈眠暗道糟糕，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以為我父親會就此退親，所以上次才喝得酩酊大醉，藉著酒勁把什麼都說了？”
沈眠又是一驚，他...已經把過往的事情告訴虞姑娘了？“虞姑娘，你...都知道了？”
“當然，我說你也真是個傻子，這種事，為何不早說？”
“....你都知道了，竟然還願意和我成親？不會覺得我懦弱無能？”
沈眠覺得不可思議，虞仙兒也是一頭霧水，只是不敢表露心意罷了，有他說的那麼嚴重嗎？
“嗯...是有那麼一點吧，不過既然我現在什麼都知道了，那從今以後，我們坦誠相待，重新開始，不是也挺好的？”
他如今什麼都沒有了，虞仙兒更是下定決心萬萬不能在此時拋棄他。面對如此真摯熱誠之人，要說沈眠心中毫無觸動，那是不可能的。可...
看他依舊垂眸不言，虞仙兒以為他還在介意自己罪臣之子的身份，於是又添了一把火：“上次在那家客棧，我和你獨處一整晚，現下京城中已經有閒言碎語了，若是你我這親事不成，今後我可能會被人笑掉大牙！沈長戚，難道你想要翻臉不認賬嗎？！”
“不...不是！平白連累了姑娘的清白，我...我一定對姑娘負責！”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不許反悔！”
情急之下，沈眠一個沒留神，承諾就這麼說出去了，等話音一落，想後悔也晚了。“嗯，不後悔。只是...我尚不知如何做個好夫君，今後若有什麼不當，還請虞姑娘海涵。”
虞仙兒抿了抿唇，忍住笑意：“我...我也不知怎麼做人家的夫人，今後...就互相包容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