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凡人歌95(1 / 1)
“結束了?”
洛清和手肘撐在案几上,手掌輕輕託著下巴,眼尾還帶著未散的興味,顯然對方才的話題意猶未盡。她目光灼灼地望向對面的相柳,那模樣活像個沒聽夠故事的孩童。
相柳睨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陰陽怪氣”:“怎麼,沒聽夠?要不要我把方才說的每一個字,都原封不動給你複述一遍,直到你聽膩為止?”
誰知洛清和的關注點壓根不在相柳的調侃上,她眼睛倏地亮了起來,像盛滿了碎星,亮晶晶地盯著相柳,語氣裡滿是驚奇:“你方才說的那些,竟然都還記得?”
相柳:……
他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隨即別過臉,聲音硬邦邦的:“不記得!”
洛清和聞言,輕輕撇了撇嘴巴,下唇微微嘟起,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顯而易見的遺憾,語氣也蔫了幾分:“那好吧。”
空氣安靜了不過片刻,相柳的聲音忽然再次響起,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糾結:“其實……後面還有一點後續。”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最終還是問道:“你還記得那個正興國的太子嗎?”
洛清和的眼睛瞬間又亮了起來,聲音裡滿是毫不掩飾的期待,甚至微微往前傾了傾身子:“他死了?”
相柳:……
他看著洛清和那副“果然如此”的興奮模樣,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但不得不說,洛清和確實猜對了。
相柳輕咳一聲,以此掩飾自己莫名的尷尬,聲音低了幾分:“我把他殺了。”
“哦?”洛清和突然來了興致,眉梢微微挑起,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她湊近了些,仔細打量著相柳的神色,慢悠悠地說道,“可你看起來,怎麼好像幹了什麼虧心事一樣呢?”
相柳難得有些心虛,耳根悄悄泛起一絲薄紅,目光四處遊移,看天看地看案几上的茶杯,就是不肯與洛清和那雙似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對視。他含糊其辭地解釋道:“他之前想要來投奔北元軍,我看他身份可疑,難保不是敵人派來的奸細,便順手殺了。”
洛清和:……
相柳:……
場面再次陷入沉默,洛清和心裡暗自腹誹:我信你個鬼哦。
別人認不出來那太子的真實身份,可擁有林祁安記憶的相柳,怎麼可能不知道對方的底細?
無非就是這向來清冷孤傲的相柳大人,難得動了“公報私仇”的念頭罷了。只是他素來行事磊落,從未做過這般夾帶私怨的事情,此刻難免有些不自在,連帶著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
相柳似乎也覺得自己的理由有些牽強,又試圖為自己“辯解”了幾句:“他身邊連個隨從都沒有,穿得破破爛爛的,渾身上下連件能證明自己身份的信物都沒有,形跡實在可疑,換做是誰,也不敢輕易信任他吧?”
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這一點,洛清和心裡跟明鏡似的。
洛清和看著相柳那副欲蓋彌彰的模樣,忍不住彎了彎唇角,給了他一個“我懂你,我都懂”的眼神,隨即情不自禁地朝著相柳比了個大拇指,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句:Goodjob.
“對付這種人,本就不需要講什麼仁義道德。”洛清和語重心長地拍了拍相柳的肩膀,力道輕柔,語氣卻十分堅定,“所以你千萬別有什麼心理負擔,他落到這個下場,純屬活該。”
“要你說。”相柳沒有阻止洛清和的動作,甚至微微放鬆了些許肩膀,任由她拍著,只是聲音依舊帶著幾分慣有的嫌棄,“我不過是不想讓北元軍牽扯進這些亂七八糟的是非裡,免得節外生枝。”
“對對對!”洛清和立刻順著他的話往下說,一邊搖頭晃腦,一邊故意拖長了語調,“我們的相柳大人,一向兢兢業業、恪盡職守,心裡裝的全是北元軍的安危,絕對沒有半分私心,純粹是為了大局著想……”
洛清和說著說著,自己先忍不住了,捂住嘴巴開始偷笑,肩膀微微顫抖,眼底滿是戲謔。
“閉嘴!少在這裡胡言亂語、混淆視聽!”
相柳終於忍無可忍,幾乎要控制不住耳根的紅意,他猛地甩開洛清和的手,轉身就走,步伐略顯倉促,像是在逃避什麼。
“唉唉唉,別走啊!”洛清和笑夠了,連忙快步追了上去,幾步跑到相柳前面,張開雙臂攔住他的去路,雙手背在身後,盯著他泛紅的耳根,擺出一副一本正經的樣子,“我剛才說的可都是真心話啊,沒有半句虛言。”
她頓了頓,故意拉長了聲音,語氣裡的戲謔更濃了:“還是說……你其實是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