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凡人歌96（1 / 1）
洛清和指尖捻著微涼的茶盞邊沿，垂眸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複雜，抬眼時神色已恢復平靜，只淡淡道：“事情就是這樣了。”
她刻意略去了相柳相關的所有牽扯，釐清思緒後，他將雲南笙的近情況自己的推斷緩緩道來，語氣沉穩卻帶著幾分審慎：“林祁安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既無靈力傍身，也無術法根基，僅憑一腔積鬱的怨氣與執念，便能短暫衝破封印的桎梏。你姐姐雲南笙本就天資卓絕，魂魄之力遠勝尋常妖族，即便身陷封印多年，未必就沒有一線生機，或許也能借著某種契機，掙脫束縛。”
洛清和話音未落，雲沾衣猛地從椅上彈了起來，座椅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她的面頰瞬間染上滾燙的潮紅，眼底積壓的陰霾被突如其來的光亮徹底驅散，狂喜如同潮水般席捲了她的四肢百骸，讓她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雲沾衣伸出手，想要抓住這虛無縹緲的希望，指尖卻微微顫抖，聲音更是結結巴巴，帶著難以抑制的哽咽：“你……你說的……是、是真的嗎？我姐姐……我姐姐她真的可能還活著？”
洛清和見狀，心頭一緊，語氣急切地補充道：“你先別激動！這只是我結合眼下情形做出的推測而已。你千萬不要太過當真，也別抱太大的希望，免得最後希望越大，失望越深。”
洛清和一邊說著，目光落在雲沾衣泛紅的眼眶上，語氣不自覺放柔了些：“我只是不想瞞著你這個可能，至於事實到底如何，誰也說不準。”
“我知道。”
雲沾衣的聲音帶著未散的哽咽，她抬手胡亂抹了把臉頰，睫毛上還沾著未乾的水光，卻硬是扯出一抹淺淺的笑來——那笑容帶著幾分勉強的逞強，又藏著難以言說的感激，望向洛清和的眼眸亮得驚人，“謝謝你。”
洛清和幾乎是下意識地抬起手，動作先於思緒落下，帶著幾分習慣性的溫柔，輕輕揉了揉雲沾衣的發頂。
雲沾衣：……
洛清和：……
空氣驟然安靜了一瞬。
洛清和心底猛地咯噔一下，怎麼就不長記性呢！
她暗自懊惱地咬了咬唇，指尖還僵在雲沾衣的髮間，臉上的溫和瞬間被窘迫取代。
雲沾衣卻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方才強忍的淚水終於順著眼角滑落，卻不再是悲傷，反倒帶著幾分釋然的暖意。
她抬手拭去淚珠，眉眼彎彎地望著洛清和，聲音輕快了許多：“你這個動作，和我姐姐一模一樣。”
洛清和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收回手，連連擺了擺，臉上泛起幾分赧然的紅，語氣急切又誠懇：“不敢當，不敢當。”
別說雲南笙了，便是雲沾衣本人，都比洛清和年長許多，妥妥的前輩。
洛清和方才出於本能的動作，實在是有失分寸，未免太過不尊重人了。
雲沾衣看出了洛清和的尷尬，主動開口化解：“對了，記得幫我謝謝那個人，謝謝他願意說出來。”
這些事情發生的時候，洛清和還沒有出生，她也只能是從別人口中聽到的。
而這個人是誰，雲沾衣已經猜到了。
“九頭蛇妖與我們這些妖族本就不同，他們是天道獨獨偏愛的造物，卻也揹負著最殘酷的宿命——這世間，從來無法同時容納兩隻九頭蛇妖。新生命的誕生，便是舊生命的終結，血脈傳承的代價，就是永恆的孤獨。”
“可他們又不是沒有感情的頑石！”洛清和猛地抬眼，板著一張臉，語氣硬邦邦的，帶著幾分不服氣的執拗，“你這般輕描淡寫地說著他們的宿命，也太殘忍了些。”
雲沾衣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溫潤的笑意。不帶半分惡意：“你誤會了，我並非不贊同他的選擇。”
“我的意思是，困於宿命並非只能束手就擒。你不妨試試換一種思路，這世間的路從來不是隻有一條，解決問題的方法，自然也不止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