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救贖的漣漪5（1 / 1）
破敗的院門在身後輕輕合攏，隔絕了秦夙那道沉靜卻彷彿能穿透人心的目光。姜願深吸了一口清冽的晨間空氣，胸腔裡鼓盪著緊迫感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計劃已定，剩下的就是執行！
她沒有絲毫停留，揹著那個裝著竹矛（用破布裹得嚴嚴實實）、一點水和乾糧（幾塊烤過的粗糧餅子）的藤條揹簍，快步穿過寂靜的村道，朝著村後通往破山神廟的山路走去。為了不引人注目，她特意繞開了村民常走的主路，選擇了一條更偏僻、雜草叢生的小徑。
**偽裝與潛行：**
姜願深知自己這張臉在村裡已經不算陌生，尤其是要去流民聚集的破廟，更要小心謹慎。她走到溪邊，用手捧起冰涼的溪水，胡亂地在臉上抹了幾把，洗掉清晨的乾淨痕跡。又從路旁抓了幾把枯草和泥土，在臉上、脖子上、手臂上細細揉搓，很快，白皙的皮膚就被掩蓋在一層灰撲撲的汙垢之下。
頭髮也刻意弄得更加散亂，幾縷髮絲黏在汗溼的額角。她甚至將外衣的袖子挽起半截，露出沾滿泥汙的小臂，看起來就像個剛從地裡幹完活、疲憊不堪的村姑。
她刻意調整了自己的步態，不再像平時那樣輕快麻利，而是微微佝僂著背，腳步略顯拖沓，臉上帶著一絲麻木和愁苦——這是流離失所之人最常見的表情。做完這一切，她才重新踏上通往破廟的山路。
山路崎嶇，草木叢生，她的身影很快沒入其中。
一路行來，她保持著高度的警惕，耳朵豎著捕捉山林中的任何異響，眼睛如同雷達般掃視著四周。系統雖然沒有提供“危險預警”功能，但那份穿越者特有的謹慎和對未知的敬畏，讓她不敢有絲毫大意。
好在，除了幾聲鳥鳴和風吹樹葉的沙沙聲，並無異常。約莫半個時辰後，一座掩映在荒草和半枯藤蔓中的破敗廟宇，出現在視野盡頭。
山神廟早已廢棄多年，斷壁殘垣，屋頂塌了大半，露出腐朽的椽木。
廟前的空地上，用樹枝和破布搭著幾個簡陋的窩棚，空氣中瀰漫著柴火煙灰、汗味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屬於絕望人群的沉悶氣息。
七八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人影散落在窩棚內外，或蹲著發呆，或躺在地上，眼神大多空洞麻木。幾個面黃肌瘦的孩子蜷縮在角落裡，怯生生地看著姜願這個“陌生人”。
姜願的心揪了一下，這就是亂世流民的縮影。
她定了定神，按照秦夙的指示，臉上堆起一個帶著點討好和市儈的笑容，放慢腳步走了過去。
“各位叔伯嬸子，大哥大姐，”她刻意放粗了嗓音，帶著點本地口音，“打擾了！我是前面青石村的，家裡想收點山貨，蘑菇、木耳、野果子都行，或者……僱幾個短工幫忙開點荒地，管一頓飯，給點粗糧當工錢，有人願意嗎？”
她的話立刻引起了窩棚裡一些人的注意。幾個青壯年男子抬起頭，眼中燃起一絲希望的火苗，但很快又黯淡下去——他們太虛弱了。一個頭發花白、乾瘦得像根枯柴的老婦人顫巍巍地問：“丫頭……真管飯？給多少糧？”
“管一頓飽的！”姜願拍著胸脯保證，目光卻快速地在人群中掃視。她的目標很明確：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女，身邊有父親和哥哥。
很快，她的目光鎖定了窩棚最裡面靠牆的位置。那裡蜷縮著一個穿著打滿補丁、洗得發白藍布褂子的少女，身形單薄，頭髮枯黃，臉上帶著營養不良的菜色和長途跋涉的疲憊，但一雙眼睛卻很大，黑白分明，帶著一種小鹿般的驚惶和不安。
她身邊坐著一個同樣瘦削、滿臉愁苦、不住咳嗽的中年男人，應該是她的父親。旁邊還蹲著一個約莫十七八歲的少年，雖然同樣瘦弱，但眼神警惕，緊緊護在少女和父親身前，像一頭守護幼崽的瘦狼。
少年的衣服破得更厲害，手臂上有幾道結痂的傷痕，眼神裡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兇狠和戒備。
姜願幾乎可以確定，這就是目標！那少女怯生生的眼神，少年護犢的姿態，與任務描述完全吻合！
她沒有直接走向他們，而是先跟那個搭話的老婦人攀談起來，詢問他們從哪裡來，路上吃了多少苦，順便“不經意”地透露自己家在青石村西頭，姓姜，家裡還有個病弱的表哥剛來投奔。
“唉，都是從北邊逃過來的……旱災，蝗災，活不下去了……”老婦人抹著眼淚，“能有點活幹，有口飯吃，就是老天開眼了……”
姜願一邊應和著，一邊用眼角的餘光觀察翠雲一家。那叫翠雲的少女聽到“青石村”和“管飯”時，眼睛亮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她的父親和哥哥。
那中年男人咳嗽得更厲害了，少年則依舊警惕地盯著姜願，似乎在判斷她話裡的真假。
“後天午時！”姜願像是下了決心，大聲對窩棚裡的人說，“後天中午之前！要是有願意的，就到青石村村西頭，小溪邊那家石屋找我！我姓姜！管一頓飽飯！山貨也收！價錢好商量！”她特意強調了時間和地點（村西頭石屋），聲音足夠讓角落裡的翠雲一家也聽清楚。
說完，她也不多停留，假裝還要去別處“收貨”，轉身就離開了破廟空地。她能感覺到背後有幾道目光一直追隨著她，其中一道，尤其銳利，來自那個護妹的少年。
第一步，確認目標，並“不經意”地留下了誘餌（管飯、收山貨），為明天的“引離”埋下伏筆。完成！
離開破廟範圍，姜願立刻加快了腳步。她必須趕在下午完成秦夙計劃中的第二步——製造障礙！她按照秦夙描述的方位，沿著通往鎮子的主山路尋找。
很快，她找到了理想的地點：一段“之”字形的盤山路拐彎處。道路在這裡變得狹窄，僅容一輛馬車勉強透過。兩側是陡峭的山坡，長滿了深秋乾燥的灌木和枯草。最關鍵的是，這段路的下風方向幾十米外，就有一條水量不小的山溪流過！簡直是天然的防火屏障！
“就是這裡了！”姜願放下揹簍，開始行動。
她先是走到下風靠近溪流的地方，用破陶罐（隨身帶的）裝了滿滿幾罐水，小心地放在上風處的路邊草叢裡，做好滅火準備。然後，她拔出柴刀，開始在上風處、道路中央及兩側，蒐集大量的枯枝、落葉、乾草。她選擇的是那種極其易燃、但燃燒時間短、主要產生濃煙的材料。
將這些易燃物分成幾小堆，巧妙地堆放在道路中央和上風坡地的關鍵位置，用乾燥的苔蘚和細碎的枯草作為引火物連線起來。她做得極其小心，確保每一堆都相對獨立，不會引發連鎖大火，又能保證點燃後迅速產生大量濃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