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一百四十八·趁年華(7)(重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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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子小樓頂層,走廊末端的屋子門窗緊鎖,禁靈隔音的法陣亮著幽幽的光,門外一副楹聯龍飛鳳舞,用上好的雲紋紙寫著:煉器重地道友止步,炸爐毀材照價賠償。

橫批四字更是直言不諱:概不賒賬。

房內,玄鐵爐中燃著一捧青綠色的火苗,輕盈好似水中絲綢,看似溫潤,然被其包裹在內的一塊藍玉卻跟融化了似的,被燒得不住凝縮,雜質化作青煙逸出,一縷縷湧入爐頂的吞煙石。

杜如琢忽地睜眼,沉聲道:“差不多了。來,師妹,再試試。”

他身畔打坐的朱英聞言,眼都沒睜開,劍已出鞘,莫問如驚雷轟然劈落,劍氣衝進爐中,與硬玉鏗然相撞,震得爐子都顫了一顫,然而那玉竟也非凡品,受了如此重擊,非但光潔無損,反而更顯剔透。

“再來。”杜如琢眯了眯眼睛,靈焰隨心念而動,似潮水將藍玉托起:“下重手,不用留情。”

他都這麼說了,朱英也就不再客氣,劍招急風驟雨般落下,一劍比一劍更勢大力沉,直砸得藍玉尖聲銳鳴不斷。上有劍雷,下有爐火,磐石也經不住這麼折騰,十幾劍後,終於不堪重負,伴隨著一聲清脆的輕響,被一道裂縫由表及裡貫穿,隨後“咔嚓”一聲,徹底在靈焰中粉身碎骨。

悶雷聲戛然而止。

“……又失敗了。”杜如琢輕嘆一聲,信手一拂熄了爐火,連廢料都懶得收拾,倦怠地倚進背後軟枕中,打了個響指,泥爐上茶壺兀自提起,叮咚注滿兩杯熱茶,端在木托盤裡悠悠飄至二人身前。

朱英召回莫問,瞅了眼鍋裡碎得慘不忍睹的青琅靈石,訕訕道:“我是不是劈得太狠了?”

杜如琢先呷了口清茶潤嗓子,方才搖頭:“師妹動起手來的確不同凡響,但此石亦有責任,太脆,扛不住你的劍。”

朱英態度端正,知錯就改:“那我下回再輕些。”

“算了吧,連你的尋常幾劍都扛不住,如何能承載師妹的元神劍意?”杜如琢本是覺得有趣才答應,沒成想給自己招來個大難題,仰天長嘆一聲:“唉,只能再找更耐打的材料了。”

朱英也覺得棘手,從茶托裡端起白釉瓷盞,卻沒往嘴邊送,蹙眉想了一會:“還要更硬麼?”這青琅靈石是她跟嚴越在方壺窟的暗湖底下找到的,兩個人撬了半天才撬下來拳頭大的一塊,本以為定然夠了,沒想到竟還是不成。

“硬度只是一方面,還有韌性,靈性,以及與師妹劍氣的相性。”

杜如琢稍加解釋了兩句,見她眼神一片茫然,便打住話頭,直截了當道:“簡而言之,就是找更珍貴的,師妹看見哪有天地異象、草木生輝、靈獸巡邏,就去哪裡找,越貴越好。”

朱英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聽他話鋒一轉,再次勸道:“當然,還有個更簡便的法子,就是師妹放棄外存元神劍的妄念,只納兩道尋常劍氣,憑此青琅靈石便足矣。如此這般,你也省力,我也省心,豈不皆大歡喜?”

朱英卻一口拒絕:“不成,尋常劍氣太弱了,不夠用。”

杜如琢簡直給她逗笑了:“英師妹,你是否忘了,你如今是一位破道的金丹劍修,別說修為低於你的,縱然是金丹,又有多少接得住你一劍?有你的劍氣傍身,大公子出門都能橫著走了,何來不夠之理。”

“若事事皆在掌控中,當然用不上這個,但假若又遇上意外之禍呢?”朱英固執道:“能威脅到他性命,還不知道會是什麼,寧可備而不用,不可用而無備。”

杜如琢頭疼地按了按額角,難得體會一把當兄長的心累:“師妹,那可是元神劍,連著你神魂的,剝下來一道與割肉也沒差了,說實話,即便你真能找著材料,我也未必敢煉。”

朱英倒是很會想辦法:“我自己動手,師兄替我造出容器就好。”

杜如琢眼皮一跳:“這是誰動手的問題嗎?”

眾人在瀛洲落腳後不久,朱英就私下找到他,提出想煉一個能存下她劍氣的東西給宋渡雪,危急關頭能作為保命之法,杜如琢這個好事之徒聽聞有此等熱鬧怎能不摻合,爽快應下,都已經開始構思是做成鐲子好還是玉佩好了,才得知朱英要存的不是普通劍氣,而是元神劍。

劍修的元神劍脫胎自魂魄,哪怕只是取一道劍氣,也足夠她喝一壺的,杜如琢自從聽聞她這驚世駭俗的想法後就一直在變著法子規勸,奈何伊人是頭活驢,不達目的誓不罷休,還反過來威脅他不準告訴宋渡雪,否則就再也不去照顧他的生意,讓他痛失一位金牌客戶。

朱英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師兄放心,我有分寸。”

執意如此,除了因為元神劍是她最強的招數以外,朱英還有一點私心。源自神魂的東西哪怕脫離在外,也與原主有千絲萬縷的感應,下次無論他丟在了哪兒,只要宋渡雪打出這道劍氣,即便是天涯海角,萬里之遙,她也能找到。

杜師兄心說我看你連尺丈都沒有,還分寸,然而他被這倆人夾在中間,裡外不好做人,只能暗中祈禱朱英找不到合適的材料,可惜他顯然是低估了此人的執拗程度,轉頭就聽見一句:“聽雲苓說勾陳山中寶物最多,只是離得太遠,還沒去過。我立刻動身,或許能快些回來。”

杜如琢動作一頓,瞧了眼牆上的時晷:“師妹採藥去了兩日,才回來歇了一宿,又要走了?不多陪陪大公子?”

朱英疑惑地歪了歪頭:“他不是快好了麼,為何要我陪?”

杜如琢扶額,古來世事難兩全,何其不幸,美若天仙的小師妹腦袋是塊榆木。委婉提點道:“即便他傷勢痊癒,也總是趕不上師妹的,師妹時常三五天不見人影,留下大公子獨對空庭,不可憐麼?修煉再刻苦,也不能忘了眼前人啊。”

朱英不明所以:“你們都在,哪裡是空庭了?”

正所謂因材施教,委婉的行不通,杜如琢便利索地改了口:“上回提起這事,大公子說你成天往野地鑽,乾脆搬去跟靈獸住算了,省得來回跑也麻煩。”

“……”

在無家可歸的威脅面前,朱英乖乖低了頭,為了挽回人心,特意多留了一陣,在院中四處晃悠找活幹,正巧看見朱慕抱了個大桶從廚房出來,便叫他回去歇著,自己來代勞。

朱慕近幾日整日盯著棋盤,將棋先生留下的殘局翻來覆去地推演,成天魂不守舍,聞言正是求之不得,放下桶就走,由朱英將之搬進宋渡雪的臥房,跟宋大公子面面相覷。

宋渡雪人在床上,目光不可置信地在木桶與她之間來回遊移,嗓音發緊地問:“朱慕呢?”

朱英理所當然道:“休息去了,我來幫你,需要做什麼?”

宋渡雪差點咬了舌頭,又往被子裡縮回去幾分,惱怒道:“你幫什麼幫,去叫他回來!”

“我怎麼不能幫?我力氣還比他大些。”朱英覺得此人純粹是對她心存偏見,朝他走近幾步:“要下來嗎?”

宋渡雪嚇得花容失色,拼命往床角縮:“你別過來!等等,說了不行、停下、停——我沒穿衣服!!”

朱英動作驀地一僵,剛伸出的手也懸在半空,不敢動了。

一方小屋,兩人相顧,俱是死寂。

“你、你怎麼不穿……”朱英這才看見掛在床畔的衣服,從外袍到裡衣齊齊整整,可見其主人的確什麼也沒穿,頓時尷尬得腳趾抓地,耳根泛紅,說話都結巴了。

宋渡雪比她還崩潰:“藥浴!這是藥浴!很難猜嗎?不然呢?這一桶都是給我喝的?我是牛嗎??”

朱英手足無措,本已在滿地尋找能往裡鑽的縫了,聽見這話,腦子擅自構想出一副宋大公子與牛相關聯的景象,亂瞟的眼神霎時一凝,沉默片刻,很不合時宜地漏出了“撲哧”一聲輕笑。

宋渡雪又羞又惱,狼狽至極,見她居然還敢笑,簡直氣成了個河豚:“笑什麼笑!還有沒有禮義廉恥了?出去!趕緊出去!”

奈何此情此景實在荒謬,朱英越忍越覺得好笑,實在忍不住了,別過臉去一發不可收拾地笑出了聲。

宋渡雪七竅生煙,面紅耳赤地拔高了聲音:“朱!!英!!”

朱英眼睛沒地方落,只能盯著牆上的掛畫,笑道:“知道了,急什麼,我又不吃了你。”

宋大公子緊緊抱著蔽體的被子不敢松,虛張聲勢地兇道:“那你還不走!”

朱英便趁機順坡下驢,轉身道:“行,這可是你趕我走的,不能再怪我沒有陪你了。”說罷就準備離開。

“這是一回事嗎?!”

宋渡雪對此積怨已久,本來就憋了一肚子啞巴火無處發洩,見她走得步履輕快,還混淆是非,惱羞成怒登時染上了幾分真火:“你愛去哪去哪,去外面安家都無所謂,誰要你陪?”

朱英腳步一頓,蹙眉回頭道:“我出門是有事。”

宋渡雪整個人裹著被子藏頭縮尾地蜷成一團,也不影響嘴上威風,冷笑道:“可不是麼,姐姐日理萬機,連半天都歇不下來。”

朱英越發覺得不可理喻了,想起最近無緣無故受的冷臉,心裡也騰起點火氣,扭頭走回床前:“我不出門,怎麼採藥?難道眼睜睜看著你一身是傷不管嗎?你到底在胡鬧什麼?”

宋渡雪氣急,也顧不上什麼廉恥不廉恥了,掙扎著撐起身子,錦被從身上滑落,露出了平坦的胸膛,怒目反問:“我胡鬧?採藥只需四五天去一次,你剩下的時間都在哪?在這嗎?想走就是想走,找什麼藉口?”

說得像是看見她能讓他高興似的,朱英簡直氣得笑了:“那你想要我如何?留在這?留在這做什麼?無所事事地浪費時間?”

宋渡雪瞳孔一縮,終於忍無可忍地低吼道:“跟我待在一起對你來說就是浪費時間嗎?!”

卻見朱英臉色劇變,似乎被他嚇懵了,才意識到自己失態,當即咬緊了牙關,下頜繃成一條線,猛地轉開臉去,狠狠掐緊了掌心,直將指節掐得發白,拼命壓抑著心魔滋生過重的妄念。

朱英實在難以想象他居然能有如此離奇的念頭,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不知所措道:“不是,當然不是,我只是,我……”

“你走吧。”

宋渡雪驀地打斷,披散的長髮下,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不用解釋,我沒資格說這些。你就當沒聽見。”

“但我不是……”

宋渡雪一句話也不想聽了,強硬地命令道:“走。”

朱英暗自攥緊了拳,深吸一口氣,非但不走,還上前兩步,不請自來地在床沿坐下了,固執道:“我必須說清楚。”

宋渡雪喉中擠出了一聲短促的冷笑,似乎覺得荒唐可笑,然而他到底沒法硬把朱英轟走,只能梗著脖子一動不動地聽著。

朱英想了想:“我……陰長生的話你也聽見了,我是個怪胎,招來的禍事肯定不止這一件,我必須要趕緊變強。”

見他無動於衷,顯然不接受這個理由,朱英無聲嘆了口氣,又默默思索了一陣,才繼續道:“此事三清的長老們都清楚,但掌門依舊將我留下了,是保護還是監視,我其實不在乎。”

“知道真相後,我反倒徹底對當年之事釋懷了,如果我的存在可能造就下一個魔神,那麼在事態無法挽回前就將我抹除,的確是最保險的做法,也無可指摘……所以哪怕往後有一天,三清必須殺我,我也不會心存怨恨。”

宋渡雪聽不得這種胡言,即便滿心怒火未消,也要脫口反駁:“憑什麼?你一沒為非二沒作歹,也從來不曾害人,憑什麼你必須償命?”

朱英垂眸笑了笑,問得有些許迷茫:“我沒有嗎?渾天不就是我放出來的?”

宋渡雪話音驀地一滯,便聽她輕嘆一聲,喃喃地說:“我不知道,小雪兒,我一直努力不讓所謂的天命應驗,可又時常感覺身不由己,我也不知道還有什麼破局之法,唯一的能依靠的,就只有手中劍了。”

“我不是不願意陪你,我只是……我只是不敢。我想抓緊時間修行,這樣假若危險忽然來了,我也能有辦法保護身邊的人,也能有辦法多掙扎一二。”

回想起陰長生那等能掌控一片天地法則的力量,朱英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無奈道:“就算結局都一樣,至少比任人宰割好看吧?”

宋渡雪默然良久,低聲道:“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絕對不會。”

朱英見他雖然仍彆扭地側著臉,一副生悶氣的模樣,說出的話卻很溫柔,心下一軟,眼角彎了彎,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頭。

“嗯,我知道。”

話音停頓片刻,又佯作不經意地提起:“還有一事,三清定下這樁婚事時,大約也沒料到我是個這麼大的麻煩,我也不想把你捲入危險,所以這樁婚事,要不然就——”

宋渡雪驟然攥住她的手腕,一把拽下來,啞聲質問:“這兩件事有什麼關係?”

朱英一愣:“什麼?”

宋渡雪一怒未消一怒又起,心魔種再次被勾動,在他識海中瘋狂鼓譟,化作千百道惑人的低語,字字誅心,由不得他不信。

“……她想走,她又想走了……她想離開你……當然了,你是個麻煩的累贅,誰會想要?”

藏匿於隱秘處的心魔已被他喂得足夠大,悄無聲息地發出了尖酸的竊笑:“藉口,又是藉口,都是藉口……沒了婚約,你又算她什麼人呢……”

宋渡雪心如刀割,眼睛卻乾澀得發燙,直勾勾地盯著她,咬緊了字眼緩慢道:“我問你,這兩件事之間,有什麼關係?”

朱英遲疑地回答:“跟我成親……可能對你不好。”

宋渡雪面容扭曲了一瞬,最後竟埋頭低低地笑了,攥著她手腕的指節失了控,猛地收緊,力氣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頭。

“哈哈哈哈,對我不好……好,好,說得在理。那便解了吧,解了最好,對誰都好,是不是?我答應,我答應你,這樣你滿意了嗎?我們就此分道揚鑣,你再也不必見到我了,想去哪裡、想和誰在一起都隨你,你自由了,我永遠都不會……”

朱英小心地觀察著他的表情,再次確認:“你不願意嗎?”

宋渡雪好似墜崖之人拽斷了最後一根枯枝,亦不失為某種解脫,雙目赤紅,肆無忌憚地挑眉笑道:“我?我願不願意重要麼?你在乎麼?你願意不就行了?解了就解了,不算什麼,對我也好,不是麼?”

“可是我不願意。”

宋渡雪笑容猝然一僵:“你——什麼?”

朱英坦然地迎著他的目光:“我只是覺得,和我扯上關係對你並不好,但是於我而言,我還是想和你有關係。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所以想問清楚。”

“……誰教你這麼問人的?”

宋渡雪活像剛上了一回斷頭臺,鍘刀都落下來了,才發現是豆腐做的,臺下眾人還噼裡啪啦地放起了鞭炮,跟他說只是開個玩笑,全然懵得找不著北,半晌過去才喘勻了氣,心亂如麻,渾身冷汗,千頭萬緒熬成了一鍋糨糊,牙都險些咬碎了,才憋出來這麼一句。

朱英卻理直氣壯道:“不把臺階搭夠,萬一你只是勉強同意呢?”

他還能怎麼勉強?吃醋而已,還能吃得休妻嗎?

宋渡雪無話可說,只覺得再被她折磨一會兒,大概就真要瘋了,強忍著暈眩與耳鳴闔上雙眼,掐緊了眉心恨恨道:“滾,滾遠點,別回來了,我不想看見你。”

回答他的卻是一個很剋制的擁抱。

雖然她可能確實有這樣那樣的毛病,不符合宋大公子對心上人的要求,但既然他還願意履行婚約,至少說明還有努力的餘地,想到此處,朱英唇角無聲勾起,暗自慶幸。

幸好從現在開始,也不算太晚。

她抱得很輕,手臂虛虛環過,身體也僅僅是試探著貼近,尚且不算非常冒昧——只是她自以為的。

宋渡雪呼吸驟停,驀地僵成了塊木頭,未著寸縷的身體盡職盡責地體會起了另一個人的柔軟觸感,頓時嚇得頭皮發麻,動彈不得,渾似已經半身不遂了。

“你、幹什麼?!”

但凡是個正常人都知道,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還衣冠不整,還肌膚之親,這是妥妥的苟合啊!

朱英顯然不是什麼常人,但宋大公子要臉極了,絕不願意跟她同流合汙,一動也不敢動,愣是連喘氣都輕了三分,咬牙切齒地低聲道:“鬆手……快鬆手。”

“對不起,”朱英小聲道,“我會努力的。”

宋渡雪沒料到她會道歉,不由得一怔,霎時間過往所有沒埋乾淨的委屈全湧上心頭,鼻尖兀自一酸,差點又梨花帶雨了,強忍了半天才忍住,默不作聲地吸了吸鼻子,悶悶道:“我說了,你沒有義務……不用補償我。”

“咦?好奇怪的道理,未婚夫妻還沒有義務?”

朱英覺得宋大公子真是正人君子過頭了,好笑地反問:“非得已婚才有?”

宋渡雪的臉噌地一下燒得通紅,眨眼染紅了耳根又延伸到頸項,張口結舌地“你”了半天,終於惱羞成怒道:“你鬆開!”

“為什麼?”

憑宋渡雪現在的坦誠程度,隨便動一下都算輕薄,只能拼命維持著僵硬的姿勢,手都舉酸了,抓狂道:“你說呢?好歹是個姑娘,還知不知羞了!”

朱英笑起來,存心不鬆手,逗他道:“羞什麼?這也得等到已婚?”

宋渡雪眸光可疑地閃爍了一下,喉結滾動,腦子徹底被她兩句話攪得不轉了,又僵持了片刻,終於敗下陣來,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認輸道:“你先鬆開……至少,至少等我穿上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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