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一百六十·百川盈(7)(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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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謂狗皮膏藥甩不掉,妊熙鐵了心要跟著他們,怎麼威脅都不聽,朱英本還試圖御劍飛快些叫她知難而退,沒想到妊熙一手御風訣出神入化,飛起來竟然不比他們慢多少,別無他法,只好由她跟著。

朱英與嚴越倆人進野地向來沒有明確目標,屬於街溜子型遊歷,四處瞧一瞧,隨手撿點材料,撞見值得一戰的高階靈獸則見機行事,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除非對方要不死不休,否則都是點到為止,畢竟只是為了練劍,沒必要趕盡殺絕。

因此雖然他倆成天在野地裡瞎晃盪,對靈獸而言,卻頂多算是“那兩個到處尋釁滋事、偷雞摸狗的混賬又來了”,除了打輸架之後多吐他們兩口口水洩憤之外,也沒結下什麼大仇怨,甚至有一回因為把一隻橫行霸道的雪鴞揍回了老家,還收到了被欺凌的小香鼬一族送來的謝禮——兩株深埋在凍土層下的玉壺參。

可這回卻不同以往,三人才剛踏入扶桑谷沒多遠,就被大大小小的靈獸接連攻擊了數十次,過街老鼠似的,林內也異常靜謐,較之以往安靜了好幾倍,一派風聲鶴唳,危機四伏的景象。

“譁!”

嚴越橫掃出一劍,劍氣瞬間蕩平了暴雨般落下的毒刺,妊熙指訣飛速變幻,頃刻間結成個光輝奪目的法印,一股強橫的的靈壓隨之瀰漫開來,引得周遭草木無風自動,颯颯震顫。

朱英本在袖手旁觀,聞聲莫名其妙地回頭:“你幹什麼?”

妊熙肅然道:“是梅花刺蛾,竟然有這麼多,必須速戰速決,不能讓蟲群聚整合勢。”

話音剛落,但見寒芒一閃,劍鋒斬過,蛾群棲身的燈籠樹應聲而斷,滿樹飛蛾譁然大驚,慌張撲稜翅膀,爭先恐後地四散遁入林中,不過片刻就沒影了。

“……”妊熙散了指間靈光,面露不悅:“什麼意思,不打?”

朱英從劍上一躍而下,莫問懸在身後,踩著潮溼的落葉往斷木底下走去:“這附近燈籠木成林,刺蛾數以萬計,你去打?”

妊熙隨之翩然落下,身形如蝶,足尖輕盈地點著草尖掠過,蹙眉道:“它們主動攻擊,不趁早收拾乾淨,徒增麻煩。”

朱英卻若有所思道:“刺蛾性溫和,通常不會主動攻擊,更何況我們只是路過,並沒有……”話音忽地一頓,似乎瞧見了什麼,蹲下身來撥開草葉,指尖拂過樹根處一道不起眼的陣法痕跡,還被粗暴地破壞了,留下一道入木三分的爪痕,頓時瞭然:“果然,這裡也有人類來過。”

瀛洲難進不難出,自那十條浮槎開始擺渡,已經過去一月有餘了,桃源村卻至今還沒人滿為患,足以說明大部分登島修士都進了野地,想趁此良機大撈一筆,瀛洲則延續了一貫的三不管風格,只管把人接上來,至於他們往哪去,做什麼,是死是活,一律事不關己,後果自負。

“這裡離蓬萊山又不遠,當然有人來過。”妊熙理所當然道:“那又如何?”

朱英懶得理她,兀自琢磨了一陣,揮手招呼:“嚴兄,你過來瞧瞧。”

嚴越依言落地,跟她並排蹲著端詳半晌,朱英扭頭問:“如何?”

“是陷阱。”嚴越頷首道,“但如此粗糙,奇怪。”

的確如此,此痕跡顯然是個捕獸陷阱,且隱蔽得極好,範圍足有百丈之廣,多半是用來埋伏四五階靈獸的。然而如此大費周折,卻居然在最關鍵的圍困之陣上掉了鏈子,哪怕他們兩個外行都能看出那陣法繪製得粗陋滯澀,像個生手所作,看樹底痕跡,恐怕佈陣的人還沒趕過來,就被裡面的靈獸掙脫跑掉了。

佈置這樣的一個陷阱可不便宜,光是佈陣所需的材料與符咒,對許多小宗門來說就是一筆大開支了,怎會這般濫竽充數?哪怕門中沒有精通陣法之人,難道不能請他人助拳麼?瀛洲如今又不乏有能之士,多費點錢財而已,總好過血本無歸。

事出反常必有妖,附近靈獸的古怪說不準也與此事有關,朱英稍作沉吟,提議道:“再去別處看看,留意一下是否有類似的痕跡。”

嚴越點頭同意,兩人踩上飛劍正要走,妊熙卻在身後問:“別處?這一處不管了麼?”

“附近痕跡都被清理過,你想怎麼……”

朱英話才說到一半,突然見她活像腳下生了根,一動不動地立在草葉尖,抄著手斜睨他們,半點沒有要走的意思,心念一動:“你有辦法?”

妊熙卻不答話,只驕矜地揚起了下巴,朱英不解其意,以為有什麼困難,追問道:“是什麼辦法?如何施展?需要條件麼?”

誰知妊熙慢條斯理地點了點頭,蹬鼻子上臉道:“需要,你求我。”

朱英臉唰地黑了,毫不猶豫地扭頭御劍,“咻”一聲破空而起:“嚴兄,走了。”

嚴越這個見面第一天就能張口求人的傢伙一點都不覺得這是什麼難事,遲疑了一下,沒跟上去:“我求你行嗎?”

饒是妊熙囂張慣了,恐怕也沒聽過這種要求,不由得一愣,朱英聞言嘴角一抽,又掉頭飛了回來,強行把他拽走:“求什麼求,少慣著她,讓她自己玩去,我們走。”

說罷倆人當真化作兩道流光,頭也不回地躥上天飛走了,妊熙氣急敗壞,咬緊了貝齒騰空追上,在後面憤怒地傳音:“你當真不看?我能追蹤那靈獸的去向,喂,朱英!不看算了,我自己去,你不要後悔!……喂!回來!你們兩個,回來!”

最後三人還是返回了原地,朱英到底也沒有開口求她,妊熙未能得逞,臉色鐵青地落在殘陣中央,怒氣衝衝地深吸了一口氣,玉指翻飛,垂眸誦咒:“追風躡影,觀跡溯因,顯。”

指尖輕碰,口訣落定,身後竟緩緩浮現出一道朦朧虛影,看模樣應當是某種大型獸類,人立起來幾乎有一座城牆高,狂怒地仰天咆哮一聲,一舉一動皆栩栩如生。

朱英驚訝地與嚴越對視一眼——兩個莽夫用慣了笨辦法,乍一瞧見這麼巧妙的法術,有種村裡人初次進城的新奇。

只見那幻影此時已經落入陷阱中,行動受制,焦躁地團團轉了幾圈,便開始悶頭一個勁地朝法陣邊界猛撞,如此反覆十幾次,終於在那燈籠樹根部撞開了一線裂痕,頓時瘋狂揮爪拍擊,法陣應聲碎裂,幻影當即如脫韁野馬般躥出,妊熙幾乎同時飛身跟上,清喝一聲:“追!”

三人便跟著術法映照出的虛影在林中兜起了圈子,那幻影時快時慢,時隱時現,隨該處殘留的痕跡深淺變化,在妊熙靈巧地操控下,幻影拔足狂奔,飛快地跑完了本應兜兜轉轉好幾日的路程,最終來到一座塌陷了半壁的山穴入口。

甫到此處,朱英便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嚴越也似有所感,抬手攔住了想直接追進去的妊熙。

儘管去日已久,那氣味卻仍舊盤桓不散,混著洞穴深處的陰冷溼氣幽幽滲出,劍修對此再敏銳不過——血腥味。

朱英謹慎地落在穴外轉了一圈,不出意料地找到了好幾處符咒痕跡,前因後果頓時明瞭:“那陷阱是故意為之,先放跑裡面的靈獸,才能順藤摸瓜地找到巢穴,只是這股味道……”

單憑此經久未消的血氣,便知巢中發生過一場惡戰,就是不知是為了爭搶何物,四階靈獸已開靈智,理應懂得棄巢保命,能打成這幅慘狀,怕是動了它的身家性命。

既已至此,三人收斂氣息,從狹窄的石縫裡擠了進去,四下端詳著往內走,只見巢中損毀更重,巖壁重疊著巨大的爪痕與撞擊的凹陷,碎石滿地,飛濺的血痕東一片西一片,看那出血量,是個人恐怕直接一命嗚呼了,多半全都來自那頭靈獸。

朱英腳步忽地一頓,俯身揪出石縫中一綹黑色長毛,端詳片刻,對洞主人的身份有了個猜測,目光陡然一凝:“山丈玄羆。”

此獸形貌似熊,同樣脾性溫和,以野果魚蝦為食,雖同樣佔據領地,卻並不摧殘領地內生靈,只以一身蠻力與外敵相抗,在尚存於陸地的古代,因為常常庇護凡人村落免受妖魔鬼怪的侵擾,被人間奉為守護神,稱作山丈人。

據她所知,山丈玄羆築巢隨意,並沒有囤積寶物的習性,洞裡除了吃的,就只有當床墊的樹枝雜草,那這些捕獵者又是為何而來?

妊熙凝重的聲音從洞穴深處傳來:“你們過來看這個。”

在她掐訣施法下,幻影重新顯現,四肢似乎被某物束縛,龐大的身軀癱倒在地,已基本失了反抗之力,動作卻愈發癲狂,發了瘋似的一口又一口撕咬著什麼,而就在它嘴下,正是一大灘觸目驚心的漆黑血跡。

朱英走到幻影頭顱旁,蹲下身子在碎木草屑間摸索片刻,撿出一縷被凝固的汙血黏在一起的雜亂黑毛,卻明顯比剛才那根短上許多,觸感也更柔軟,顯而易見,屬於另一隻山丈玄羆……的幼崽。

妊熙收了法術,駭人的幻影當即消散,她上前幾步走到朱英身側,直截道:“三隻幼羆,兩雄一雌,一隻都沒剩下,全部當場殞命。”

嚴越不甚明白,疑惑道:“死於母羆之口?為何?”

妊熙掃了一眼周遭狼藉,喜怒莫測地涼涼道:“誰知道呢,可能寧死也不願自己的孩子淪為奴隸吧。”

朱英眯起眼睛,沉聲道:“難怪附近靈獸拼命阻止我們入內,黥靈術,這是獸族的逆鱗,分明早就告誡過,還是有人陽奉陰違。”

妊熙卻攤開手,一針見血道:“禁不住的,陸上靈獸日漸絕跡,一隻珍稀靈獸的幼崽在外能賣出數萬乃至數十萬靈銖,這等暴利,必然有人鋌而走險,更何況島上不許黥靈,只要能活捉,帶回去不就行了?”

此言不虛,但勾陳重開瀛洲島本是想尋求人獸共存之道,人族背信棄義、貪得無厭,獸族也只能仇恨到底,如此下去只會惡性迴圈,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談何共存呢?

念及此處,朱英面色微沉,尚在凝神思索,耳根卻忽地一動,捕捉到了一聲遙遠的尖嘯,是某種特殊的音律,在各大門派中都基本保持一致。

“咻——嘭!”

洞中三人頓時抬頭,神色凜然:求救訊號!

在陸上放求救訊號,還能指望附近有道友前來施以援手,在野地裡放求救訊號,且不說按照瀛洲野地的風格,來的究竟是俠是匪都不好說,光憑此地人和獸的比例,這一聲驚天動地的響炮放出來,究竟是求救還是找死?

哪來的傻子?

雖然心中作此想法,但三人畢竟都是名門正派出身,見死不救有違道義,當即想也不想地掠出了山洞,離弦之箭般朝著訊號發出的方向疾馳而去。

金丹修士全力趕路,可日行千里,不過片刻,三人便穿過了扶桑谷與瘴雲沼的邊界。與巨木參天、枝繁葉茂的扶桑谷不同,瘴雲沼常年被霧靄籠罩,植被矮小且多水生,沼澤密佈,淺河蜿蜒,殺機四伏,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爛的甜腥味,就連朱英與嚴越這倆野地常客都不愛到這來——此間靈獸善偽裝,善埋伏,善用毒,不善正面交鋒,沒什麼好打的,還容易稍有不慎就暴斃,不是個好去處。

不過這回情勢逆轉了,隨行跟了個機敏的術修,一道天眼術張開,方圓十里之內任何毒蟲潛行的蛛絲馬跡都逃不出她的法眼,比探照燈還管用,朱英與嚴越不約而同地放緩了速度,齊齊退到妊熙身後,由她領路。

然而奇怪的是,往常只他們二人踏入此地時,基本三步一埋伏,五步一毒瘴,走得那叫一個心驚膽戰,今日難得不必顧慮,卻一反常態,半天都遇不上一個攔路的,反倒叫人感覺不祥。

愈深入沼澤內部,朱英心頭違和感愈甚,向兩人傳音道:“嚴兄,你有沒有覺得,瘴雲沼的霧氣淡了許多?”

“的確,靈獸也少了。”

妊熙道:“或許跟剛才一樣,捕獵者太多,都隱匿起來了。”

的確有可能,但朱英卻隱約有種直覺,兩地的寂靜並非同一成因,如果說扶桑谷的空是暗流湧動,瘴雲沼就是徹徹底底的空蕩,一點阻礙都沒有,天材地寶隨處可見,簡直透著幾分詭異,像在刻意邀請人往更深處去。

“咻——嘭!”

不等她理出頭緒,又是一道嘹亮的求救訊號響起,清晰可聞,就在前方不遠處,三人心中一緊,登時又加快了些腳程——現在還活著,要麼是中毒了,要麼是被困了,算此人命大,附近不知為何沒有靈獸活動,還等得到他們去救援。

緊趕慢趕,總算遠遠地瞧見了人影,透過迷朦的白霧,只見沼澤中央有一人正在拼命撲騰,腳下似乎被什麼纏住,任憑他極力掙扎也無法脫身,眼看著越陷越深,幾乎要被整個拖入泥濘中了,動作卻愈發遲緩,顯然已經精疲力盡。

朱英見狀眸光一凜,“噌”地疾射而出,想要趕在他被徹底吞噬之前相救,妊熙卻眉頭微蹙,手訣疾變,眼中靈光一閃,不知看見了什麼,面色赫然劇變,玉臂一振,環繞臂間的金釧登時化作一道流光飛出:“別過去!那不是人!!”

奈何朱英身如奔雷,此時已經衝進了那“人”十丈之內,瞳孔驟然一縮——那在泥沼中使勁掙扎的活物,遠看時活脫脫是個滿身淤泥的人,近至此處方才能看清,那其實是一條蜷縮成人形、靈活扭動的舌頭!

彷彿是為了嘲笑他們,熟悉的求救訊號再次響起,卻是從泥沼深處傳來,與此同時,沼地炸開,樓宇大小的黑影猛地騰躍而起,血盆大口轟然閉合,喉中噴出惡臭的腥風,試圖將幾乎就站在它嘴裡的朱英一口吞下!

“咻——嘭!”

“鐺!!”

金石相擊的銳響震耳欲聾,無拘釧金光暴漲,剎那膨大至兩人高,牢牢卡在了巨鯢即將合攏的上下頜之間,強行與那畜生角力,妊熙拼命維持著手訣,高聲呼喚:“朱英,快出來!”

與此同時,嚴越已捲起漫天刺骨的寒潮,以摧山崩雪之勢悍然襲去,一劍蕩割昏曉將那巨鯢數根唇邊長鬚斬斷,磅礴劍勢仍不止息,劍氣所及,皮肉頃刻撕裂,血液卻剎那封凍,硬生生在巨鯢唇角割開了一道丈餘長的霜白裂口,竟然連一滴血都沒流出來!

誰知那畜生眼中兇光迸射,竟然強行忍住了痛楚,非但沒有鬆口,反而又加了三分勁,直將無拘釧咬得顫抖不休,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呻吟,妊熙額角青筋暴跳,她本就不擅較勁,更別說無拘釧也不是這麼用的,根本撐不了多久,再次心焦地喝道:“朱英!!”

“轟!!”

狂雷在巨鯢嘴裡炸響,這回它終於再受不住,張嘴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彷彿嬰兒哭嚎,上氣不接下氣地哇哇不止,一道黑雷趁機從中閃出,隨她一起掉出來的還有一團哆嗦的軟肉——此女十分記仇,走之前特地割下了這畜生騙人的舌頭,方覺得解氣。

眼看對方人多勢眾,它不是對手,那巨鯢果斷放棄纏鬥,在半空猛地一記甩尾,扭轉身形,腦袋朝下轟然撞回泥沼中,趁著三人被它砸起的淤泥遮擋視野,粗壯的四肢瘋狂刨動,攪得泥浪翻湧,不過幾息時間,便鑽進沼澤深處不見了。

泥點子下雨似的飛濺,妊熙終於鬆了口氣,召回金釧,隨手掐訣撐開一道屏障,免得汙泥弄髒衣服,誰知那兩個懶惰的劍修見狀,頓時不自己躲雨了,“嗖”地湊過來往她身邊一站,理直氣壯地蹭傘。

三人默默無言,一齊望著泥雨稀里嘩啦地落完,沼澤復歸沉寂,白霧重新自澤泊中升騰,朱英才開口道:“那龍鬚巨鯢……”

“是妖。”嚴越答道,妊熙也肯定點頭。

朱英無聲嘆了口氣,瀛洲獸族能長久遺世獨立、不受侵擾的一大原因便是島上禁妖,可是用聲音模仿修士的求救訊號,用舌頭模仿身陷泥沼的活人,無可辯駁,此獸根本就是為了吃人。

瀛洲僅僅開放月餘,它就已吃出了渾身腥臭妖氣,用這套招數成功吞掉的修士絕對不在少數,正如人族禁不住黥靈一樣,獸族恐怕也禁不住墮妖。

如此惡果絕非勾陳本意,然而失衡的洪流已經開啟了,這般下去,只會愈演愈烈,終至徹底傾覆,和平共存還有希望麼?

朱英憂心忡忡地想了一陣,沒想出什麼好辦法,只能停下杞人憂天,先處理眼前的麻煩,轉頭看向妊熙道:“得想個辦法殺了那妖物,不能放任它流竄。”

妊熙對上她的目光,疑惑道:“所以呢?”

現在是朱英有求於人,必須忍氣吞聲,一改先前的惡劣態度,低眉順眼道:“你能找到它的蹤跡麼?”

“找?不能。”

妊熙一口回絕,朱英才剛露出一點失望之色,就見她好整以暇地抬手捏了個訣,眸中靈光流轉,扭頭往東南方看去:“何必要找?它從來就沒有脫離過我的視線,方才我在它身上打了一道印記,那畜生現在就潛在沼底七丈深處,順著河道往那邊去了,約摸九里遠。”

說罷,趾高氣揚地抱起手臂,對朱英挑了挑眉:“我說過,我會讓你心服口服的,服麼?”

朱英啞然地張了張嘴,掙扎良久,實在拉不下這個臉,最終還是嘴硬地甩下一句:“不服。”旋即毅然決然地御劍飛走了。

妊熙大獲全勝,笑得春風滿面,得意至極,也不急著追了,悠閒地在後面衝她背影揚聲道:“不服?口不服還是心不服?呵呵,你飛那麼快有什麼用,知道該去哪麼?還不是得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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