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瑕疵(1 / 1)
方靜時至今日,仍然不敢回想那晚的情景。
因為那件事,讓時修整個人好像垮了下去,夜夜待在娛樂場裡。
毛玲勸不動,找到了她。
她從來沒來過這些地方,周圍到處是一身酒味的男人女人。
燈紅酒綠,她一身淺色長裙,純白得像一塵不染的蓮花,和周圍格格不入。
路過的包廂房門沒關緊,縫隙裡傳來曖昧的親吻聲。
時修和一群人喝得醉醺醺的躺在沙發上。
襯衫釦子開了幾顆,身旁坐著陪酒的女郎,正靠在他的懷裡,溫聲細語的和他哄著他。
女人俯下身,手落在他微敞的衣衫裡,低頭在他胸膛上親了親。
她愣愣的站在門口,直到周賀發現了她。
周賀是時修身邊最好的朋友。
周時兩家三代交好,兩人年齡相仿,一起長大,關係自然好。
不過,周賀看人的目光總是帶了幾分打量,好似在估算面前人的價值。
方靜有些害怕周賀。
周賀懷裡躺了一個女人,小鳥依人的伏在他的懷裡,看到方靜的時候還略有些敵意的看向她。
周賀輕笑著拍了拍她的腦袋,安撫道:“時修未婚妻。“
靠的近了,她才看清時修的面容。
他的臉上還帶著淤青,手上,手臂上還帶著傷口。
聽說他的手被池競踩骨折了,不過這會兒看著沒看出有什麼問題。
兩個男人都是為了程蘊。
她心裡湧起的那股憤懣隨即又被慶幸取代。
幸好池競贏了。
但大抵是她的目光太過於陰冷,伏在時修懷裡的女郎打了個寒顫,在聽到她的身份後,坐直了起來。
方靜之前看了眼那女郎,冷冷開口,“滾開。”
方家的大小姐,那女郎還沒想著得罪方家,麻利起身。
周賀知道她為什麼會來,也沒攔,大手一揮讓她帶走時修。
再不回去,毛玲能把這掀了。
不過……周賀饒有興趣的打量著方靜。
方靜只覺得被看得渾身不自在,不過好在周賀什麼都沒說,又偏過頭旁若無人的和懷裡的人接吻。
方靜從小被父母捧在掌心裡,哪裡見過這種東西,頓時覺得不舒服,犯惡心。
她當然知道男人的劣性,但是她總以為時修不會。
可是今天,她的濾鏡開始有了裂痕。
扶著時修剛走兩步,聽到了周賀懷裡女人嬌滴滴的聲音,“周少,你結了婚我怎麼辦?”
周賀喝了酒,聲音很啞,掐著她的下巴,饒有興趣開口,“怕什麼,結婚了又不是不愛你了。”
女人頗有不滿的捶了他的胸口兩下,似是調情般,“哼,等到你和她有了孩子,心裡哪裡還會有我……”
嬌滴滴的女聲漸漸被她拋在身後,可是傳入她的耳中卻愈發清晰。
把時修帶進車裡,她在車裡坐了很久。
她從小被父母保護得太好,以至於從來沒見過圈子裡的醃髒事。
父母勒令退婚,可是她離成為他的妻子就只差這一步,這麼多年的夢就在眼前,她怎麼能甘心放棄!
嬌滴滴的聲音不斷迴盪在她的耳邊。
有了孩子,或許就好了。
有了孩子,他就不得不娶她,父母也無可奈何。
所以她自己做了決定,擅自把時修帶回了自己的住處。
一棟小房子,父母送她的成年禮。
時修開始根本不為所動,迷迷糊糊睜眼,只是因為看清了她的這身裝扮。
這俏似程蘊的身影讓時修本就混亂的大腦分不清。
他發了瘋似的抱住她,撕扯著她的衣服。
她那一刻是慶幸的,甚至是欣喜。
可是下一刻,耳邊男人的呢喃讓她僵住。
泱泱。
是程蘊,他的前女友。
男人眷戀珍惜的撫摸著她的臉龐,主動吻在她的眼睛上。
她閉上眼,而耳邊是男人一晚上的呢喃。
就這樣,她如願以償得到了時修,即使用的方法不乾淨。
時修醒後,卻像什麼都沒發生般,給了她一張卡,像是對她的補償。
可是,她不缺錢。
不過她的算盤的確成了真,她懷孕了,可是時修卻處於失聯狀態。
方家父母知道她懷了孕,勒令她打掉,是她自己不願意,偷跑出來。
她想要見時修,所以找到了程蘊。
她看著面前的女人,又看著自己的打扮,像是拙劣的複製品見到了精緻的藝術品。
如果不是這些年的模仿,或許那晚不足以讓時修認錯。
她的身影,穿搭,笑容,掐起來的聲線,甚至連走路的姿勢都和程蘊足夠像。
此刻在正主面前,卻讓她有了幾分無所適從。
程蘊不知道該怎麼處理聽到的這些資訊。
不過鄙夷倒是說不上,她只是沒想到方靜竟然願意為了時修做到這一步。
“我知道你是走投無路,可是抱歉。”程蘊目光還是一如既往的柔和,“我幫不了你。”
方靜一聽有些急,如果再見不到時修,這個孩子也留不住。
“我現在的苦難大部分來源於時修。”她目光堅定,“我討厭他,也不會可憐你而放下自己的原則。”
她再也不會和時修沾上一點關係,她會保護好自己,也會保護好自己身邊的人。
時修給她的教訓已經夠了。
更何況,面前的人還是時修的未婚妻。
這是他們的因果,她不會插手,更不會惹得一身騷,給自己和池競惹麻煩。
方靜還想開口,但是看到程蘊的時候又頓住。
她又何苦為難別人。
“抱歉,今天打擾你了。”
程蘊輕聲應了聲,轉身從包裡掏出一個小盒子。
在方靜的注視下緩緩推到她眼前。
“我想我應該物歸原主了。”
方靜不明白程蘊這話什麼意思,但在程蘊的注視下拿過那個盒子。
木質的沉香盒,帶著一股淡淡的香味。
方靜開啟,映入眼簾的是一塊手錶。
看到東西的時候方靜直接愣在原地。
這塊手錶,是她當初怎麼都買不到同款的那一塊。
程蘊和時修還在一起的時候,時修在拍賣會場上拍下了一對錶,出自一個瑞士名師的作品。
聽說是他和妻子的定情之作。
一對錶,時修花了五百萬。
那時候只是哄她開心的玩具,可是程蘊總捨不得戴,生怕磕到碰壞,加上時常待在實驗室裡不方便戴著。
這塊表能戴在手腕上的機會少之又少。
看著方靜的表情,她只是輕笑,“我知道你一直想要一個類似的。”
當年方靜的動靜鬧得挺大,那時候她和時修還沒分手,陡然聽到這個訊息,還有點反感。
分手的時候她把時修給的東西都還了回去,唯獨這塊表。
那時候還留有期待,也想給自己留個念想。
可是現在不需要了。
誕生在愛裡的表最終也應該回到愛當中。
方靜追求的或許不單單只是這塊手錶,或許是像她,亦或者是成為她。
可方靜偏偏成為不了她。
午後的陽光熾熱而又奪目,可是方靜卻覺得遠遠沒有面前來得熱烈。
高貴聖潔,不容侵犯,就應該遠遠懸掛在天邊的皎月。
“再完美的替代品也會有瑕疵。”
“但如果你本就是正品,瑕疵也會成為你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