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沒有藝術家不愛他的繆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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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齊木致電了程讓和無名,衣服已經改好,下午就可以動身,幾個人誰也不是拖沓的人,程讓早就和陳準調好了時間請了假。

幾個人集合後帶著裝備就上了齊木的六座越野車,奔赴了沙漠。

程讓自己一個人坐在最後面,看著主副駕駛的齊木和沈莘,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裡也升出了一點豔慕的滋味。

這麼多年了,居然真的有人和自己的青春在一起了。

她不由自主的去想,如果許諾也在,是不是她現在才不會這麼安靜,許諾一定會變著法的去惹她生氣。

想到這,程讓擰緊了眉頭,她和自己說過不想再想起他了。

下車的時候,廣袤的沙漠映入眼簾,一行人都被這樣的荒蕪所震撼。

齊木終於拉開了裝衣服的布。

程讓又一次被驚豔了,整體的色調沒變,但是衣服的料子好像換了,布料顯得更精緻,更華貴。

可那樣華貴的布料上的底部卻不再是清一色的素黑,而是爬上了燃燒的痕跡,破敗頹廢,有幾隻蝴蝶的翅膀已經所剩無幾。

其餘的蝴蝶深處火海之外,悠哉悠哉。

“真美。”

這是程讓的驚歎。

程讓剪了一個很厚重的劉海兒,有人留劉海兒會變得可愛,年輕,可程讓剪下這個劉海兒,卻變得好像更冷豔,鋒利。

程讓換上那身西服,下面搭了一條全黑的西裝褲,右腿開衩要開到了腿根。

這件並不合身,顯得有點肥大,更有一番別樣的感覺,程讓又瘦又高,是天生的衣服架子。

她什麼都不用做,她就站在那,就驚豔的像一幅畫。

化妝師本來想給程讓打個底,卻發現完全沒必要,程讓皮膚白到反光,又想剝了殼的雞蛋那麼好,化妝師親自給程讓點了雀斑,讓她的皮膚狀態看起來斑駁糟糕一點,又遮蓋了她原本的唇色。

沈莘看著她,只覺得她站在沙漠裡,破敗頹廢,氣質又頑強倔強。

彷彿世間萬物都不足以讓她驚動。

所有人都很滿意程讓這個模特。

可拍攝的時候無名卻發現了問題,程讓的眼裡沒有故事,她更像是一個平平無奇的絕美藝術品。

她的杏眼裡太危險,太誘惑,就好像隨時在準備不吐骨頭的吃掉人,而她顯露出來的頹廢都是裝的。

“你能不能頹廢一點,你想想你人生中的黑暗,你想一想。”

可是程讓從來都不是萬念俱灰的人,她一直都在和生命抗爭,絕地求生。

“你的親人都死光了,你也馬上就要死了,世上沒有一個你在意的人了。”

程讓就是找不到感覺。

齊木走過去。

“我給你講個故事。”

有一個不幸的小男孩兒,他從生下來的那一刻起就被人罵私生子,雜種。

久而久之的,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就是他們所說的那樣的。

他無數次去問自己,自己是不是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他在很小的時候,被母親帶去見過一次那個叫父親的人。

而他的父親見到這個自己從沒見過的親生骨肉的第一反應不是喜悅,而是要把他藏起來。

就好像他是什訥見不得光的東西一樣。

那時候有一群小孩兒對他扔石頭,吐口水,數落難聽的話。

小孩兒有什麼壞心思呢?但是她們不喜歡他。

可是你知道真相是什麼嗎?

他才不是私生子,他才是本該出生的那個孩子,他的母親才是原配,不過是那家人有錢。

而後來啊,那幫人又逼死了他的媽媽。

後來,他父親的兒子死了,他父親地位也越來越高,這才有人想起他。

他愛他嗎?才不是呢,他不過是一個用來制衡的工具。

“程讓,你猜猜,他應該萬念俱灰嗎?”

程讓的眼裡都是震撼,許諾的事,她知道一點,但她不知道,原來她夜在他那樣悲苦的童年裡,畫了那麼濃墨重彩的一筆。

那時候程讓小,調皮搗蛋,是那群孩子裡的孩子王,以至於後來的她都忘了那檔子事,當時有幾個玩的好的小朋友跑過來和她說那個小男孩兒要擠走他朋友,程讓義憤填膺的帶著他們去收拾了一頓他。

她才不在乎真相,她可是去替朋友出頭的。

原來他們早就認識了,原來,她從那麼早開始,就做過對不起他的事。

可後來,他又為了她,被扯回了這個圈子。

“對,就是這樣!”

無名對著程讓一頓猛拍,程讓站在沙漠裡,沒有任何繁重的妝容和首飾加成,眼裡都是悲憫,彷彿真的與荒漠無垠的沙漠融為一體。

無名整整拍了兩個小時。

“天快黑了,化妝吧。”

程讓一邊化妝,無名一邊欣賞自己的作品,他很滿意,雖然他一開始想讓程讓做的是冷漠疏離,可是程讓這種充滿生機的悲傷更打動他。

程讓畫完妝的時候,完全像變了一個人,豔紅色的唇,和黑色的眼線給她附上了一層面具。

齊木繼續說。

少年確實不止一次的被打敗了,哪怕他假裝把自己鑲嵌的渾身是刺,可是他明明就是絕望的,厭棄自我的。

可是這個時候出現了一個少女。

一個詭計多端的少女。

她披了一層萬念俱灰的皮囊,可是她的靈魂深處依舊火熱滾燙,她從來沒打算認過輸,哪怕每一次她都好像投了降。

他們好像背道而馳,又好像殊途同歸。

“程讓,你猜猜,他會愛上這個少女嗎?”

程讓後面的表現力更好了,那雙眼睛裡又冷酷又火熱,好像隨時要把人燒化,卻又讓人背脊發涼。

雖然成片還沒出來,但是無名能感受到,這也許將是他最滿意的作品。

無名拍完作品後。“程讓,我太愛你了,你真是一個天生的藝術品。”

沒有藝術家不愛他的繆斯。

幾個人吃了點東西,打算就在這留宿一晚。

無名喝了點小酒,說著自己藝術道路的曲折和幸運,難得氣氛這麼歡快,不知道怎麼的,齊木突然提起了許諾。

“程讓,這麼多年,你對許諾真就一點感情都沒有嗎?”

程讓知道他話裡有話。

有,可是那又怎麼樣呢?當年要她虧欠他那麼多還舔個臉和他在一起嗎,還是說,在現在有陳軟軟的時候她去插足呢?

程讓沒說話。

沈莘看出了不對,推了推齊木。“喝酒喝酒。”

許諾的名字再沒出現過在說話聲中。

夜深人靜,各自回到各自的帳篷之中,程讓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出門去散了散心。

她想起許諾陪他去看過的山川河流。

她忽然想起網上那句話,越是人聲鼎沸的時候,我越覺得你該在我身邊。

可她不覺得,她是個DJ,她的世界永遠都吵吵鬧鬧。

只有這樣安靜的時候,她才會想許諾想的厲害。

一陣冷風吹過,她想回去了,可是她一轉頭,卻發現找不到來時的腳印。

壞了。

程讓從小就轉向。

程讓饒了幾個圈,都沒找到她們的車,手機沒有訊號。

她剛要開口呼叫,只感覺一陣強有力的風堵住了她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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