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別睡（1 / 1）
程讓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
再那個夢裡，爸爸還活著，程謙也沒有生病。
她還回到了小時候的那條衚衕，她把簡枚和許諾攔了下來，反正她家裡有的是錢，她給了簡枚一點，讓簡枚趕快帶著許諾回去。
她告訴許諾，他沒有錯，是別人對不起他，他不多餘，沒有人討厭她。
簡枚也想開了，她沒再聯絡過許昌海。
他看見許諾在母親的愛護下長得很好，這一次，他的世界裡沒有那些汙言穢語向他砸來，一直到很大很大，他考了一個很好的大學，有了一份還算不錯的收入，娶了一個又溫柔又知性的老婆。
而這一次，她們沒有任何交集。
“程讓，程讓，程讓。”
她感覺有人在晃她，又有人在叫她。
聲音好熟悉啊，是誰呢？
她是不是在做夢？如果真的是夢，那為什麼，醒不過來呢？
“程讓，程讓，程讓。”
程讓在心裡想，知道你在叫我啦，別吵啦，煩死了。
程讓的眼睛太沉了，她好累好累，她好像逃避下去這個世界，她根本不想睜開眼睛，也根本就睜不開眼睛。
可是那人又開始喊了。“給我醒過來程讓，你他嗎欠老子的。”
原來是他啊，真煩，吵什麼啊？
不過他說的，好像也確實對，她確實是欠他的……
程讓努了努力，終於睜開了眼睛。
她感覺渾身像散架了一樣的疼，她想摸摸那張臉，看看是不是真的。
許諾看見程讓睜開的雙眼，鬆了一大口氣。
他把程讓摟的更緊了一點，遞到程讓手上一瓶水。“喝水。”
程讓聽話的把嘴湊過去，卻忽然感覺被喚醒了什麼一樣，一口氣喝了半瓶水。
“能動嗎？”
程讓試探性的想要起來，情不自禁的罵了一句髒話。“靠。”
痛死了。
許諾把程讓橫抱起來放上了後座，程讓卻圈著他的脖子不肯鬆手。
“我不想自己一個人在這。”
程讓生病的時候好像更不講道理。
許諾耐心的揉了揉程讓的頭髮，聲音難得溫和。“乖，回家了。”
程讓還是不撒手。
直到許諾把程讓抱到副駕放了下來，程讓才肯撒手。
許諾回了駕駛座，開始開車。
程讓覺得渾身疼，大概的猜到了自己應該是被沙塵暴捲走了。
可是她不知道許諾為什麼也會在這。
“你怎麼來了？”
許諾沒說話。
當時許諾正在開會，沈莘接連打了三個電話，許諾才接。
電話那頭的沈莘在哭。“程讓不見了。”
許諾突然感覺有一瞬間的耳鳴，好像什麼都聽不見了。
“地址。”
“你聽我說……”
許諾的聲音大了起來。“我說地址。”
許諾扔下了所有人往外跑，瘋狂的開車，那時候的他什麼都沒想，也什麼都想不了，他滿腦子都是一定要見到程讓。
是一定。
到沙漠口的時候，許諾看見了他們的車。
許諾臉色難看，沈莘顫顫巍巍的開口。“你先別激動，我們去找了，沒找到。”
許諾壓抑著自己的暴怒，但語氣依舊不善。“沒找到？”
齊木擋在沈莘面前。“你別衝她發脾氣，風颳的太大了，我們進不去。”
許諾瞥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然後把自己的車鑰匙丟給他，上了越野車。
“我手機有GPS，我要是明天之前還沒出來，記得叫人來找我。”
然後就一頭衝進了沙漠。
許諾找了很久很久，每晚一秒，他的心就沉一點。
他太害怕見不到程讓了，他實在太害怕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看見了程讓，程讓躺在沙子裡，眼睛緊閉，身上臉上都是土。
許諾覺得謝天謝地，還好老天沒有真的那麼對他。
他開始瘋狂晃程讓。
然後程讓睜開啦眼睛。
明明著急的要死，到許諾還是沒好氣的回答程讓說。“我怕你死了，你欠我的，還沒還完。”
程讓縮了縮身子，臉色蒼白虛弱，扯了扯嘴角，聲音也透著無力。“我現在實在沒精力和你吵架。”
許諾停了車，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蓋在程讓身上，遞給她一瓶水。
“那就好好休息，養好了身子回去再和我吵。”
“許諾，為什麼我感覺我渾身又疼又無力？”
“你只是被沙塵暴捲走摔的，疼是正常的。”
“許諾，我感覺頭好疼。”
許諾伸手摸了摸程讓的頭，燙的嚇人，許諾油門踩的更狠。
程讓卻忽然坐起來要嘔吐，許諾急忙停了車，程讓開門就下去一陣嘔吐。
車底盤太高了，程讓幾乎是翻滾著摔下去的，程讓想，還好沙子不硬，要是真摔折她一個胳膊一條腿的話，命時保住了，可是飯碗沒了，還是得餓死。
許諾過來扶起她，程讓閃躲開，她不想讓許諾看見這麼狼狽的自己。
“是不是特別醜？”
許諾撫摸上程讓的臉。“沒有，我覺得你這樣好看。”
許諾把程讓扶回車上，這次不敢開的太快，卻也不敢慢。
“許諾，你說人死了會變成星星嗎？”
“別胡亂說話。”
“許諾，我好睏啊，我能睡一覺嗎？”
許諾伸出一隻手去扒拉程讓的頭。
“不許睡，你看看我，程讓，你欠我的還沒還完。”
許諾感覺心臟被揪著一塊，他根本不知道程讓這是什麼情況，到底是普通發燒還是什麼。
其實沒什麼大事的，發個燒有什麼大不了的。
可是簡枚就是活生生燒死的。
許諾回憶起多年以前那個子夜。
他媽媽生了一場大病，那幾年趙箬看的緊，他們去哪都有人監視，也因為這個原因，她媽媽老是找不到工作，四處碰壁，導致家裡也沒什麼錢。
簡枚先是拖了很久，最後實在受不了了，才去附近的小診所看的病，打了幾天點滴也沒見好。
那一晚簡枚燒的最嚴重，她被那幫人攔在路上耽誤了時間。
許諾被那幫人打暈了，等他醒來的時候，母親已經死了。
死因是發燒。
許諾那時候才知道，原來發燒可以燒死一條鮮活的生命。
意外性死亡，警察根本不管。
許諾渾身都在抖，就快摁不住方向盤。
他不能忍受程讓也離開他，以一模一樣的方式。
“程讓，不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