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回國了(1 / 1)
程讓到底沒睡,腦子裡亂成一團,她就坐在薛城的床,姿勢都沒怎麼變過,她焦急的看著時間,感受著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著,她覺得此時此刻比任何時候都煎熬。
薛城說三個小時,可是已經過去了三個小時了,卻沒有任何動靜,她也不去催薛城,就這樣默默的等著。
事實上她也不知道她回去還能做什麼,因為該做的,許諾都已經為她做完了,剩下的,大抵程謙也去做了。
但是她就是想回去。
程讓繼續放空,不知道又過了多久,薛城推門進來,看見坐著的她愣了幾秒,但也沒多問。
“走吧,收拾一下準備一下登機了。”
程讓這才起來,那雙眼睛又好像充滿了光芒。
她什麼都沒拿,其實她潛意識裡已經覺得自己不會再回來了,但是她沒時間去收拾那堆東西。
直到飛機起飛,程讓才真真兒的鬆了口氣,感覺到就自己是活著的,她之前哭的大腦有點缺氧,現在還頭疼,隨著飛機的飛行,她的大腦才感覺到疲倦,程讓再也挺不住,眼皮重重的垂了下去。
程讓做了一個夢,夢見了程均。
在夢裡面,程均過得很苦,他穿著破爛的衣服,被人追打著。
那些人給他累加了很多不屬於他的罪名,明明她們的父親,該是個英雄的。
最恐怖的是,那些人裡還有八年前的程讓,程讓想衝過去攔住自己,卻像是被人封印了一樣,怎麼也動不了。
他說:“讓讓,我也不想離開你們。”
那眼裡是無窮的悲傷。
緊接著,她看見兩個不熟的人影,他們把程均從樓上扔了下去。
程讓這次能動了,她拼命的往前追,想要去攔住他們,可是那人卻一巴掌把她甩飛。
她想起來,卻怎麼也爬不起來。
“爸爸,爸爸。”
程讓突然驚醒。
薛城看著她一頭的汗,遞給她一杯熱水安慰她道:。“沒事兒,都過去了。”
程讓接過水喝了一口,溫熱的感覺確實讓她的胃好受了一點。
都過去了嗎?真的能過去嗎?程讓不知道。
落地的時候,Z市是下午四點,下飛機的那一刻,程讓才徹底感到了歸屬感。
原來這就是故土的魔力。
程讓看著薛城,目光堅定。“城哥,謝謝你,但是接下來的事,能不能讓我自己處理?”
薛城看了程讓幾秒,欲言又止。
這種時候的程讓,沒有裡那層誘惑又不屑的加成,好像沒有那麼吸引人了,可是偏偏這樣的她,明明脆弱,卻又好像隨時都能重生,像是已經萬念俱灰,卻又什麼都不在乎。
有一種絕望又瘋狂的病態美。
薛城根本拒絕不了這樣的她,最終還是妥協了。“好,你現在要去哪?我送你去。”
程讓想了一會兒,看了看來接薛城的人,輕輕的吐出一句話。“去Black吧,我想找陳準。”
不知道為什麼,每次她不知道怎麼辦,都會想起陳準。
薛城沒說話,帶著程讓上了車,全程倆人沒說一句話,別的人也沒人敢說話。
薛城的那些手下都覺得自己老闆肯定是瘋了,他們老闆為了這個女人居然不止一次的改變了自己的做事風格。
直到到了Black,薛城才和程讓說了一句話,他盯著程讓的眼睛。“去辦你的事吧,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你記著,無論什麼時候提薛城都比任何人都好使。”
程讓點了點頭,這倒是真的,在S市,確實沒有人會比薛城的權勢更大了。
薛城頓了頓,又繼續說。“程讓,儘快處理一下這些事,我們還要回芝加哥。”
程讓舔了舔嘴唇,想說什麼,卻最後一個字也沒說,只說了一句謝謝城哥,然後就下了車。
薛城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眼睛裡的厲色越來越重,出來了這麼多年,一個小姑娘在想什麼,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程讓是從後門進去的,今天是Black每週例會,這個點陳準應該也該來了,她應該不至於跑空。
果然,程讓推門進去,一大幫人坐在會議室正在開會,陳準看見程讓,整個人愣住了,她以前的那些同事也有點發愣。
程家的事,最近在網上鬧的沸沸揚揚的,有人認出程謙是程讓的弟弟,才知道主人公就在他們身邊,原來那個程是程讓的程,不禁有點同情,原來她們的DJG,是個曾經的真千金。
陳準揚了揚手,遣退了所有人。
陳準走過去,看了看程讓的樣子,嘴唇蒼白,頭髮亂糟糟得趴在肩上,眼睛一看就是哭過的,陳準嘆了口氣。
“回來了?”
程讓點了點頭。
陳準拍拍程讓的肩膀。“是好事,至少為叔叔平冤昭雪了,那些壞人也都得到了懲罰,相信叔叔在泉下有知,也能瞑目了。”
程讓又點了點頭,她也覺得,爸爸已經去世八年多了,沒有什麼是比這個結果更好的了。
陳準看見程讓眼底的塵埃,知道程讓在想什麼:“我知道你在想什麼,程讓,不要太怪自己,你只是不知道而已,我相信叔叔也不會怪你的。”
程讓依舊點了點頭,道理她都懂,只是還是會控制不住的很難過。程讓開了口,聲音有點澀啞。“這件事,最後怎麼處理了?”
程讓一直在飛機上,下了車又直奔這裡,根本沒機會看手機,她比任何人都關心結果。
陳準皺了皺眉,“我不知道,我之前給阿姨打電話,阿姨只是說一切都好,讓我不用擔心,她那時候在警察局,不方便說話,沒太說清,你還沒去看阿姨嗎?”
程讓搖了搖頭,她腦子亂糟糟的,而且姜似給她打了幾十個電話她都沒接到,她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母親,下意識的下了飛機就來找陳準了。
陳準為她做了決定,拿了一個厚一點的外套遞給程讓。“走吧,我陪你去見阿姨。”
程讓上了陳準的車,接著撥通了姜似的電話,姜似接的很快,只是她沒想到,姜似並沒有怪她這麼長時間聯絡不上。“你到芝加哥了?”
程讓深呼了一口氣,感覺鼻子有點酸酸的,她聽見自己說。“我回國了。”她頓了一下,接著說:“你在哪,我去找你。”
程讓明顯感覺到那邊嘆了一口氣,“我也今天剛回家,你現在回來吧。”
程讓掛了電話,有點控制不住的顫抖,陳準看了一眼她,卻不知道該安慰什麼,也許說什麼都是多餘。
到程讓家的時候,姜似正在做飯,桌子上已經擺了幾道菜了。
“媽。”
姜似蔥廚房走出來,看著她們眉開眼笑。
不過短短几天,母親去好像蒼老了很多,只不過眼底卻又了自信和神采飛揚,母親應該是開心的,這種結果,好歹給了大家一個善終。
“小準也來啦,坐下一起吃飯吧。”
陳準點了點頭,和程讓一起走進去,程讓掃了一眼家裡,“謙謙呢?”
姜似沒停上手裡的動作。“上課去了,前兩天耽誤了一點課,今天沒什麼事,就讓他趕緊回去了,快高考了,可不能耽誤課。”
程讓覺得是,程謙的成績很好,和她完全不一樣,突然程讓又看見茶几上放著一堆禮品,還沒拆過封,不像是姜似能買的東西。
“媽,這誰送來的啊?”
姜似看了一眼,沒太在意。“承恩送過來的,他知道這事以後,一直幫著忙前忙後,哪些手續我不會弄,都是他託人幫的忙。”
程讓眯了眯眼睛,有點厭惡,卻沒表露出來。同時又有點愧疚,因為這些事本來是該她來做的。
“媽,對不起。”
姜似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坐下去看著她說。“傻孩子,說什麼對不起啊,這麼多年了,你爸還能沉冤得雪,那是咱們家都得燒高香的福氣。你看,以前那些世家小姐,那個不嘲笑我嫁了個懦弱的男人,現在呢?誰看我不得尊稱一句程夫人,誰不高看我一眼,我丈夫,那是為了正義而死的,跟他們那些賺黑錢的傢伙可不一樣。”
姜似眉眼彎彎的,眼裡都是煎熬的光,可是說著說著,眼睛裡卻爬上了水霧。“就是你爸太傻了,他怎麼能……唉。”
姜似再也說不下去,她想止住眼淚,卻怎麼也控制不住,程讓看著母親,有點心疼,也淚眼婆娑的。
程讓接著問。“現在事情處理的怎麼樣了?”
姜似平復了一下情緒,回答程讓。“陳家受l賄是事實,手下的專案已經全停了,陳家夫人嚇出了心臟病,現在在醫院,不接受警察盤問,跟著一起做地產和食品生意的那幾個負責人,已經全進去了,不過陳東跑了,現在還沒抓著,不過我相信,早晚能抓著他的。陳家那個小么,老是隔三差五的來罵人,也沒人理她。不過你爸爸的事時間太久遠了,警察都不願意管,要不是輿d論逼的太緊,警察都不會去查,當時的證人只找到了一個,還一口咬定你爸就是自殺,警察問不出來。”
程讓有點哽咽,不知道該說什麼,陳準接了話茬。“我認識幾個黑到上邊的人,要不我給你們問問,找幾個人嚇唬一下他們,看看能不能翹出來。”
程讓忽然想起一個人。“不用了,我有辦法。”
陳準知道她說的是什麼,也沒再說話。
程讓一直都沒怎麼吃東西,什麼都沒胃口,可是這頓飯她吃的格外的多,她居然很想念母親做的菜。
姜似突然放下筷子,看著程讓格外認真。“你見過許諾沒有?”
程讓愣了幾秒,嘴裡的肉感覺有點咽不下去。“還沒。”
她還沒想好怎麼去面對許諾。
姜似嘆了口氣。“去見見他吧,這孩子……”
姜似控制不住的掉眼淚,聲音有點哽咽。“這孩子為我們家做的實在太多了,是咱們家的恩人,我在局裡面見他想感謝他,他卻只說是舉手之勞,那陳東是什麼人啊,咱們誰不知道?讓讓啊,咱們遇見許諾這孩子,那是三世修來的福……”
姜似再也說不下去,哽咽起來。
程讓也是,她怎麼不明白呢?許諾一意孤行的做了這麼多,連程讓都瞞著,而且一切對他自己沒有任何好處,甚至還容易一個不小心就把自己都賠進去了。
可他還是這麼做了,虧她還一次又一次的去懷疑許諾,質疑許諾的愛,往許諾心臟上捅刀子。
他們都說程讓又冷血又聰明,可是這麼看,好像只有冷血是真的。
他得多傷心啊,又是怎麼,才能自己一個人走出那條路的啊?
程讓低下了頭,又勉強吃了幾粒米。“我知道,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