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誰也沒資格勸他善良(1 / 1)
“怎麼樣了?”
楊小伍看著電腦螢幕上一直在活動的數字,幾乎秉住了呼吸,自從半年前他們家老闆把幾代的商業世家陳氏弄垮以後,名聲比以前還響了幾倍,再敢和他們家老闆叫板的人就幾乎沒有了。
許諾才二十五,能坐到此處的人,本來就少之又少。
不過今年業界除了對許諾這個商業眼界的肯定和對他的心狠手辣佩服以外,圈子裡還有個笑話。
就是這樣可怕的一個人,居然是個情種。
大家都知道,著名的陳氏敗落事件的起因,居然是許諾為了追求一個女人。聽上去有點離譜,不過在許諾這樣本身就離譜的人身上,倒也算正常。
那女人跨越萬里回來,眼瞧著許諾捨身飼虎般的為她們家平冤昭雪,而她呢,就給了兩顆甜棗,就又心安理得的飛回了北美。
更有趣的是,和這位主一起回去的,居然是薛城,誰不知道薛城是誰,饒是許諾再厲害手段再高明,他也不可能比薛城這尊大佛更好傍,所以程讓到底為什麼走,很難不讓人浮想聯翩。
一朝兩大大佬紛紛在她這舉白旗投降,一時間,這女人在商圈名聲大噪。
薛城把事情壓的很好,網路上的風風雨雨被壓的一點都不剩,甚至連之前許諾陳軟軟和其的三角戀的消失的無影無蹤。
有大佬的女朋友實在好奇,千辛萬苦找到了主人公的照片,想拿著去當個整容模版,卻發現照片上的臉不過如此,固然是好看,也不至於到這般地步,不禁簇起了同樣漂亮的眉,暗罵這女主人公是個會引的,確信她定是用了什麼不正當手段。
一旁有看熱鬧的瞧不得美人皺眉,好信過來看了一眼螢幕上的女人,突然間眉開眼笑。
“你說她啊?”
美人抬眸,不知所云,問一句,“對啊,美女是美女,可也沒到天仙級別的人物吧?怎的就把這兩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大佬迷的神魂顛倒了?”
那人笑意更甚,道一句照片終究是不會說話,又說起了自己以往的經歷。
他曾經在宴會上有幸見過那女人一眼,只一眼,就再難忘記,後又為了這張臉親自去Black開了臺,那女人長得什麼樣暫且不說,就只看哪一雙眼睛,真真兒是勾魂攝魄,目光流轉之間,所掃之處必是丟盔棄甲。
這世上有兩種女人,一種是願意為別人無悔付出的,而另一種是別人願意為了她無悔付出的。
程讓顯然是第二種。
你第一眼瞧她,只覺得勾人心魄,而第二眼,你就打算生生世世均為她的不二臣,丟盔棄甲,從此殺伐予奪,都徑自由她。
他悻悻嘆了口氣,只怪自己不是薛城許諾那樣的人物。
美人聽的更迷茫了,暗自發誓等這程讓回國,定要去看看這雙眼睛到底有什麼魅力。
一傳十,十傳百,還遠在萬里以外的程讓被傳的更神乎其神了。
不過這些事,大家只敢在私底下討論,誰也不敢拿到明面上來說,因為誰都知道,程讓這兩個字,可是許諾的逆鱗。
楊小伍偷偷抬了一下頭,瞧了一眼許諾。
這兩年許諾的脾氣越來越差,做生意快準狠,性格又喜怒無常,以前的他還會說點好聽的,可是這幾年,許諾從來不和他們言笑,有好幾次他都覺得老闆是不是瘋了。
突然,電腦螢幕上傳來一陣數字,楊小伍喜出望外。“老闆,成了。”
許諾那雙永遠佈滿陰鶩的眼睛難得有了一點變化,他走過來看了一眼,難得笑了一下,可那笑容卻格外的陰森可怖。
他的聲音淡漠:“走吧,去趟趙家。”
許諾從車上下來,看著那扇不算太熟悉的門,他湧上了一些不好的回憶,他從這走的時候,是八年之前,他只在這住了不到七天,就被送到了寄宿學校。
他再也沒回來過。
許諾敲了敲門,管家來開門,看見是他,嚇了一哆嗦,想說點什麼,卻並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稱呼來叫他。
許諾看了一眼那個女管家,他記得她的,她是趙箬的心腹,和趙箬如出一轍的尖酸刻薄,那時候一旦許昌海不在,她就把他鎖在房間裡,不讓他出去吃東西,也不讓他上廁所。
許諾不想搭理她,眯了眯眼睛,冷冷地開口:“趙箬呢?”
女管家才回過神來,“你不能進去。”
許諾扯了扯唇,笑的格外不屑,揚了揚手裡的東西。“我是最後能救她的人。”
然後他沒理她,讓楊小伍攔住了管家,許諾橫衝直撞的走了進去,裡面趙箬和女秘書在看著電腦,趙箬滿面愁容,頭上爬上了幾絲銀髮,再沒有以往的神氣。
趙箬抬頭看見他,滿臉慍色,因為打了太多玻尿酸讓她的臉格外僵硬,沒法做太誇張的表情,但她的眼睛裡全是怒氣,像是要吃掉許諾一樣。
“你來幹什麼?”
許諾反客為主的坐到沙發上,把那張份合同扔在桌子上,滿臉的滿不在乎和悠哉悠哉。
趙箬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秘書,秘書看懂了她的意思,從地上撿起了那份合同,又遞給了趙箬,趙箬前後翻了翻,最後扔到了一旁,勃然大怒。
她指著許諾罵:“你當我傻?一百萬,你要我剩下全部的股份和房產?你怎麼敢的?”
許諾看著她那張面目可憎的臉,突然笑起來,笑了一會兒才停下,她直視著她的眼睛,無視了她的憤怒。
“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趙箬愣了幾秒,又看了一眼電腦。“你什麼意思?”
許諾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我什麼意思你很清楚,背後控制這個盤的人是我,你要是想繼續賠下去,我保證你輸的血本無歸,負債累累,你籤個字,留這一百萬再找個犄角旮旯的地好好待著去,還能留下點基礎保障。”
趙箬也笑了一下,“你當我被嚇怕的?就算控制的人是你又怎樣,你怎麼敢確定我翻不了盤?”
許諾沒繼續說話,盯著她幾秒,趙箬看著這個小毛孩兒,居然莫名的產生了一種害怕的心理,她開始後悔當年沒有斬草除根。
許諾舔了一下嘴唇,笑的格外燦爛。“那祝你好運。”
然後帶著楊小伍大搖大擺的走出了趙家。
上了車,小伍不明白許諾的作為,側頭問他。“老闆,現在怎麼辦?還繼續嗎?”
許諾看了一眼窗外,眼裡是勢在必得的勝利者姿態。“不用了,可以停了。”
她太瞭解趙箬了,那女人又謹慎又自以為是,她才不敢拿自己最後的本錢去賭呢,他親自來這一趟,不過是為了刺激她一下罷了,就怕她不停。
一百萬?想都別想,她一分錢也別想留下。
欠她母親的,他們也應該還了。
許諾眯了眯眼睛,對小伍說,“去許昌海那,還有,股票那邊不用再跟了,看好趙箬那幾個專案,告訴安妮亞,可以開始了,還是那句話,咱們可以賠,她必須虧,趙氏那幾個股東都說好了嗎?”
楊小伍一邊開車,一邊聽著老闆的話,一個字也不敢漏掉。
“一直在說,已經差不多了,就是有幾個還是不肯鬆口。”
許諾勾了勾唇,眼裡都是不屑。“不肯鬆口,就想辦法讓他們鬆口,哪有人跟錢過不去?”
曾幾何時,他也潛移默化的變成了這種人。
楊小伍手心都是汗,自家這個老闆,對自己人確實是好的沒話說,這也是為什麼這些年他堅定不移的跟著他的原因,可是他只要一出手,手段太過毒辣,難免會讓自己也怕幾分。
“知道,老闆。”
許諾看得出他在想什麼,可他一點也不在乎,他l媽死在了那些人手裡,能留她一條命已經是許諾心慈手軟就,沒人有資格勸他善良。
他做了那麼多,都是在等今天。
許諾進了許昌海公司的時候,有認識他的人低頭叫了一句“小公子”。
許昌海早就和趙箬在經濟上分開了,是在許諾回來之後,許昌海原來的計劃是把趙家吞併成為自己的,可是許諾回來,他才看到了新的出路,這幾年趙家被許諾打壓的太狠,各種方面都大不如前,外人又看許諾的面子,總是給許昌海送了很多錢,這幾年許昌海的公司發展的比趙家的還快。
許諾早就意識到了,自己能有這樣的心計和手段,一大部分都是遺傳了許昌海,如果全靠後天的學習,他可是斷斷玩不過那些世家子的。
許昌海看見許諾來了,不算太驚訝,在意料之中,最近許諾的動作太大了,並且毫不遮掩,就連跟趙家合作那幾家都跟著吃了虧,這樣要置人於死地的做派,想忽視也難。
許昌海看著他的親生兒子,當初把他接回來,確實他是存了私心的,他就是想徹底把趙家吞了,他當時就怕他不爭不搶,碌碌無為。
可是許諾能到今天這個地步,他還是震驚的,許諾居然不想著吞了趙家,甚至都不打算靠他,這幾年許諾做的每一筆生意,沒有任何是沾了他的光的,甚至許昌海還總是去打著許諾的旗號作威作福。
震驚之餘,又有點欣慰,而欣慰過後,也有點心悸,畢竟當年他做了什麼,沒人比他自己更清楚了。
果然,該來的還是來了。
許諾沒時間和他敘舊,直接了當的開門見山,神情漠然。“你是打算和她共患難,還是簽字離婚?”
許昌海看著比自己高了半頭的許諾問,“就真的一點退路都不給她留嗎?”
許諾像是聽見了什麼極大的笑話一樣,大笑了起來,頓了頓才說。“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麼啊?我搞趙箬這件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誰不知道啊?你要是真有一點情意,早就來求我了,你等到我來找你你在想什麼,誰不知道嗎?你現在裝什麼深情人設呢?許昌海,你當初就是這麼騙我媽吧?”
許昌海看著許諾,看著這個自己的親生兒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因為他說的確實每一個字都是實話,他只有心狠手辣是和他學的,而他的那些好的品質,比如他的深情是切切實實的遺傳了他母親的,不是遺傳了他的,他從來可都不是什麼有心的人。
許昌海年輕的時候確實是肯定喜歡過他母親的,可是後來那樣年少的愛情和金錢比起來,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那這一次,自然也會是如此。
許諾也看著他,他的表現足以讓許諾明白了自己的猜想完全正確,許諾的眼睛裡都是諷刺。
“許昌海,我想你應該知道我媽是怎麼死的,不過就算不知道也沒關係,反正你這種人是沒良心的,你才不會愧疚,我留下你,留下你所擁有的一切榮華富貴,只有一小部分原因是因為你借我那700萬,我不知道沒有你我能不能變成今天這樣,不過你既然做了,就該做好養虎為患的準備。”
許昌海的心漸漸沉了下去,他當時確實是不知道他母親的死因的,只是後來知道了,他也什麼都不敢做,那時候他被趙箬壓的太狠,他並不明白許諾的意思,相處的時間實在是太少,又常年不在身邊,即使真的是自家兒子,他卻總是猜不透他的心思。
許諾又說。“你猜不到我為什麼放過你吧?你當然不知道了,那我告訴你,因為我媽臨死之前還覺得你是被蠱惑的了,她讓我別恨你,許昌海,遇見她,真是你上輩子積德。”
許諾的眼裡是惡狠狠的恨意,他親眼看著許昌海眼睛裡有什麼東西破碎開來,他莫名的心情變好了點。
他想,如果母親真的有在天之靈,一定不肯讓他真的逼死他。
這世界上痛苦又活該的,一般都是深情的人。
許諾丟給他最後一句話,“抓緊辦好手續,給自己抽身事外,我願意不把對趙箬的事再重演一遍。”
然後許諾就離開了昌海集團。
許諾走了之後,許昌海不知道在想什麼,只覺得膝蓋十分軟,然後就沉沉的跪了下去。
有幾分愛意,有幾分羞愧,又有幾分是在為了自己的劫後餘生而慶幸,誰也不知道,也許就連他自己,都分辨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