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闖入的少年郎(1 / 1)
時水水嚇了一跳,手中的棍棒掉落在地上,跑過去想要檢視少年的傷勢。
意識到男女有別後,在距離一步之遙停住腳步。
“我不是故意的,我……”
季鶴遠擺動自己的胳膊,呲著一口大白牙,“小爺沒事,可以靜下來聽小爺解釋了嗎?”
他退後兩步拉開距離鞠了一躬。
“我是鎮國將軍府二子,名喚季鶴遠,字玄義,今日莽撞讓姑娘受驚,往後姑娘有任何事情,玄義定當效勞。”
時水水雖然常年不出府門,但也從下人口中得知將軍府的威名,大公子隨父驍勇善戰。
二公子卻不同,整日遊玩,逗蛐下河,是個不折不扣的公子哥,卻也是京城許多貴女心儀的物件。
他看向自己的目光沒有那令人討厭的覬覦,又能得到許多人喜歡,想必人品也不是很差。
“二公子既是無意,那便離開吧。”
時水水捂住胸口,許是剛才跑久了,悶氣感襲來,呼吸有些不暢。
逐客的意思明顯。
“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季鶴遠上前想要攙扶她,時水水拂開手躲了過去,面色不虞的開口。
“二公子,請自重。”
他不過是想要關心她的身體,為何被她拒絕後,自己心中竟覺得有些難受。
“叨擾姑娘,玄義這便告辭。“
小廝早在狗洞外等了許久,見自家公子出來喜不自勝。
“公子,您終於出來了,小墩子擔心死了。”
季鶴遠捋了捋褶皺的衣服,心情不錯的扔給他一塊碎銀,“放風有功,爺賞你了。”
越國對女子束縛嚴苛,青天白日一介外男闖入女子小院,被人發覺女子名聲盡毀。
見他離開,時水水鬆了一口氣,慢悠悠的整理自己的小院。
將軍府二公子倒是個放蕩不羈、鮮衣怒馬的少年郎,性子卻是莽撞了些。
午間的事情,時水水並未放在心上,夜晚她就著燭光看著桌上的賣身契。
自小小梨就跟在她身邊,她們雖是主僕但形同姐妹,如今她朝不保夕,斷不能讓小梨和她一起受苦。
“小姐,床鋪好了,過來歇息吧。”
時水水落寞的撇了一眼窗外的幽蘭,“小梨過來,我有事同你說。”
小梨走過去,笑嘻嘻的站在自家小姐面前,清秀的臉上還有可愛的梨渦。
“小姐,喚小梨作甚?”
“你在我身邊多久了?”
小梨掰著自己的手指頭數數,“小姐,已經十年了。”
十年!
往日種種湧上心頭,小梨七歲來到她的身邊,她都忘了小梨與她同歲,甚至比她大上幾個月。
時水水拿起賣身契遞過去,“小梨,今夜你便出府吧。”
“出府?”
小梨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家小姐,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流。
“小姐,您要趕小梨走?”
時水水不敢看她的眼睛,垂著頭睫羽顫動,再次抬頭時眼中透著一股寒意。
“小梨,你太笨了,處理不好周圍的人際關係,每每不知天高地厚頂撞嫡母身邊的貼身嬤嬤,害得本小姐落到如今的境地。”
心間傳來刺痛,尖利的指甲嵌入柔中,時水水的眼中閃過不忍,她背過身去,不讓小梨看到自己的怯懦。
“哪一次不是本小姐護著你,若不是我你如何能活到今日,小梨,你已經對我沒用了。”
“小姐,你是不是在騙我,是不是她們讓你這樣做的?”
小梨哭成淚人,緊緊抓住自家小姐的袖口。
“小姐,不要趕小梨走,小梨保證以後一定乖乖的,求您留下小梨。”
時水水狠心扯開自己的袖子,“滾,桌上的五十兩銀子,就當買斷我們之間十年的主僕情分。”
刺骨的寒意爬上小梨的心臟,她知道自家小姐的性子,從小就執拗,已經決定的事情就不會再改變。
“小梨拜別小姐。”
小院外,小梨開啟後院的後門,看著等在門口的男子愣住,再次掩面痛哭倒在男子懷裡。
後門距離小院並不遠,哭聲依稀傳進時水水耳中,她再也支援不住倒在地上。
從今往後,只剩下她了。
相伴十年,她如何不知道小梨的變化,從懵懵懂懂到情竇初開,只需一面她就能看出。
用了一個月幫小梨試探那人的真心,本想再試探一月,時間卻不允許她繼續下去。
從嫡母動手的那一刻,她就不剩多少日子。
“既不忍心,為何送她出府。”
不知道何時,鮮衣怒馬的少年郎出現在門口,手中還拿著滿當當的東西。
看他的表情,顯然剛才的一幕已經看全。
時水水拂過眼角的淚珠,倔強的爬起身。
“你來此作甚?夜闖女子閨閣,不是君子所為。”
季鶴遠大搖大擺的走進屋子,放下手裡的東西。
“哎,你個小丫頭,白日裡小爺看你身體不適,特意去尋郎中開藥,你個小沒良心,竟罵小爺不是君子。”
邊說著,他開啟那些個瓶瓶罐罐,強硬的塞一瓶藥給時水水。
“白日見你跑了一會兒便心口發悶,郎中說這是體虛之症,只要好好調理一年,身體就能恢復。”
時水水愣著的看著手中的藥和桌上的吃食、禦寒的衣物。
這些都是給她的?
他們只見過一面不是嗎?
“小丫頭,是不是被小爺感動了,”季鶴遠伸手調皮的在她面前晃了晃。
少年郎溫暖的眼神裡透著她的影子。
時水水抿了抿唇,眼中透著一絲不解。
“我們才見一面,你為何……”
“錯,是第二面。”
季鶴遠打斷她的話,比出一個二的手勢。
為了引起不必要的誤會,他開口解釋,“買這些東西給你,是單純的見你可憐,你千萬不要多想。”
時水水心中那抹漣漪瞬間平靜,“多謝二公子好意,我不需要這些,您請回吧。”
“又趕我走,”季鶴遠不滿的抱怨,“小丫頭,小爺就是簡單的關心關心你,你為何要拒絕,難道你還想同剛才推開小丫頭一樣推開我?”
他無辜的眨巴著自己的大眼睛,裝作受傷的捂住自己的胸口。
“小爺皎皎明月、翩翩公子,竟然被一個小丫頭嫌棄了,好傷心。”
時水水淡定的看著他耍賴,深吸一口氣,“二公子,你可知道我是誰?”
季鶴遠突然變得正經,神情認真的盯著眼前故作堅強的女子。
“知道,你是相府三小姐時水水。”
“你知道我是誰,也知道我聲名狼藉,二公子不該來招惹我。”
時水水定定的盯著他,不肯錯過他臉上的一絲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