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千山港垃圾焚燬中心(1 / 1)
隊內聚餐的地點由楚祁選定,藏在深巷裡的一家老飯館,據說餐食保留了異變前的飲食風味。
餐館的牆壁上懸掛著一臺電視機,正在播放午間新聞。
“現透過母體基因溯源認證,其異變時為一名29歲的女性,經過樣貌復原……”
寧析望著螢幕上那張年輕的臉龐,手裡的筷子“啪”一下掉在餐盤裡。
其餘五人也邊吃邊盯著螢幕,母體成百上千隻眼睛的驚恐樣貌他們還記憶猶新,挺好奇沒有異變前的模樣。
照片一出來,冷靜沉穩如成羽,也一下子咬到了舌頭。
“感覺好眼熟……”華白易盯著螢幕,抬手擋住照片的下半張臉,“她的眼睛我好像在哪裡見——”
桌布掩蓋的餐桌下,華白容一腳踩在他的腳背上。
“哦吼吼,誰踩我?”他瞪大眼睛,惡狠狠地尋找罪魁禍首。
便看見臉色各異的眾人,以及……隊長微垂的眼睛。
他頭皮一炸,照片上的眼睛和隊長的眉眼簡直一模一樣,臉型也有點相似。
不是吧,這麼巧?
“隊長,你的基因源體是母體?”他問。
華白易和華白容剛加入進小隊,沒參與到萬人坑穢土,並不知道寧析在異變一年時便存在。
華白容心思細膩,一眼看出母體和寧析長得像,又見寧析神色不對,便提醒他少說幾句。
沒成想這個傻弟弟這麼沒有眼色。
連著給他夾了幾筷子的菜,“吃飯。”別多嘴。
餐桌氣氛不對,華白易還沒缺心眼到這地步,低下頭扒飯。
寧析心思百轉千回。
初見照片,憤怒與震驚居多。
母體,大機率是她的母親,年齡樣貌對得上。
她被折磨成現在這個鬼樣子,可想而知經歷了什麼。
繼而又想,聯邦這一步把母體的照片公佈出來,下一步要做什麼?
還公民真相,憑一張照片怎麼還?
寧析這般想著,芯腦“叮”了一聲。
【千山港垃圾焚燒中心所在穢土隱藏了異種母體誕生的真相,現如今所有克隆體中,只有你能復原場景,你要接下淨化任務嗎?】
管理署發來的任務訊息。
寧析盯著看了片刻,果然,要揭露當年的真相,進入穢土必不可少。
要去嗎?
進去必然伴隨著風險,但寧析同樣渴望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
【接】
寧析打字回覆。
【已上報,此次行動將為你匹配多支隨行隊,安全指數高達90%】
寧析通知餐桌上的其他人,“三天後,我們進千山港垃圾焚燬中心的穢土。”
華白易和華白容肉眼可見的興奮,畢竟是第一次進穢土,訓練這麼多年,終於有用武之處。
—
三天後。
白瓊玉、包峻、林花帶著小隊成員,和寧析一起同站在望不到邊際的穢土外。
像是站在巨型大廈下的螞蟻,渺小又可憐。
“異變前,千山港就是垃圾場的代名詞。”楚祁說。
“千山……千座山,全都是由垃圾堆積而成的山,全聯邦的垃圾都從各處運輸到這裡來處理。”
他擔憂地看向寧析,“我們這三十人進去後會分散到各處,短時間內難以找到你,你一個人注意安全。”
異變1年,寧析才3歲,讓一個3歲的孩子面對重重危險,楚祁始終放心不下。
成羽同樣有此顧慮,“其實……真相也沒那麼重要。”
為了真相而冒險,不值當。
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放心吧,我會想辦法制造響聲,讓你們最快速度定位到我。”
寧析低頭看芯腦的時間,“只剩1分鐘了,準備計時。”
踏入穢土,寧析適應了環境的改變,慢慢睜開眼睛。
肚子咕咕叫了兩聲,飢餓感率先襲來。
她摸了摸身體,兒童身材,很乾癟,長期營養不良的型別。
眼前黑漆漆一片。
晚上?
寧析抬手摸了摸,觸感冰涼,自己似乎正身處於一個狹窄的鐵盒子裡。
寧析摸索著找到鐵盒子的門,爬了出去。
黃昏時分,夕陽照在她臉上,沒什麼溫度。
周圍的場景映入眼簾。
她正處於一個大坑之中。
四周的金屬牆壁光滑到反射出她的容貌:
一個蹲下來還沒有裝滿的垃圾袋大的黃毛小女孩,身體瘦成幹,腦袋掛在脖頸上,感覺隨時會把脖子折斷。
大坑深度至少七八米,邊緣向內延伸,徒手爬出去幾乎沒有可能。
大坑裡遍地都是金屬廢棄物,寧析走近瞧,是廢棄的機器人,腦袋和身體分離,地上很多彈殼,被子彈打廢的。
寧析連忙看向其他機器人,各種型別的都有,服務型、戰鬥型,身體零件破舊程度不一,但都是被射殺致命處報廢。
從它們身下找到許多彈殼,以及……注射器。
注射器總不會是給機器人注射。
寧析掀開自己的衣服檢查全身,並沒有針孔。
她望向正前方,垃圾深埋的地下正一股股湧上穢氣。
母……體,在底下。
寧析暫時沒打擾她,放輕腳步,搜尋一把她能用的武器,最好有把槍,能發出訊號給隨行隊。
滿地的子彈殼,沒一把槍。
寧析仰頭打量四周的牆壁,光滑到看不見一條縫隙,槍口可能就隱藏在後方。
這裡像是被人類遺棄的角落,沒有人類,只有機器人的殘骸,和兩個似人非人的怪物。
她們的誕生之處,並不是研究員成群的實驗室。這出乎寧析的意料。
操控一切的人沒有露面,對方很謹慎。
研究員是全聯邦快要報廢的機器人,被送到垃圾場後發揮餘熱。
寧析一邊觀察一邊思考,踩到了一塊圓滾滾的東西,摔在地上。
寧析看著絆倒自己的罪魁禍首,一根股骨,人類成年男性的股骨。
寧析忍不住往下刨,肋骨、頭骨……
金屬垃圾下,竟埋了這麼多人類。
這些人都會是誰……被滅口的研究員?被母體吃掉的食物?亦或者是失敗的試驗品?
這一摔很結實,驚動了沉睡中的母體,她身上的報廢零件抖落,緩緩探出頭來。
寧析聽見動靜,翻身坐在地上,攥緊了一塊鐵皮,看向母體,呼吸不由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