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臨時翻譯（1 / 1）
諾曼拿出隨身的筆記本，寫道：「你能聽懂菲特語和阿勒曼語？」
莫旎點了點頭。
菲特語是貧民專用的語言，且有上百種方言，學習難度極大，唯有書面語是統一的。在聯邦基地工作的精英們自然對它不瞭解。但莫旎在貧民窟裡待了好幾年，基本能聽懂。
至於阿勒曼語，她是看電視時自學的。
他又寫了一行字：「我們這兩天實在忙不過來了，需要一個臨時翻譯。願意幫幫我嗎？」
當諾曼提出訴求的時候，莫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當翻譯？怎麼可能？
莫旎用手指了指自己，眼睛瞪得很大。
她五指微曲，掌心向上，在胸前微微晃動幾下，臉上露出“不確定”的表情。
然後一手握拳，伸出食指，指尖在另一側手臂上點幾下，象徵病毒侵入。
她剛想說的是：「我可能攜帶病毒。」
接著，莫旎又用手指指向諾曼。五指併攏，掌心向外，在胸前向前移動一下，示意他當心。
諾曼一手伸出食指，向肩後指一下，然後用手指指向莫旎。她雙手食指伸直，從不同方向逐漸靠近，直至指尖相觸。
諾曼頓了一下，或許是覺得用手語溝通比較慢，又或許是怕詞不達意，他把自己想法寫了下來。
「很多人七天內就發病了，你現在還好好的。這個病毒靠言語傳播。你的聽障剛好切斷了傳播源，應該不會出事。」
怪不得諾曼一直不開口講話，只用手語和文字溝通，原來是為了防病毒傳播。
又聾又啞的她，從小受盡歧視，如今沉默卻變成了一種優勢，在病毒侵襲時倖免於難？
她接過筆，寫道：「我們病房的人已經在這裡待了不止七天，沒人發病，你們為什麼不放人？」
「新來的人太多了，我們暫時沒時間處理出院手續，再過幾天。」他寫這句話時，眼神有些猶疑，忽然又轉移話題，「你考慮一下擔任臨時翻譯的事。我們不會讓你做免費勞動力的，這張卡里有2000星幣，是工作一週的報酬。」
諾曼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一張藍色卡片，和那張紙一起放在桌上，離開了。
天上掉餡餅，莫旎嚥了咽口水。
臨時翻譯都能賺這麼多，正式翻譯得多有錢啊！
剛剛恢復了點體力，莫旎就開始幹活了。
她坐到了小視窗之外，模仿諾曼的問詢方式，拿著翻譯局的鋼筆在紙上認真做筆記，用寫字的方式和新來的人溝通。
才過了半天，她走訪了幾十個病房，為一批新來的隔離者做完了初步資訊登記。
奇怪的是，這些新來的人好像都很樂意留在這裡。
甚至有人問，隔離結束後，有沒有什麼方法留在這裡不出去了？
“美女，這個手鐲送給你！求求你，幫我想想辦法，在這裡多留幾個月……”
那人取下手上的黑曜石手鐲，從小視窗塞過來。用進口外星石製成的普通手鐲，價值都不菲，這麼精緻的限量款，有錢也很難買得到。
看到手鐲的大概三秒時間內，莫旎是有點心動的。但她迅速又清醒過來。
外面的世界，肯定已經亂到不行了。
這人倒是提醒她了……與其出去送死，不如先留在這裡。
她把手鐲還了回去，果斷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一句吼叫聲：“多幾天都行！”
剛關上門，諾曼就過來了。即使他噴了香水，也難掩那股淡淡的血腥味。
「新訪客的資訊已經記錄完畢了。」做完一系列手勢後，諾曼的頭微微前傾，眉毛上揚，眼睛看著對方，用這個表情詢問，「對嗎？」
莫旎微微頷首，諾曼面帶微笑，用力地豎起大拇指。
他接過資料夾，並沒有開啟檢查內容，而是拿資料夾拍了拍她的肩。他空出的那隻手，食指和中指微微彎曲，作“筷子”狀，然後做向嘴邊扒飯的動作。
諾曼想透過手語告訴她：「我們去吃飯吧。」
他今天心情很好？
空蕩的食堂裡，除了負責打掃的機器人，就只有他們兩人面對面坐著。
諾曼在紙上寫道：「黑曜石手鐲可以增強精神力，只可惜那人不會用，他潛力值太低，浪費好東西。」
莫旎接過諾曼的筆記本，寫下一個問題：「什麼是精神力？」
「武力值高的人，擅長打鬥，他們用拳頭解決問題；而精神力高的人，往往洞察力、理解力還有溝通能力都很強，語言天賦也很高，他們靠腦子解決問題。」他如是寫道。
「諾曼先生更擅長哪個？」
他沒有回答，合上了筆記本。
莫旎的鼻尖微微皺起，聞到了一股濃郁的奶香味，食物來了。
自助點餐後，一個機器人會開始製作，幾分鐘後，機器人把食物送到他們桌前。這種智慧機器人，莫旎平常很少見到。
伽藍星大多的技術和資源都被富人區壟斷了，聯邦局也需要優先服務於他們，每年才能得到一定的星幣捐款和技術支援，科研專案的推進仰仗這些富人，官方機構也對不斷壯大的財閥勢力忌憚三分。
這些不同階層之間的權力遊戲，還是她之前在407病房裡聽圓臉女士說的。
香噴噴的牛奶米粥，看起來就軟軟糯糯，撒了一層肉桂粉，再配上蘋果醬。
用勺子嚐了一口，莫旎覺得太美味了，大快朵頤起來。
本是很普通的食物，看她吃得這麼開心，他也跟著多吃了幾口。
她開心地笑著，森綠色的眼睛彎成了月牙狀。
莫旎並不知道諾曼此刻在想什麼，只看到諾曼在發呆，她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她試探性地用手語問道：「請問，一週後我可以繼續留在這裡工作嗎？」
「哪怕很苦很累？」諾曼也用手語回覆，還挑了挑眉。
莫旎瘋狂點頭。
在她腳下的這片土地，掌握言語的人擁有著最高的權力。
「可以是可以，不過……」諾曼手上的藍色手環突然亮了紅燈。看了一眼訊息後，他的笑容突然消失。
他伸手，把訊息給莫旎看：「407房有人發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