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美麗新世界（1 / 1）
諾曼手上的藍色電子屏上閃過一行字：「沒錯，基地裡有一條水源充沛的地下河流。」
莫旎心想，我們每天喝的水，原來是從這兒來的啊。
諾曼打字的速度極快，語重心長地交代了很多事項。
「目前醫療資源緊張，聯邦醫院已經停止接收新病人。你暫時不必再去醫院，今後在翻譯學院專心訓練，爭取透過一年後的考試。」
「另外，翻譯學院實行全封閉管理，一切對外保密。除非執行任務，學員一年內不得擅自離開基地。」
「基地遮蔽了外部的通訊器訊號，在這裡，你不能和外面的人通話或發訊息。」
莫旎左手平伸，掌心向下。她右手做了一個書寫的姿勢，想知道能否以寫信的方式與外界溝通。
因為有一件事，困擾了她多日。
誤入聯邦基地的當天，莫旎在出門前試圖用電話聯絡孤兒院院長———林娜姑媽，無人接聽。
不知道林娜姑媽和孤兒院的孩子們是否安好。
諾曼搖了搖頭，示意她不可寫信聯絡基地以外的人。
他們不知不覺就走到了翻譯學院所在的建築。
前方的大鐵門“吱”地一聲自動開啟了，刺目的光線湧入，一個美麗的新世界向她敞開。
…………
在新生登記處，一個可愛的藍色小機器人跑了過來，熱情地跟莫旎握手。它像超市收銀員那樣，在莫旎的臉上掃描。
滴———
確認身份後，機器人從上往下掃視她，快速測量身高，體重，鞋碼，遞來兩套新衣服和兩雙鞋。
一套制服和一套運動服。
莫旎抱著這堆衣物，心想終於有乾淨衣服可以換了。機器人又往上疊了一個神秘大禮包，最後在她左手手腕上扣了一個藍色手環。
諾曼拿自己的手環跟她的輕輕一碰。
滴———
她點選一下手環的電子屏，功能一應俱全：通訊錄、地圖、翻譯器、拍照、購物、點餐，甚至能檢視銀行餘額……2000星幣！
等等，為什麼通訊錄裡已經有諾曼的聯絡方式？
原來碰一下就可以加好友？
諾曼面對面發來訊息：「這是你的通訊器以及鑰匙，千萬不能弄丟。如果遇到什麼問題，可以用它給我發訊息。」
莫旎回了個微笑的表情。
機器人突然轉身看向諾曼，發出一聲驚呼：“嗨，諾曼，你為什麼在這裡。”
諾曼並沒有回答，而是將拳頭放在唇邊，用力咳了兩下。
莫旎在心裡嘀咕著。
原來，他不用陪每個新生來這邊登記？
那他為什麼要特意送我過來……
諾曼突然接過莫旎手上的禮包，頭也不回，疾步往前走著，莫旎連忙追趕。他走到一個扇門前，忽然停下。
諾曼望向她，指了指自己的藍色手環，又指了下門鎖。
莫旎刷了一下手環，門果然開了。她剛進門放下手裡的東西，一眨眼的功夫，諾曼早已不見蹤影，她的物品被整齊放在門口。
走廊裡空蕩蕩的。
莫旎的藍色手環突然亮了，收到一條諾曼發來的訊息。
「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莫旎把剛剛領的那堆東西拿進房間，仔細鎖好門，又在門後墊了把椅子。
新宿舍和聯邦醫院的病房環境差不多，這些建築的內部結構好似都是按照同樣的圖紙建的。
莫旎模仿著那位圓臉女士的步態，用腳步丈量著房間的大小，敲了敲牆，又摸了摸門和床墊下方。
沒有攝像頭或者竊聽器。
在這個陌生地方，謹慎一點，準沒壞處。
圓臉女士還提過，有一些攝像頭會藏在鏡子後面……莫旎拿毛巾直接遮住了鏡子。
臥室的燈似乎壞了，一閃一閃的。莫旎把桌子搬過來，爬上去檢查燈泡。
她以嫻熟的手法擰了擰，不到一分鐘就弄好了。
換了身乾淨的衣服，終於可以安心地躺下了。
出房門扔垃圾時，莫旎差點撞上一個留著黑色長直髮的女生，齊劉海擋住了她的額頭，而且她還戴著墨鏡和口罩，神秘兮兮的，根本看不出具體模樣。
齊劉海女生戴著絲絨項圈，穿一身黑色緞面裙，步態優雅如黑貓。她身後跟著幾個黑衣保鏢，他們正在幫她拉幾個大行李。
莫旎的聲帶無法震動，只能用嘴型大致模仿一下，說了句無聲的：“不好意思”。
齊劉海女生並沒有客氣地回答“沒關係”，也未露出任何鄙夷的神情，她好像一隻沒有生機的木偶，依循原本的路徑，漠然前行。
有個穿著白色背心，故意露出肱二頭肌的棕發男生，正痴痴地站在走廊裡。他一隻手扶著牆，一邊望著這個齊劉海女生的背影傻笑。
“哇，她是誰啊。”棕發男生衝著他屋裡的人問了一句，轉過頭的瞬間，他的銀鑽耳釘閃耀了一下。
“愛德華，別犯花痴了，快來收拾你的行李。”屋裡的人說話時，低沉且溫和。
那個名叫愛德華的男生，雖然看似玩世不恭，卻很聽屋裡那人的話，立馬就回屋收拾東西去了，還一邊哼著小曲。
當莫旎經過愛德華的房間時，有點好奇另一個人到底是誰。
她瞥見一個戴金絲眼鏡，穿著白色襯衫的男生，他慵懶地坐在床沿上，手裡捧著一本書。
當這個男生意識到莫旎在看自己，並沒有表露任何的不悅，而是禮貌地衝她微微一笑，露出可愛的小虎牙。
她也笑著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這幾人應該都是她的同期，還真是性格各異。
戴眼鏡的男生繼續低頭閱讀，莫旎也快速走到了垃圾房，不同顏色的垃圾桶對應不同的垃圾分類。黃色代表塑膠垃圾，棕色代表有機垃圾，藍色代表廢紙……
太講究了。在厄拉多斯地區的垃圾場，根本沒人會對垃圾分類，所有垃圾都被裝進一個黑袋裡，堆在一起，定期焚燒。
重新分揀完垃圾後，莫旎只覺得頭都大了。
不知從哪間屋子裡傳來一段樂聲。
這段充滿異國風情的詠歎調，具有老式留聲機般的質感。女高音空靈清澈，卻蘊含著巨大的悲慟與堅毅，娓娓道來的是一個關於等待與幻滅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