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克萊因藍(1 / 1)
諾曼面色紅潤,捧著兩杯香檳,微笑著走到莫旎身邊,他看上去有點微醺。
他遞給莫旎其中一杯香檳,她沒有接過。
不是不願喝酒,而是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今晚她需要隨時保持清醒。
「我的學費是您……你付的嗎?」她用手語問道。
「是的。你可以在基地裡找一些兼職,以後再還我。」諾曼放下酒杯,用手語回覆。
上學期間也可以兼職?當翻譯學院的學生真好啊。
聊著聊著,莫旎放鬆了戒備,暫時把黑色鴨舌帽的事拋在了腦後。
「導師有推薦的兼職嗎?」
「梅特勒女士好像需要一名學生助理。」
莫旎在人群中穿梭著,搜尋梅特勒教授的身影,終於看到一個身穿藍色裙子的優雅老太太,披著一個灰色披肩,配上克萊因藍吊墜耳環。
梅特勒教授也看到了莫旎,朝她擺了擺手。
莫旎打字寫道:「梅特勒教授,非常感謝您……跟聯邦解釋昨天的事。」
梅特勒教授只是笑著搖搖頭。
這位銀髮老太太優雅地吃了一小塊乳酪,又喝了一口紅酒。
她左手的無名指上戴著一枚藍寶石戒指,在燈光下反射著璀璨光芒,吸引著莫旎的目光。
莫旎:「很漂亮的戒指。」
梅特勒:「這是我為自己做的。年輕的時候,很多人勸我結婚,可我不想為了他人束縛自己。但我也怕流言蜚語,只好假裝有伴侶,確實省去了很多麻煩。」
假裝已婚?還可以這樣啊。
梅特勒繼續寫道:「另一個故事的版本是,我和我的先生伉儷情深,可他在那次大戰中喪命,從此我選擇孤獨終老。」
莫旎皺著眉,突然感覺自己被捉弄了。
梅特勒露出調皮的笑容:「兩個故事聽起來都很真實,取決於你更願意相信哪一個。」
莫旎突然有些詞窮。
她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又揉了揉脖子,等到梅特勒教授開始收拾東西,看樣子準備走了。
終於鼓起勇氣寫道:
「請問,您最近在招學生助理嗎?具體有哪些要求。」
梅特勒教授思索了一會兒,她看了看莫旎,又望了一眼不遠處的諾曼,好像明白了什麼。
「是的,我最近在招募一名兼職的圖書館管理員,每月薪資為4500星幣,若你有意向,請儘快告訴我。」
每個月4500星幣!只要攢四個月,就可以把錢還給諾曼了。
「我當然願意,謝謝您。」給梅特勒教授看完這句話後,莫旎激動地握起了對方的手。
梅特勒教授並不反感這樣的肢體接觸,還拍了拍莫旎的手背。她的手明明看著很乾瘦,手掌卻很有溫度和力量。
「我太困了,要回去睡覺了。你們年輕人玩得開心。」寫完這句話,梅特勒教授捂著嘴打了個哈欠。
宴會上,一片歡樂的氣氛。
雖然音樂是禁止的,不少學員在拍手跳舞。雖然莫旎的耳朵聽不見,但她可以感受地板的震動。
一男一女搭配,優雅地轉著圈,輕盈優美,三拍一步。
米歇爾和麥克正跳著舞,麥克只有看向米歇爾的時候,眼睛裡才有光。
防身術課的安迪教練,換掉了訓練服,穿一身黑色西裝,邀請了一襲黑裙的妮可老師跳舞。和安迪教練站在一起時,“女魔頭”妮可居然也會笑啊。
花花公子愛德華想邀請齊劉海的高冷女生,被她拒絕後,他轉頭就邀請了身旁的另一個女生。
這是一個梳著不對稱大背頭的嬌小女生。
她臉型雖然偏圓,卻不是可愛的甜姐兒,臉部的立體感較強,看起來很有攻擊性。
這個女生嚼著泡泡糖,用鄙視的眼光看了愛德華一眼,酷酷地走了。
貌似,愛德華就喜歡這種看起來不好惹的女生?
連續被兩個女生拒絕後,愛德華突然摟著好友艾麗斯,歡快地跳了起來。
看到大家都在跳舞,莫旎身體裡的運動基因好像也覺醒了。她也開心地搖擺起來。
諾曼突然又出現在她身邊,伸手邀請她跳舞。
「可是,我不會跳圓舞曲。」她拒絕了,因為這是上流社會人士喜歡的舞步。
「那就挑你會的。」他仍然堅持。
莫旎還是搖了搖頭。
在伽藍星的貧民地帶———厄拉多斯地區,小酒館裡有一些紅衣舞娘,以拍手或踢踏的方式擊打節奏,她們穿著紅色高跟鞋,舞步充滿了挑釁和侵略性。比起取悅他人,她們更多是在表達自我情感,以肢體語言表示喜怒哀樂。
正是因為她們顛沛流離,才能跳出自由狂放的感覺。
這種以身體為樂器的即興舞蹈,可以有舞伴配合,也可以獨自一人起舞。
莫旎只會跳這種貧民區的舞蹈,在這群從小貴族教育薰陶的青年面前,她並不想出醜。
莫旎拒絕了諾曼之後,羽西突然走過來跟兩人打招呼,並且主動邀請諾曼跳舞。
他接受了。
看著舞池中的羽西和諾曼,莫旎心裡有些自卑。
這樣也好,她本就不該對導師有師生以外的情感。
她突然覺得,還是這兩人看著比較般配。
莫旎別過頭,不去看他們。
她突然注意到,艾麗斯有一些不對勁。他太陽穴上好像有一些青筋爆出……
愛德華也發現了,笑著開玩笑說:“艾麗斯,你該不會感染瘟疫了吧,哈哈。”
愛德華意識到這並不是個好玩笑,尷尬地抿著嘴。
其他人還在喝酒和跳舞,並沒有注意到愛德華說了什麼。
可莫旎讀懂了他的唇語。
她心下一緊,目光便鎖定在艾麗斯身上。
她暗自擔憂:如果艾麗斯真的感染了,就麻煩了。
整個晚上,莫旎都在分神留意著艾麗斯的情況。她時而與勞拉用手語聊天,大快朵頤地享受美食,時而不動聲色地掃視艾麗斯的方向。這份隱晦的關注如此專注,以至於她全然未察覺……舞池中,有一個人的目光曾數次越過人群,落在她身上,又順著她的視線,狐疑地看向艾麗斯。
諾曼跳得心不在焉,最終提前丟下舞伴,悶悶不樂地離開了宴會。
而這一切,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莫旎毫無所知。
又過去了一個小時。
直到宴會結束,艾麗斯的行為看上去仍然正常,只是看上去有些疲憊,時不時揉一下鼻樑。
眾人乘電梯返回負三層的宿舍區。
剛走出電梯,樓道里的燈開始嘶嘶作響,一會兒明一會兒暗。
燈怎麼突然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