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神的懲罰（1 / 1）
大多數人都喝多了，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很濃的酒精味。
“我可以看到音符，你們可以嗎？”愛德華衝著空氣傻笑，雙手做出彈鋼琴的姿勢。
大概是有人突然說了什麼，所有人的目光突然看向一個黑髮女生。
這個女生平時看起來唯唯諾諾的，走路也低著頭，沒有什麼存在感。
“去死吧！這是言靈女神對你們的懲罰！”透過唇語，莫旎看懂了黑髮女生的咒罵。
其他人並沒有當一回事，只是笑笑。有幾人跟大家道別，先回寢室了。
莫旎也以為黑髮女生只是喝醉了。
直到黑髮女生突然開始自我攻擊，瘋狂用拳頭打自己的頭。她像精神分裂一般自問自答，一個人格咒罵和毆打自己，另一個則試圖勸止自己。
“哈哈哈哈哈，爸媽根本就不愛你！他們只愛弟弟。”
“求求你……停下……我讓你停下。”
黑髮女學員的聲音在樓道里迴響，連地板都在微微震動。
笑完之後，她又開始大哭。
或許是因為她只是在攻擊自己，並沒有對其他人造成傷害，事不關己，沒人制止。
看到她瘋瘋癲癲的樣子，勞拉多少還是有些害怕，扶著牆往後退了幾步。
黑髮女開始用更極端的方式阻止自己發瘋。“咚”地一聲，她狠狠地用頭撞牆。
其他人才反應過來，她不是醉，而是發病了。
恐慌在忽明忽暗的走廊中蔓延———
羽西繞到黑髮女身後，從包裡拿出一個針管，想趁對方不注意，扎進脖子的血管裡。
不料黑髮女力氣更大，不僅抓緊了羽西的手臂，還用手肘捅了一下她，正中鼻樑。
鮮血湧出。她捂鼻的瞬間，脖子被那人死死掐住。
針管掉在地上。
晦暗不明的燈光下，羽西的臉漲得通紅，眼睛瞪大：“放開……救我。”
有人在用精神力控制光？
隨著精神力值的提高，每個人都可能會覺醒出不同的異能，在搞清楚其他人的能力之前，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羽西和患者有過言語交流，大機率已經被傳染了。此時回應她，凶多吉少。
其他新學員們面面相覷，心照不宣地往後退。
平日裡趾高氣昂的米歇爾，張大嘴巴，好像在尖叫。她摸著牆，跑回了宿舍。醉醺醺的麥克也跟隨她的腳步，倉皇逃開了。
羽西還在用力掰著脖子上的那雙手，雙腳開始亂蹬，她的反擊無濟於事。
愛德華還沒醒酒，對艾麗斯說了一句：“不是，學姐戰鬥力這麼弱嗎？還是在扮豬吃老虎啊？”
艾麗斯做了一個“噓”的手勢，他手裡拿著一把小型軍刀。他太陽穴上的血管顏色越來越深，像皮膚下潛伏著黑色的藤蔓……
他該不會想殺了那個黑髮女生吧。
看到艾麗斯的反應，莫旎更加害怕。
難道真如黑髮女所言，這場瘟疫其實是神罰？
莫旎並不喜歡羽西這個人，因為她和孤兒院裡的那個小女孩長得實在太像了。
但莫旎也不想看她死。
燈，突然滅了。
黑暗吞沒了一切。
如果是光天化日之下，一對一硬拼，莫旎打不過任何人。
可是在黑暗環境裡，莫旎的嗅覺十分敏感，憑藉氣味可以判斷誰是誰，這樣便有了百分之五十的把握。
她想賭一把。
莫旎衝過去撿起地上的針管，快要靠近她們的時候，卻被一個人拉住了手肘，擋在了身後。
此人身上的氣味似曾相識。
到底是誰呢。
幾分鐘後，樓道里的燈重新亮起，黑髮女學員已經暈倒在地，羽西坐在地上，摸著自己的脖子，用力咳嗽。
諾曼和幾個面具人不知從哪冒出來的。
諾曼看上去有些醉了，臉還是紅的，眼神有些渾濁。
發病的女學員和羽西都被他們拉走了。
地上有一個掉落的學院徽章，不知是誰遺失的，莫旎悄悄拾起。
當晚，通訊器裡收到一條訊息：課程仍按原計劃進行，月末測驗後公佈全員成績排名。
熄燈之後，莫旎仍覺得很不安。
她給艾麗斯發了一條訊息：「你還好嗎？」
「我沒事。你怎麼樣？剛剛嚇壞了吧。」
「明天見，晚安。」
「晚安。」
看艾麗斯回覆的訊息，目前精神狀態應該是正常的，或許是我想多了吧。
莫旎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她握著黑曜石手鐲，迷迷糊糊的進入了夢鄉。
一開始，她以為自己回到了曾經的綠旖星。
赤焰星光芒普照，植物繁茂，空氣清新。
她光著腳，踩在鬆軟的泥土上，在森林裡漫步。泉水潺潺流，飛鳥啾啾叫。
她又可以聽見了。
不，這裡並不是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的綠旖星。
所有人類都消失了，遠古植物和動物重新佔領世界。昔日的高樓大廈，鋼鐵製成的汽車與船艦，都變成了被遺棄的文明廢墟，廢土上長出了青苔。
莫旎的心中閃過邪念，倘若這就是綠色末日的模樣，她甚至有些期待它的降臨。
是宇宙的毀滅，也是輪迴中的新生。
這不是神的懲罰，而是恩賜。
…………
在食堂吃飯的時候，莫旎碰到了諾曼，兩人面對面坐著。
她心裡有很多疑問。
「羽西學姐怎麼樣了？」莫旎用手語問道。
「她現在作為密切接觸者在隔離中，不允許任何人探望。」諾曼也用手語回覆道。
「連你也不可以嗎？」
「她暫時並沒有什麼異常，再過兩天他們應該就會把她放了。」
「那就好。其實，我還有一個問題……昨天把我擋在身後的人是你嗎？」
「什麼？」
「哦，可能是我搞錯了。」
每次面對諾曼的時候，莫旎有一種天然的信任感，彷彿什麼都可以跟他說。他對她也總是很有耐心，有求必應。雖能感覺到他身上淡淡的疏離感，但他內心又似乎是有溫度的。
他頓了頓，突然問道：「你和艾麗斯關係很好嗎？」
「還行吧。怎麼了？」
「他是個危險的傢伙，不要被他的外表騙了。」
諾曼開始用餐刀切牛排，他使用刀叉的時候遊刃有餘，像一個優雅的……屠夫。
莫旎從沒吃過牛排，加上餐刀並不是很鋒利，她切得很艱難。
諾曼看不下去了，突然端起她的盤子，把兩人的餐食換了一下。
黃油和迷迭香混在一起，聞起來十分誘人。
她學諾曼的動作，在表面撒上一些黑胡椒，然後用叉子夾起一塊肉，放進嘴裡嚼了嚼。
外酥裡嫩。太好吃了！
莫旎的通訊器突然亮了。
「有人在群裡發匿名訊息，造謠說你和諾曼先生有不正當關係，所以你才破例進了翻譯局。」收到勞拉的這條訊息時，莫旎有點無語。
什麼亂七八糟的，基地裡竟然有人這麼八卦……
「還有人說，羽西學姐戰鬥力這麼弱，還能在上一屆脫穎而出，是不是被諾曼潛規則然後上位的。」
「這些人可真閒。」
莫旎一直皺著眉頭，盯著通訊器，諾曼似乎看出了什麼端倪。
「發生什麼事了？」諾曼的頭往前探了探。
莫旎心虛地往後縮。
「沒什麼。」
兩人的通訊器同時亮了。
紅色警報，看來基地裡又有人發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