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線性時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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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的齒輪滴答滴答轉動,偶爾卡頓那麼一兩秒,出現一些小插曲,但最終回到了正軌。

時空裂隙出現在2031年,2031年,年輕的,未曾經歷過後來一切不可控變化的陳念熙,站在時空隧道的入口,問那個笑面虎。

白冉黑冉張冉劉冉,無論是誰,這個人促成了她在過去與未來之前交錯的奇妙旅程。

她的手觸控到了時空縫隙,裡面睜開了一雙眼睛,那雙眼睛裡帶著麻木,以及冷酷。

眼睛的弧度與眼角的紋路帶著一絲眼熟,可她卻認不出來,直到對方喊出了她的名字。

“陳念熙。”

“你真的要,回到過去嗎?”

“回到人類還生活在地表的時候,一次次做無用功。”

有人在她耳邊低聲呢喃:“無論你怎麼選擇,結果都是註定的。”

“你一個人改變不了一切,暴雨降臨的時候,你能救下多少人呢?第三次進化以及時空縫隙出現之時,你又能阻止人類對仿生人的研究嗎?”

陳念熙沒有過多思考,她跳了進去,在一陣墜落的感覺中,隨機開啟一扇門,那扇門之中,可能是過去一無所知還在迷茫困頓的她,又或許是未來得到了一切卻最終因為想要的太多能做得太少而一敗塗地的她。

命運的大樹張開枝丫,落下一片葉子,葉子裡就鐫刻了她的一生。

她在無數個自我中回顧人生,朋友、親人、愛人、子嗣,似乎都變得虛無,她找不到自己的座標。

好像怎麼做,所擁有過的一切都會輸給時間。

綠光在熟悉的靈魂身上輕輕嗅聞,聞到了對方身上不服輸的氣息,注視著她離開,又看見另一個甬道中,有人垂頭喪氣地走了進來。

時間的流逝也變得微不足道起來,她觀察著,期待哪一個她會有好結果,只要有一個,平行時空的她能將人類帶回地表,活著能在地下幸福地生活下去,她都覺得可以心滿意足地消失了。

沒有。

一個都沒有。

她失望極了。

不知過了多久,線上性的時間流動中,劇情又一次回到起點,有人走到她的身邊說:“好奇怪,感覺這些綠光,在看我。”

她睜開眼睛,忽然想看看外面的世界變成了什麼樣子,是否依舊是黃沙彌漫,長滿詭異又可怕的植物,人類穿著厚厚的防護服,戴上頭盔收集能量。

那時候會有一個馬尾辮的姑娘,將劉海細細梳理遮擋額頭的疤痕,她總是罵罵咧咧地照顧每一個隊友,刀子嘴豆腐心。

又或者是某個地下基地,小女孩望著天空的假太陽,抱著舊世界的童話故事取暖。

——

綠光降落在了末日第一年的冬季。

這一年,一個沒有取名的求生小隊開著破舊的皮卡,皮卡的後車廂上除了用防水布蓋著的物資,就是一個奇怪的渾身綠油油的小孩。

那小孩的耳朵尖尖的,身上纏繞著一些野花和樹藤,它伸出手去揪樹藤上的果子,扔進嘴裡嚐了一下,如果是酸澀的,它就呸一聲吐出來,哄騙旁邊那隻大金毛吃一點。

如果是甜的,就獻給前面開車的人類。

皮卡後面的小轎車將這一幕收入眼底,蔣新亮不太高興,“幹嘛老欺負一隻傻狗。”

不過他也只敢和楊尋嘟囔兩句,要是讓綠小星知道,一定會將他拋到天空上,一邊說好玩一邊又跟老大賣慘說:“我只是太無聊了嗚嗚嗚——”

“嗚”個毛線,這隻詭計多端的樹妖!

大黃從後面的車子一躍而起,踩在樹妖的身上,喵嗚一聲,解救了大金毛。

橘貓金色的瞳仁裡面帶著警告,它舔著爪子,一尾巴將樹妖掃了下去。

樹妖的枝丫像靈活的蛇類,纏繞了貓咪的尾巴,在往下墜落的時候把大貓往後扯,一樹一貓差點都栽了下去,感受到後座的動靜,前面開車的女人戴著墨鏡,把玻璃窗搖下來,菌絲探出,把這兩隻不省心的小東西撈了上來。

夜晚紮營休息,一樹一貓互相看不慣,唯有那隻名叫張自由的大金毛,它一天到晚傻了,八面玲瓏,對誰都笑得歡快。

這一年,陳念熙26歲,她喜歡在怪物聚集的湖水裡洗澡,菌絲會戳穿每一隻想要襲擊她的魚類的腦袋。

在血水蔓延沾染皮膚之前,她提前躍出水面,身旁的草地上永遠放著乾淨的衣服。

夜晚大家享用她用菌絲釣上來的大魚,魚類嘴巴里長著尖銳狹長的骨刺。

她在睡夢中又響起了一個聲音,“不要再回到那棟大廈。”

“無論去哪裡,都不要前往那棟大廈。”

長得像蟑螂一樣的大廈,誰想進去探險啊,裡面曾經是寫字樓,物資肯定沒多少。

她在夢裡不耐煩地嘀咕:“我才沒那麼笨呢,既然知道很危險,為什麼還要回去呢?”

陳念熙忽然驚醒,睜開眼睛的時候,隊友們的呼吸聲中夾雜著呼嚕,一定是楊尋那傢伙,他總是說自己不打呼嚕,實際上晚上震天響。

她翻了個身,不遠處有人起來,走到她身邊走下,“怎麼了?”

季攸寧總是這樣用無法拒絕的貼心滲透她的生活,陳念熙有時候覺得很彆扭,她只能在下一次烤魚的時候儘量用菌絲把魚刺剔出來,這樣他處理的時候更省事。

上次她不高興其他人撮合她和季攸寧,發了好大一通火,把楊尋的遊戲機沒收了,隊伍裡的氛圍沉悶了好幾天,季攸寧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態度如常,這讓她有些煩躁。

這樣的夜晚,所有人都睡了,只有他聽見她的動靜,淺眠之中醒來第一時間過來詢問,陳念熙有些不是滋味。

可她的確想要說點什麼,這時候正缺一個聽眾。

綠色的光芒纏繞在遠處的中華蟾蜍身上,她盯著蟾蜍溫順的眼睛,緩緩地說:“我總覺得,好像有什麼事情改變了。”

那樣的改變並不壞。

可她莫名覺得心酸,像是有人拼盡全力地想讓她趕上回歸正軌的末班車,磨破了雙手也要將她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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