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古代異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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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面上的‘合情合理’才能讓她的脫身減少阻礙,但也正是因此,當她脫離之時,她和她那位小姐之間的情誼也到頭了。

所以當她的夫婿死後,她只能繼續謀出路。

像是她這樣漂亮的姑娘死了夫婿,若不想被人欺負,就只能儘快把自己嫁出去。

但若想嫁的好,又談何容易。

那馬伕模樣一般,勝在長得身強體壯有一把力氣還會養馬,且那一家子都很聽那小媳婦的話,小媳婦嫁給對方就能當家做主,這在這個世道已經是很不錯的婚事了。

她想再找個和這個一樣好或者比這個更好的,機率和中頭等獎彩票差不多。

因此她才瞄上了虛方澤,想給她當個妾,或者是通房也行。

這是她的退而求其次,當了母親的她思考重點已經不是自己,死了男人的她需要想婆婆的日後如何贍養,自己的兩個孩子要如何養大。

所以她願意到虛方澤這裡試一試,這已經是她能給自己找的最好的出路了,哪怕不行,這一步她都得試探一下。

也正是因此,當虛方澤給她‘引薦’了王草生後,她才會那麼快的‘移情別戀’。

為了一張臉而非君不嫁要死要活的多是未出嫁且年紀還小的小姑娘,真正嫁了人,在苦日子裡熬過,有了孩子又有了責任的女子看男人多是奔著過日子去的。

虛方澤的八卦說到一半莫留白就已經轉過彎來了,隨後再看虛方澤,她沒忍住笑了一下。

虛方澤停住話頭,盯著莫留白的笑臉瞧,嘴角的弧度也沒忍住又往上彎了彎。

見他這樣莫留白起了點說話的心思,鳳眼帶笑的問他:“你笑什麼。”

虛方澤也彎了彎紅眸,眸裡的笑意好似能化成蜜糖流出來似得:“你笑了我就想跟著你笑。”

莫留白笑著用鼻子哼了一聲,覺得他油嘴滑舌,便說:“那你知道我在笑什麼嗎?”

虛方澤點頭,很自然的介面:“你在笑話我。”

對,莫留白在笑話他,笑話他在那小媳婦的眼裡心裡比不上王草生。

莫留白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兩分,繼續說他:“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虛方澤微微頃身靠近了一些莫留白,臉上依舊帶著笑,磁性低沉的聲音好似帶上了一些醉人的意味:“我比不上王草生,因為我心裡只有你。”

虛方澤這句自然而然的話直接把莫留白給說臉紅了!

太猝不及防了,就算莫留白高攻高防,這一刻也被虛方澤的話給破防了。

莫留白的皮膚比不上精心養著的小姐們細膩,也沒有那麼白淨,若細看甚至還能看到一點細紋。

但虛方澤就是覺得她很漂亮,皮膚是健康的狀態,眼睛堅定有神,就連那些小小的瑕絲和細紋都讓她變得更加靈動鮮活。

如今她的臉上多了一點點紅,這紅好似落在他心上的胭脂,讓他瞬間醉了。

莫留白就見虛方澤靠近自己,且越靠越近,那距離近到已經突破安全範圍了,他居然還在靠近!

且他的視線落在哪裡?這登徒子居然直勾勾的盯著她的唇看,且呼吸開始變得沉重了!

從羞澀到惱羞成怒只用了一秒,莫留白在他得寸進尺越發靠近的時候一巴掌捂在了他的臉上,然後一個用力把他往後推!

“你個登徒子,離我遠點!”

‘啵’。

好大好清脆的一聲響,那是虛方澤噘嘴,在莫留白手掌上親的一口……

虛方澤有的時候捱揍,真不能說是莫留白‘心狠手辣’。

這不,虛方澤頂著臉上一個鮮紅的巴掌印,重新坐直身體後還像是意猶未盡似得舔了舔唇,刺激的莫留白被親的那隻手都在抖。

眼見莫留白肉眼可見的變紅,這次明顯是被氣的,虛方澤連忙端正神色,一本正經的和莫留白說。

“你不要誤會,我剛才被鬼上身了。”

“……”

這一刻,莫留白想打人的衝動升至了頂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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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留白原以為自己和那位小媳婦不會再有交集,卻不想下面的管事嬤嬤來送賬本的時候,那小媳婦就跟在了對方身後。

莫留白多看了那小媳婦兩眼,那小媳婦也大大方方的回視了莫留白,和她初見她時那副柔弱可憐的模樣大相徑庭。

現在站在莫留白麵前的小媳婦還是那副好看模樣,但腰挺直了,看人的目光也有了力量,微笑不再是討好而是一種禮貌。

只是一些行為舉止上的細小改變,就讓這個小媳婦身上多了一些幹練的味道,從需要男人憐惜的菟絲子變成了能夠掌家掌權的可靠之人。

不需要莫留白開口詢問,那管事嬤嬤便在她打量著小媳婦時適時給出瞭解釋。

“莫娘子,這是謝蘭,是作坊新應聘的賬房女先生。”

謝蘭低頭行禮,恭敬的喊了莫留白一句:“莫夫人好。”

莫留白‘嗯’了一聲算是應答,隨後翻開賬冊,一眼便知道這應該是謝蘭做的賬。

不是莫留白多麼慧眼識珠,一眼就能看出賬本出自誰手,而是字型變了。

若說虛方澤手下缺少人才,那麼莫留白手下就是幾乎沒有人才。

莫留白和虛方澤招收工人面向的都是底層老百姓,這些老百姓生活都困難,讀書識字的就更少了。

但男性總比女性擁有更多機會和可能,因此若是認真扒拉,還是能從那些形形色色的男人裡找出一些可用的人。

但女工這邊就不行了。

這些女工被家裡養的木了少言,幹活統統是一把好手,且眼裡有活幹活也麻利,只要給錢讓她們每天干滿十個時辰她們都是動力滿滿的。

她們比男工人更加吃苦耐勞,且基本不會反抗,也不會發表自己的意見,甚至有些人說話連自己的意思都無法清楚表達。

想要在這些女子中找到一些能用的就已經很難了,有學識能算賬會寫字的就更別想了。

莫留白也是矮子裡拔高個兒提拔了幾個認字的嬤嬤。

這幾個嬤嬤都是庵堂裡出來的,莫留白也不問她們的身世,她們也沒和莫留白說,低調的進廠,低調的做事。

但就算是庵堂裡出來的識字的嬤嬤,那字寫的也只能算是能看。

且那賬只做了記賬處理,像是各種核算統統沒有,這也就導致七八天莫留白就要盤一次賬,否則堆積起來她清算也得頭疼。

但現在賬本翻開,入目是一串工整的楷書,看不出什麼筆鋒風骨,若是評價只能算工整,但這在女子中已經算是難得的好了。

畢竟想要寫出好看的字型就得練,而練字得用筆墨,窮苦人家哪兒有錢買筆墨給女孩子練字,就算有那個錢,也先供給給家裡的男孩子了。

再看賬本上一條條符合規格且一目瞭然的賬,莫留白臉上的神色瞬間放鬆了不少。

總算,她的作坊裡總算來了個會算賬的先生了!

這賬本在她的作坊裡就是個老大難的問題,毫不誇張的說,謝蘭現在在莫留白眼中和珍寶也沒區別了!

莫留白的欣賞方式和留住人才的方式都很直接,那就是給錢升官。

“這賬目做的很不錯,不知道出自誰手?”莫留白明知故問,那嬤嬤也沒有攬工,直接把謝蘭讓了出來,笑著與她說了謝蘭的事情。

這嬤嬤一直在作坊裡沒怎麼和外面接觸過,因此也不清楚之前謝蘭做的事情。

她和謝蘭認識的時候她已經和王草生成婚了,她那兩個孩子都改口叫王草生爹了,她能進莫留白的羊毛加工作坊甚至都是王草生介紹去的。

如此一個有家室有孩子的姑娘,誰能想到她之前還和自家作坊的東家有過牽扯?

莫留白也表現的像是完全沒認出謝蘭一樣,眉眼微彎,笑的有幾分親和。

“原來是這位,嬤嬤這次確實是給了我個大驚喜。這賬目做的工整漂亮,想來謝姑娘也是個厲害的人,日後我名下的作坊便要讓姑娘多費些心思了。”

這便是想要提拔謝蘭成為大賬房的意思了。

謝蘭有點把不準莫留白的意思,但這話聽得她卻也歡喜,猶豫一瞬後她還是決定只聽字面意思,再次低頭行禮表示感謝地同時說了幾句場面話表表忠心。

嬤嬤看起來也很開心,等謝蘭說完表忠心的話後便和莫留白說。

“別看謝蘭長得年輕,實際已經嫁人了,嫁的還是姑爺名下的作坊管事王草生,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他。”

莫留白點頭,她當然記得,甚至他們的事兒之前虛方澤還當八卦給她講過。

“知道,王草生那人做事麻利,虛方澤曾不止一次和我誇過他(假的),說他是個有心之人,本身就很有能力卻還能沉得下心來學習,許多管事都不如他。”

說完她又看向謝蘭,一邊說話一邊從袖子裡摸出了一張銀票。

“王草生也是見外,成婚這麼大的事情也沒和我們夫妻說一聲,雖然道喜晚了些,這禮錢你可得拿著。”

那是一張五十兩的銀票,手底下的管事成婚,東家能準備五十兩的銀票已經算是厚禮了。

謝蘭也像是沒想起這門婚事還是虛方澤定下來的這碼子事,真的像是第一次見莫留白一樣歡歡喜喜的上前兩步接下了這銀票,同時適當的做出了幾分羞澀的樣子,好似真的因得了一門好的親事而感到歡喜羞澀一樣。

這份演技也就那嬤嬤看的真情實意,也真情實意的為謝蘭覺得高興。

做戲的這兩人都心知肚明怎麼回事,倆人揣著明白裝糊塗,但也正是因為這份糊塗,讓之前的事情翻篇了,話雖然沒說開,卻把謝蘭的面子糊住了。

莫留白的不為難確實讓謝蘭鬆了一口氣,她也知道自己之前做的那事不地道,之後又來莫留白的作坊應聘賬房有點沒臉皮。

但人總得活著,尤其她長得漂亮,又不想去那爛泥裡,就只能不停的往上爬,哪怕是千般萬般的算計又如何,總比夜夜擔心被醉漢流氓敲門翻牆強!

莫留白的作坊是她能抓到的最好機會,她應聘前就做好了會被磋磨沒臉的準備,但她還是來了。

現在她跟著嬤嬤離開了莫留白的家,走出院門的那一刻,她站在那裡看著曾經她跪著的位置。

曾經她帶著孩子婆婆以及先夫的屍體一身縞素的跪在那裡,如今她穿的暖和站在門前,只是短短几天的時間便宛如隔世一般讓人恍惚錯亂。

她的手伸進袖筒裡摸了摸裡面的銀票,這一張薄薄的紙讓她恍惚的心安穩了不少。

升了職,給了錢,這就代表那位夫人不再追究之前的事情了,她的人生也開啟了新篇章。

她出身不好,一輩子都在賭。

她小時候村子裡鬧饑荒,為了全家人她自賣自身,跪在大戶人家的府門前賭這家人有良善之心。

長大一些她出落的漂亮起來,府中老爺少爺看她的神情開始不對,夫人嬤嬤的目光也開始變化,她便找了個機會求到了臉上有塊明顯胎記的小小姐跟前,她拿自己的日後再賭,賭小小姐需要她,賭夫人會為了小小姐心軟。

等小小姐嫁了人,在她知道姑爺有花柳病,小小姐的嬤嬤不止一次和小小姐提過要讓她做姑爺的姨娘,讓她給姑爺留後後,她又賭了一次,這次她拿與小小姐之間的情誼做賭,賭小小姐願意放她走。

她不是個運氣好的人,但每次她做賭,好似結果都還不錯。

她自賣自身,雖然小小年紀就要幹很多活但她能吃飽穿暖了,每個月也能接濟家裡一些。

她成了小小姐的丫鬟,從最低等的丫鬟做起受了不少磋磨甚至身上還有不少舊傷天氣一變天就難受,但她確實活了下來。

後來再賭,小小姐雖然待她心緒複雜,卻也在她哀求之下答應了她的請求,且隨她的願先斬後奏把她給了馬奴,甚至她草草與馬奴同房後,小小姐還讓嬤嬤送來了足夠他們一家子贖身的銀子。

……

別人見她都會說她一聲命苦,但謝蘭不覺得,謝蘭覺得自己很幸運,尤其是現在,她成了能在外工作的女賬房,有體面有工資男人也上進日子過得也和順。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的日子開啟了新篇章,就算下一刻王草生也出事沒了,她也不會再惶惶不可終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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