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古代異常(1 / 1)
莫留白的日子過得舒坦,就連養孩子這種麻煩事她也過得很舒心。
嬰兒本身便健康皮實也不太鬧人,晚上起夜餵奶也是她和虛方澤輪換著來。
倆人一個血脈特殊,一個有武功底子,晚上起夜對他們來說完全不是負擔,更何況倆人還能輪著來。
反倒有了孩子後倆人相處變得更融洽了,也有了更多話可以聊。
藉著孩子的名頭,虛方澤平時靠莫留白近一些,也不會被莫留白瞪或者捱打了!
日子好像忽然就變得甜了起來,若不是欽差真的浩浩蕩蕩來了他們縣就好了……
這欽差才到他們縣城附近就有衙役來他們家傳話,說欽差想見見莫留白。
對外莫留白生產還不到半個月,外面冰天雪地的,讓一個產婦外出,這種事情簡直不道德!
虛方澤裝作擔心似得問了句。
“可是我的夫人得罪了那位欽差,這冰天雪地的,這是罰我家娘子啊。”
那衙役像是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莫留白還在坐月子,當下有點尷尬也有些不知所措。
“這個,應該不是什麼壞事,欽差特意派人到府衙通知了縣老爺,縣老爺讓我來傳達個話。“
這話的意思是他不知道,若是有什麼得罪的地方也不要找他。
這話說的隱晦又客氣,畢竟虛方澤現在在他們縣也是個舉足輕重的名人,手上有錢有權又有人,就連縣老爺見他都要禮讓三分,避免這傢伙又鬧妖。
但虛方澤就像是聽不懂人話似得,先是做出鬆了一口氣的模樣,隨後說道。
“我就知道,必然是欽差不知道我娘子的情況,還請小哥回去和縣老爺說一聲,我家娘子真不方便外出,若是欽差大人真的特別特別想見我家夫人,那麼就請他過來見見,正好見見孩子,這也算是與民同樂了。”
這話說的,衙役聽著都覺得頭大,後來他把這話完完整整的傳遞給了縣老爺,縣老爺同樣也覺得一個腦袋兩個大,但他卻沒衙役想的那樣慌。
甚至虛方澤的態度還給縣令吃了個定心丸。
因為虛方澤的通風報信,縣令醒悟過來自己要被推出來擋災了,尤其這位欽差先去了趟府城和知府‘相談甚歡’了那麼長時間,現在來他們縣,這位縣令基本已經可以確認,對方十有八九來者不善。
雖然縣令之前做了一些準備,但當事情真的發生時說他不慌那是不可能的。
也正是因為心裡沒底,虛方澤的態度才讓他鬆了一口氣。
虛方澤是什麼人縣令很清楚,那就是個仙人掌,渾身上下都是刺,誰都摸不得的混賬玩意兒!
虛方澤這人做事幹淨利落,說幹什麼就能把什麼事兒幹成,誰若是想給他找不痛快,他能先一步察覺,然後先給對方一巴掌!
就這麼個把人心玩的滴溜溜轉的傢伙,卻有個像是玩笑般的死穴——他那個武力強到不正常的媳婦!
曾經就有人猜測虛方澤對他那個媳婦那般喜歡那般離不開,是不是真的被鬼迷心竅了。
雖然這流言聽著不靠譜,但也正是這份不靠譜,才襯得虛方澤離不開他媳婦這件事越發匪夷所思。
當然,匪夷所思歸匪夷所思,這個‘弱點’的存在還是讓人比較安心的,尤其是現在,欽差還沒來呢,就派人傳信來,直接得罪了虛方澤那個刺頭。
雖然以虛方澤現在的身份對上欽差就像是一隻螞蟻對上大象一樣不自量力,但興許是被虛方澤折騰的多了,這位縣令居然沒想過倆人之間的身份差,他對虛方澤的手段有種迷之自信!
縣令想的挺好的,就是他安心的太早了。
上午衙役剛把話傳給縣令,下午他就被敲了鼓,升堂審案,發現來的是虛方澤手下的一個兄弟,而對方來也不是為了別的,而是在這堂上說了一件事,就是縣城內糧倉裡存的糧食出現了損耗。
這話說的有點隱晦,所謂的損耗實際就是被人監守自盜偷著賣了,這麼說只是讓話聽起來好聽些,也有更大的餘地周旋。
更何況這種事情屢見不鮮,很多時候當地的官員也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有些官員還是做這種事的人。
這位縣令愛惜自己的羽毛,當然沒做過這種事,但這裡面的彎彎繞繞他也清楚,基本上只要做的不過分,他都能當做不知道。
但現在被人告到跟前了,縣令也不能繼續裝死,退堂後開始調查。
這個調查原本只是走個形式,推出一兩個背鍋的人就算了,大家心知肚明的東西,沒必要鬧得太難看。
但讓縣令覺得詫異的是,調查的人去而復返後帶回來的訊息是虛方澤的那個手下是誣告,糧倉內糧食充足,並沒有任何損耗跡象。
這個回答讓原本不是很上心的縣令忽然表情凝重了起來,隨後他坐在那裡想了一會兒,臉色一下子就白了,隨後便是鐵青。
他猛然站起身來,作勢要往外面走,但走了兩步後他又停了下來,原地踱步數次後冷靜了下來。
他讓來回話的手下先下去,對方走的時候他目光盯著他,等他徹底消失後他才深吸一口氣,心中暗道自己太過急躁了。
縣令這個時候腦子裡有個可怕的念頭那便是若欽差來查他,要用什麼理由?
用鼠頭人的理由?那這片地界有鼠頭人的事情可就暴露了,到時候這片地界的官員都無法倖免!
用拐賣人口的理由?那這就更是笑話,他堂堂一個縣令,怎麼會做拐賣人口的事情?
那他會用什麼理由?或者更準確的來說,他們會用什麼理由?
還有什麼理由比本縣實際遭災,但糧倉內糧食被倒賣無法給百姓提供救濟糧,而導致城內百姓大量死亡,因此才需要其他地方的女子來填補更加適合的?
這個理由聽起來扯蛋且經不起推敲,但只要那些縣城的官員以及知府統一口徑,欽差又坐實這件事的真偽,到時候就算這件事聽起來扯蛋,那也會成為事實。
這便是眾口鑠金。
縣令是如何想到這一點的呢?
很簡單,因為這裡面的貓膩大家都清楚,但下面的人調查的結果卻是,完全沒問題!
完全,沒問題!
不可能沒問題,若是真的沒問題,那隻能是有人把手伸到了這上面。
縣令現在有點不知道要如何是好,因為他不知道自己身邊的人有誰被收買了,以及糧倉裡的糧食現在還剩多少!
若是他運氣好,糧倉的糧食還在那還好,若是他運氣不好,糧倉的糧食已經被賣乾淨了,那就算他明知道這件事是別人算計他,他也無力迴天了!
縣令這會兒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心裡拔涼拔涼的,腦袋卻充血的厲害。
最終他還是決定去莫留白家一趟,他想聽聽虛方澤是怎麼說的!
既然虛方澤選擇把這件事光明正大的捅到他面前來,那他心裡必然是有數的。
就算心裡沒數,他知道的事情肯定也比他多!
他很急,這件事關係到他全家老小的性命。
但他不能表現的太快,他不能讓別人看出異常來。
因此她打著看孩子的名頭,去的時候還帶了一車的禮品。
除了明面上的糕點四禮之外,他還帶了一副名家字帖和兩副畫。
這些東西在官場上是能明面上流通的東西,看似不起眼,實際都是明碼標價的東西,其存在意義和銀票差不多,唯一的區別是這東西披了一層文雅的皮,實際還是賄賂那一套!
縣令這次的態度很明顯,他就是想來求教的,想要求一個生路,因此半點官架子都沒擺,他剛進院子虛方澤就迎了出來,他也沒引著縣令進屋,而是去了廂房。
這邊平時是放雜物的,裡面也沒燒炕,擁擠,不適合待客。
但不管是虛方澤還是縣令都沒在意這點。
虛方澤找了個地方靠著坐下了,縣令笑呵呵的拿出字畫放在邊上,那樣子就像是這兩樣東西不是價格昂貴的禮品,只是隨後的普通東西一般。
“恭喜虛老弟喜得貴女啊。”
恭喜這麼一句,縣令看虛方澤依舊眉目淡淡的,便知道這句話沒拍到地方,心裡唾棄他兒女情長,但嘴巴卻很誠實的補充了一句。
“虛老弟能娶到莫氏那樣的女子真是幸運,你們二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光是站在那裡便是天底下最登對的一對。”
這話說的和孩子基本沒關係,和生孩子也沒什麼關係,但虛方澤的眉眼卻舒展了,甚至嘴角還帶上了笑意,顯然這話他聽著滿意。
只是滿意歸滿意,他依舊沒有再開口,縣令心裡繼續唾棄他,但嘴上卻開始吐露各種誇張的好話。
縣令是兩榜進士,文采自不用說,誇起人來引經據典,那好話說的,別人可能聽著聽著就不好意思聽了,但虛方澤卻越聽越起勁,愣是讓著縣令說了兩刻鐘他們夫妻倆合適的話後才輕咳一聲,裝模作樣的擺出一副擔心的模樣。
“有些事情我也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這廂房是雜物間,能落腳的地方都沒幾個就更別提茶水這種東西了。
說了兩刻鐘話的縣令這會兒口乾舌燥還吃了一肚子冷風,聽他總算吐口了,心裡一鬆,同時髒話直接湧到了嘴邊,然後又被他嚥了下去。
縣令擺出一副溫和笑臉,拱拱手,做出請教的姿態。
倆人這番裝模作樣實際都心知肚明,索性虛方澤也沒想太難為他,畢竟莫留白還在屋裡等著他回去給她講縣令的八卦呢,他可不想對著縣令這張臉太久。
因此他直接張口就把縣令想知道的事情說了出來。
“糧倉裡的糧食半個月前就被拉走賣了,賣乾淨了。”
這話一出,縣令的臉色直接白了。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一個縣城的糧倉記憶體的糧食可不是小數目,這麼多的糧食若是被賣了,他難逃其咎,且這對他就是個死局,因為這個窟窿他堵不上!
這不是錢多少的問題,而是現在他根本弄不來那麼多糧食!
而虛方澤下面的話卻讓他看到了希望。
虛方澤和他說。
“我可以給你一批糧食補上這個缺口。”
縣令幾乎想也沒想便問了句:“那些糧食被你買去了?”
虛方澤忍住翻他白眼的衝動解釋:“我要給你的是新糧。”
官府存在糧倉內的糧食都是替換的,每天替換一次,用新糧替換舊糧,且是分批次替換,也就是替換出來的糧食通常是存了兩年的。
若那批糧食真的被虛方澤買了,那他拿出來的就不應該是新糧,至少不應該全部是新糧。
但這更讓縣令皺眉了:“不是買來的,那你囤積那麼多糧食做什麼?”
這也不怪縣令懷疑。
虛方澤手上有人,還都是青壯勞力,然後他又屯了那麼多糧食……
虛方澤微笑:“我當然是給我手下的人買的,縣令也知道,我手底下人多,拖家帶口的都住在一起,很多東西集體大宗購買會便宜很多,這也算是福利。”
縣令再問:“買糧食也是福利?那麼多的糧食也是福利?”
虛方澤點頭,隨口說了句:“糧食這種東西不怕多,我這邊買的多給的價格實惠還不拖欠,收糧食很容易,到時候統一賣給手底下的人,沒有中間商賺差價,他們也能落得實惠。”
縣令覺得虛方澤扯,嗤笑一聲:“那你手底下的人真有福氣,他們吃的完那麼多糧食嗎?”
虛方澤點頭:“可以的,一家五口一個月差不多就得消耗一百斤糧食,他們都是窮怕了的人,怕餓肚子,通常會屯三到四個月的糧食。”
縣令聽到這話後差點沒罵人。
這個時代的百姓日常可吃不了多少糧食。
糧食吃的仔細,他們通常主食會選擇稀粥或者是糊糊,更多的時候會拿豆子或者糠來湊合。
一家子一個月能消耗二十斤細糧那都是家裡有老人或者是孕婦生孩子才有的待遇,虛方澤一張嘴居然說一家五口一個月要吃一百斤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