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古代異常(1 / 1)
這一季度的稅款他們已經交了,全程縣令都沒出面,但從從去交稅的管事那邊得知,這次縣衙那邊的處理速度非常快,他們去的時候裡面已經等了好幾個老賬房先生了,清點的時候更是問的仔細。
倆人雖然是夫妻倆,但交稅是分開的,也是分開算的。
往常都需要很長時間,這次卻只用了不到半個時辰就辦完了。
還是兩家一起辦的。
原本倆人以為交完稅後會有很長一段時間見不到縣令了,畢竟倆人交的稅款堪稱龐大,手裡有這麼多的銀兩,不管這位縣令是想自己做出一點功績還是有其他打算,一時半會兒都應該顧不上他們。
但讓倆人想不到的是,眼看夏天快要走完了要入秋了,縣令居然來了莊園,開口便是詢問糧食的事情。
虛方澤和莫留白都是‘實誠’人,所以給手底下的優秀員工發福利時特別喜歡發的。
市面上當然沒有那麼多土地流通,直接開荒地也不現實,畢竟荒地這種東西開出來容易,但養不容易,想要有個好收成就能是需要時間養地了。
因此這倆人有志一同的盯上了本縣的一些地主或者大戶之流。
從他們手上挖好的土地出來,不管是買還是用其他東西套換,只要有大片土地售賣他們就會讓手底下的管事先拿下,只要要價不太離譜就都拿下。
至於沒那麼多優秀員工分地,這更不要緊。
那麼些地,就算沒分下去他們也能自己找人來種,甚至種地的人手他們都不需要另找,直接在手底下的工人的家屬裡問一聲,有沒有想種地的,種出來的糧食除去交稅的之外他們收兩成,剩下的都歸他們。
在外面可找不到像是他們這種大方的佃主了,因此這也算是一項隱形福利。
而縣令今兒來,為的便是這一批糧食。
虛方澤和莫留白名下田地的糧食必然會大豐收,就在前不久糧食已經收割完畢了,之前虛方澤讓人套種了一些豆子,趕在霜降前應該能收穫,有虛方澤在,這個必然也能豐收。
縣令坐在這對夫妻對面,看著倆人的時候忍不住有些感慨。
現在這位縣令看這兩位是哪哪兒都順眼。
這倆人簡直是斂財的貔貅,本朝商稅是重稅,因此有不少商人都喜歡偷稅漏稅,堪稱欺上瞞下的典範。
因此當官的很難喜歡商人,就算那貪官瞧見商人都得在心裡鄙薄一下。
但虛方澤和莫留白不一樣,這倆人有錢是真的給啊!
想想今年他收上來的稅款,就那錢,比本縣二十年收到的稅款總和都多,就算有一部分要上交給朝廷,他也能留下一部分來修橋鋪路!
先不說這些稅收本身便算是他的功績,就是後續要進行的修橋鋪路建設善堂之類的地方,這些日後也依舊是他的功績!
沒有官員不喜歡功績的,尤其還是這種特別露臉的功績!
因著這些銀兩,他多日來因為差點被其他同僚推出去頂鍋的憤懣都消失的差不多了,每天都過得特別有盼頭。
只是可能是他太開心了,以至於老天都看不過去,他得到最新訊息,說是附近縣的糧食有歉收的情況。
一開始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這位縣令還有點懵,讓人拿來賬冊看了看,發現收上來的糧食和其他時候差不多,難道是他們縣有什麼特殊之處,因此被神佛庇佑,別人家的田歉收了,他們這邊的田卻依舊?
當然這種涉及到鬼神的話他不會說出來,他也不信鬼神什麼的會這般區別待遇,甚至就算真的區別待遇了,他也是要先查一查的,不能妄自猜測,。
然而他就知道了,其實他們縣也歉收了,落在稅糧帳上的數字之所以沒變,是因為莫留白和虛方澤這兩位的田今年大豐收,再加上倆人名下的田地數量多,此消彼長之下,賬面上收來的稅糧才和往年差不多。
縣令驚奇了一下,隨後仔細詢問了一下情況。,
他們縣的情況和別的縣的一樣,都是因為缺水導致的歉收,歉收程度在四到五成左右。
這個數字聽起來便讓人心慌,普通百姓的擔風險能力並不強,像是遇見這種情況,清貧一些的苦命百姓想要一家子能活下去,就得賣兒賣女才行。。
尤其就在不久之前,他們這邊還徵過兵。
大部分壯勞力都被拉到前線去了,留下一堆老弱婦孺除了自賣自身之外連點其他活路都沒有!
縣令有點焦躁,而趕在這時,前線那邊的將領給他秘密的送了一封信。
這位將領是和縣令同一個陣營的,之前徵兵的時候縣令之所以能把信件遞到前線主將的手上,就是靠了對方。
之前承諾給他們的糧食早就送走了,縣令作為中間人,虛方澤和對方大晚上做的交易,也沒過多交流,對方拿到糧食確認無誤後就直接把糧食拉走了,之後那邊便和這邊斷了聯絡。
現在又送來了信件,信寫了足足五張,等讀完後通篇就一個意思,那邊想要糧食!
通篇寫了前線的不易,且在信件裡還透漏了一件事,那便是這次送往前線的軍糧出了問題,不知道哪個環節出錯了,送到前線的糧食大半是沙袋!
而更讓這人覺得頭疼的是,這次押運糧草的人是他們主將的小孫子!
這事兒若是一個處理不好這位小孫子八成要被砍。
信件上只是簡單的提了一句並沒有深說,但縣令卻明白,這看似是一場危機,但若是能利用的好,這何嘗不是一次機會,一次拉攏主將家族,以及給自己新增政治籌碼的機會!
然後縣令就想起了虛方澤和莫留白這對夫妻。
沒辦法,在這個所有縣都歉收的時期,就這倆人開了朵並蒂蓮,糧食產量特別高,那些糧食太讓人眼饞了!
因此縣令出現在了郊外的莊園裡,和虛方澤和莫留白夫妻倆大眼瞪小眼。
話縣令是對著倆人說的,但虛方澤紅眸一垂,直接來了個眼觀鼻鼻觀心,擺明了不參合的態度。
縣令掃了一眼他,用眼角鄙夷了一下,然後就面向了莫留白。
他算是看出來了,虛方澤這人有能力有手段有魄力卻是個妻管嚴,就算他媳婦不管他,他也特別自覺的被管著。
遇見像是這種大事,別人家肯定是男人做主,但在這個家裡,虛方澤特別自覺,自覺到就差把倒插門這三個字寫在腦門上了!
反正他也不覺得丟人,別人和他相處幾次後就也明白他的尿性了,且時間久了,甚至隱隱都有些習慣了。
縣令想要和莫留白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一下,在他心裡莫留白依舊是個婦人,這個時代對女子有很嚴重的刻板印象。
他們認為女子不夠聰明,不識大體,情緒不夠穩定,朝堂正事這些她們都不懂……
只是沒等縣令開口呢,莫留白就問了他一個特別關鍵的問題。
“糧食的事情好說,但有一件事我們需要弄明白,軍糧是重要的物資,對軍糧下手的人不管是誰都是重罪,所以,這幕後之人是誰,他又有什麼目的?”
縣令只以為莫留白只是好奇問了這麼一句,因此他也沒怎麼認真思考,只是皺著眉,隨口敷衍了一句:“這件事還在調查中。”
莫留白點點頭,就在縣令以為莫留白答應了的時候,莫留白卻開口拒絕了:“既然如此,那麼還請縣令大人回去吧,那些糧食已經分好了,我們手裡也沒多少存糧。”
這話說的就虧心了,就虛方澤這個夏天在莊園裡種的那些糧食,別說補上那些被換的軍糧的虧空了,就是讓他直接供給前線的那些軍隊都是沒問題的……至少短時間是沒問題的。
縣令一聽便急了:“莫氏,你是女子不知道這裡面的茲事體大……”
縣令一開口莫留白就不想聽,什麼叫她是個女子,不知道這裡面的茲事體大!
她直視縣令後直白髮問:“縣令大人,若是做出這件事的不是主將的那位小孫子,那麼我問你,押送軍糧這種事情,誰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做到?還是說你當我是個傻的,不知道這裡面有朝堂勢力博弈的手筆?”
縣令……縣令還真覺得莫留白不知道!
這一刻他忽然想明白莫留白之前問的那話的意思了,他並不是那種聽不懂畫外音的人,真正的小白也根本在朝堂那種地方活不下去。
但,他先入為主小看了莫留白,這才讓他顯得有那麼一點‘小白’。
就算縣令今天已經打定主意要弄到糧食了,這會兒也覺得臉頰發燙,有點坐不下去了。
丟人,實在是太丟人了!
不過縣令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深吸一口氣後和莫留白承諾。
“我和我背後的人會保護好你的。”
莫留白直接搖頭:“這種餅裡有毒我不吃,若想要糧食,要麼走正規渠道購買,要麼讓我們知道背後之人是誰,有什麼目的,讓我們考慮好後再說。”
若是走正規渠道購買那主將的小孫子丟了糧草的事情就瞞不住了。
就算有人把這個窟窿堵上了,那這恩情也打折了,主將的這個小孫子日後想要在軍隊裡混也難了。
縣令顯然不想這樣,他還想爭取。
“你們難道不能以擁軍的名義捐一筆糧草嗎?”
莫留白笑了笑,沒點明縣令想空手套白狼的心思,而是先點了點頭:“我們縣距離蠻子那邊比較近,若是蠻子打過來我們也好不了,所以擁軍沒問題,但若是會惹麻煩,我們還是要考慮一下的,畢竟我們只是平頭老百姓,想要弄死我們只要那些達官顯貴一句話。”
縣令顯然也沒想到莫留白居然能看的如此明白,且說話的方式那麼直接,半點餘地都不留,直接把他逼到了死角。
縣令沉默不說話了,莫留白和虛方澤也不催,任由他好好想想。
縣令猶豫好半晌後才抬頭直視莫留白,開門見山的詢問:“你們想要什麼。”頓了頓,縣令補充說道:“具體的情況調查需要時間,我現在急需一批糧食,你們需要什麼。”
這意思就是風險肯定有,但他願意給莫留白和虛方澤一些補償,只要他們願意給糧食就行。
話都說到這裡了,虛方澤依舊連個頭都沒抬,就像這件事他完全沒意見一般。
倒是莫留白思考了一下後,還真說出了一件事,只是這件事和‘擁軍’的事情沒什麼關係。
“縣令大人,今年糧食歉收的事情您應該已經知道了。”縣令不知道莫留白提起這件事做什麼,但礙於之前他輕視對方帶來的打臉感依舊火辣辣的,所以他沒過多置喙,只是點點頭。
“縣令,你有沒有考慮過,這次歉收後,可能會引來一些災民。”
縣令眉頭再次皺起:“不至於。”
確實不至於。
在賣兒賣女就能緩解家裡的壓力,讓家裡絕大多數人都能活下來的情況下,是沒人會舍家舍業的逃難的。
但莫留白盯著縣令,又用緩慢一些的口氣說了句:“縣令大人,你有沒有考慮過,糧食歉收會引來災民,我們是不是應該早作打算?比如籌備一些糧食用來賑災之類的。”
這次縣令聽明白了,隨後再看莫留白的目光就變了。
這哪兒是想著賑災啊,這就是想要用這個名頭把他們倆摘出去!
給糧食可以,畢竟全線失守,他們這邊必然會受到波及。
覆巢之下無完卵,他們縣就是那個卵。
為了給手底下的工人相親莫留白和虛方澤前前後後花出去好幾千兩,後面的婚禮他們也添了點,零零碎碎加在一起,就算沒到一萬兩白銀也差不多了。
這麼捨得花錢,給前線支援一點顯然倆人也不會那麼吝嗇。
莫留白一開始就擺出了願意但不願意惹事的態度。
現在她明確的擺出了一條路,一條只要縣令願意背鍋,他們就願意出糧食的路。
他們以賑災的名義捐糧食給衙門,至於這批糧食最後運到什麼地方去,用作了什麼,就和他們沒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