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古代異常(1 / 1)

加入書籤

縣令在想明白後幾乎是本能的拒絕了。

“不行,這怎麼行!”

挪用富商鄉紳捐贈的用來賑災的糧食,若是這件事爆出來,他一家子就算不被砍,也是流放的命!

那麼這件事會被爆出來嗎?

答案當然是會!

對方既然算計了主將的小孫子,那必然是要有個結果的。

若是他用這種糧食把窟窿堵上了,到時候對方不光會報復他,同樣也會利用這件事重新做謀。

這個主意本身就是一個雷,會炸死所有人的那種!

但當他對上莫留白沉靜的視線時,人又冷靜了下來,同時後背生出了一身冷汗。

莫留白什麼都沒說,但現在的態度卻又什麼都說了。

他縣令知道這是個燙手山芋是個雷,下手的背後之人勢必要報復或者把計劃繼續下去,那麼他又憑什麼能篤定莫留白兩口子參與進來後不會有事?

歸根究底,不過是不在意罷了。

或者說,這件事若是能做成了,縣令必然會得到不菲的功勞,他背後的人肯定會撈他出去,他這是想要用莫留白和虛方澤的性命來染他高升的路!

縣令可能沒想那麼多,但他的行為就是這樣的,且莫留白這個婦人很冷靜的看清楚了一切。

這一刻縣令甚至生出了想要逃的念頭,畢竟關係到身家性命的事兒,換位思考一下,縣令覺得就算是自己,也會生出和對方魚死網破的心思,至少不好的情緒肯定會有,與提出這件事的人必然不能再友好交流了。

但這個時候,莫留白卻笑了一下。

“別緊張,這不是什麼大事。”

縣令被莫留白笑的默了一下,然後去看虛方澤,然後發現虛方澤還是那副死樣子,頭也不抬,像是完全不關心倆人到底談了什麼。

然而虛方澤的存在讓縣令如芒在背,畢竟他對莫留白的印象不過是武力很強,對虛方澤則是智多近妖。

他不想和虛方澤為敵,因此努力平復了下心情後勉強解釋了一句。

“我並沒有加害你們的心思,這次的事情……你們全當我沒來過好了。”

虛方澤依舊沒反應,他就像是沒聽見縣令說話,也沒見到縣令這麼個人意思,他甚至連一點點帶有引導性的表態動作都沒有。

縣令沒辦法,只能又去看莫留白。

莫留白倒沒生氣,她見縣令看了過來,便淡淡開口。

“若縣令大人這麼說,那麼以我看來,這筆生意倒還有的談。”

縣令下意識皺了下眉頭,不過這次他沒只聽表面意思,而是仔細斟酌了一下莫留白的話,然後恍然。

莫留白的意思其實很好理解,至少對縣令這種人精而言很好理解,只是他之前沒把莫留白當成能說出這種具有深意的話的人而已。

之前莫留白擺出不想合作的樣子便是知曉這裡的坑,說出以捐款形式給糧食實際是在點縣令,同時也挑明瞭她知道這裡有坑,且她不是傻子已經看到了。

而現在,最後她說的這句還能談的話,其實是縣令做出了表態,表示他和他背後之人沒有(主觀意願)想害他們夫妻倆的態度後,給出的話。

意思是,只要他們的計劃裡沒有直接獻祭他們夫妻倆,那麼這筆糧食還是可以談的。

話到這裡了,縣令也總算找到了自己熟悉的談話賽道,沒有像是之前那樣飄著了。

他總算正視了莫留白,腦子裡飛快運轉,很快就把莫留白這些話的邏輯捋清了。

簡單來概括就是,莫留白和虛方澤是平頭老百姓,他們倆得罪不起陷害了主將小孫子的那夥人,但同樣的,他們也得罪不起縣令背後的人以及主將那邊的人。

甚至若是縣令真的下了狠心和這倆人作對,先不說最後結果如何,這倆人必然也得元氣大傷一回。

這便是平頭老百姓和官宦之間的區別。

所以這筆生意,在縣令找過來並且主動開口後,這對夫妻就沒有選擇。

莫留白從開始到現在所說的話不過是在給倆人尋找生機,想要在兩方勢力的傾軋中全身而退不做犧牲炮灰而已。

所以縣令那‘無意’的,差點推著這對夫妻去死的某些功利的想法莫留白和虛方澤都沒有在意,畢竟倆人現在已經一腳踏入了爭鬥的漩渦,死這件事已經成了一個弄不好就會發生的事情,他們現在需要想的是如何自救!

想通這層底層邏輯後,縣令放鬆了一些。

“那按照莫夫人的想法,你有什麼高見?”

這次,縣令喊莫留白不再是莫氏或者是虛夫人,而是莫夫人。

女子出嫁後會冠夫姓,一些大戶人家之間不熟悉的夫人交流通常會用夫家的姓氏或者夫家的姓氏加上孃家的姓氏,落在莫留白身上就是虛莫氏或者虛夫人。

之前虛方澤也和縣令說過讓他叫莫留白莫夫人,但縣令沒叫,一來這種叫法對虛方澤來說是一種不尊重,在縣令看來虛方澤有能力有手段有地位有人手還有資源,這樣的男人說什麼入贅,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若是他真的那麼叫了,那讓全天下的好男人怎麼辦?

但現在,莫夫人這個稱呼很自然的說出了口。

之前的莫留白好似有神鬼之能,她幫著獵殺了鼠頭人,讓這片百姓都受益,也讓縣令有了不小的資本。

但實際,他心裡依舊低看了莫留白一等,因為她是女子,一個頭髮長見識短,只知道逞兇鬥狠的女子。

所以他覺得莫夫人這個稱呼,從他口中叫出,落在莫留白身上,是一種恥辱。

但現在,他卻已經能把莫留白當成是能與他平視的存在了。

莫留白沒聽出這裡面的差距,她三十年來走江湖的經驗讓她能輕易識破危機,但那麼細膩的心思卻還沒生出來。

但虛方澤聽明白了,也笑了。

只是這次縣令連個眼角餘光都沒留給他,只是專心致志的和莫留白商討這門生意要怎麼做!

話談到這裡倆人已經有了共識,那便是這批糧草不能有問題,事兒他們接了,但這些糧草要怎麼送過去,卻要好好的討論一下。

那些糧食不能光明正大的送過去,悄悄送過去卻也需要一個能立得住的名目,莫留白求得是不求得到多大人情功績,她要的是最好誰都不得罪!

莫留白所求顯得沒出息了些,但這卻是最適合莫留白和虛方澤的處理方式。

倆人不能離開這座城,所以像是跟著縣令去京城發展這類的好處對倆人沒有任何吸引力。

同理,莫留白和虛方澤願意參合這件事的初衷也不是為了幫縣令或者是礙於博弈雙方的壓力,倆人就是單純的不想前線失守。

不管是給前線送糧食還是準備那麼多糧食用來安撫有可能出現的難民,這些本質都是為了不讓本縣起波折,力求安穩的度過。

倆人的目的一直很明確,那便是抓捕異常。

因此,當縣令聽了莫留白給出的計劃後,他看莫留白的目光都有點……有點像是看傻子似得!

莫留白給出的計劃簡單粗暴,那便是縣令剿匪的時候發現了一批糧食。

對,就是這麼簡單。

縣令派人剿匪,然後發現了一批糧食,這批糧食剛好可以給主將的小孫子填補窟窿。

至於這批糧食是怎麼來的,這就更好解釋了。

土匪在山上安營紮寨,他們自己也要吃喝,便開荒種地,收了一批沒交稅沒記載的糧食……

這件事的好處是,莫留白和虛方澤徹底從這件事裡摘了出去,而壞處是,這件事也徹底和倆人沒關係了。

不管是好處還是壞處,倆人都沒關係了,甚至莫留白還特意和縣令強調,這件事為了做的真,縣令最好不要和任何人提起,且就算說了,他們夫妻倆也不會認的。

至於縣令,這個對他有大大好處的事兒他當然是願意的。

雖然同樣是送糧食過去,但這種剿匪所得的糧食和挪用來的糧食有著本質上的區別。

剿匪來的糧食實際是‘不存在’來處的東西,他作為一地縣令,說有就是有,說沒有就是沒有,只要事情做的隱蔽些,就算之後有人告發他,也沒證據能證明什麼,再加上他背後有人,脫身輕輕鬆鬆。

而挪用捐來的糧食,尤其是打著賑災捐的糧食,他最輕最輕也得跟著一大家子去苦寒之地去!

但這裡面有一個問題,那便是莫留白和虛方澤到底圖什麼!

人做事,總得圖點什麼,尤其還是這麼大一批糧食,他們連錢都沒要,難道真的是大公無私?聖人轉世?

莫留白被縣令看的有點不自在,畢竟那眼裡明晃晃的你是不是傻太明顯了,她也不想的。

但她和虛方澤的事兒不能往外說,這是不是傻的名頭她還得戴著,並且得給自己找個好一點的理由。

她想了想,移開目光微垂,硬擠出一點有點傷心的意思:“縣令大人,我的兄長便是去守衛邊疆去的,我的日子過得苦,我只是不想讓別人也那麼苦了而已。”

這話縣令在腦子裡轉了三圈,確認沒有別的意思後,腦子裡才緩緩的蹦出四個字。

婦人之仁!

之前還聰明的很,這會兒卻又迴歸到縣令認知中的婦人常有的思維狀態裡了,這讓這位縣令有了種一腳踩空的失重感。

縣令就那麼盯著莫留白,倒不是有別的什麼心思,他其實這會兒腦子有點空,不太能明白莫留白的邏輯。

而這個時候,一直裝死的虛方澤卻突然‘活’了過來,手裡端著的茶杯磕在桌子上,發出好大一聲響。

這種失禮的行為吸引走了縣令的視線,然後他和虛方澤的視線就在空中撞上了。

虛方澤也沒說話,就是擺出了不高興的模樣,那樣子像是在問縣令:你看什麼呢看!

縣令腦子有點轉不動了,反應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虛方澤這是吃醋了!

縣令覺得鬧心,縣令想要掀桌,縣令想要把這對讓他覺得鬧心的夫妻轟出去!

之前他和莫留白你一句我一句說話的時候你沒反應,倆人據理力爭且莫留白視線毫無躲閃的與他對視的時候你沒反應,現在事兒談妥了,他就只是腦子有點空,沒移開視線,你就有反應了???

這是吃醋?這醋的毫無邏輯啊!!!

虛方澤才不管縣令能不能找得到邏輯,他下巴微微點了點,開口說了句。

“家裡沒茶水了。”

這就是趕客的意思了。

縣令盯著虛方澤呼吸都加重了,像是要和他辯一辯,卻又聽虛方澤說:“土匪還剿不剿了,看來縣令大人是真不著急。”

著急,他怎麼可能不著急。

主將小孫子那邊明面上糧草已經送到了,給他們填補糧食的時間並不多,早一天拿到糧食早一天把糧食送過去,否則遲則生變,畢竟算計這一出的人也不是死人,對方也知道遲則生變的道理,難保對方不會直接把這件事爆出來!

因著虛方澤這話,原本還想‘找邏輯’的縣令也不找了,直接起身,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把縣令弄走,虛方澤這才帶著笑靠近莫留白,語氣裡滿是討賞的意味:“怎麼樣,我表現的還不錯吧。”

這個表現指的不是剛才的裝聾作啞,而是後來的描補,也就是三兩句話把縣令趕走這件事。

莫留白的計劃很好,算是滿足了雙方的基本需求,算是共贏,但這裡面有個明面上就能看到的問題,那就是莫留白和虛方澤拿了那麼大一筆的糧食出來,卻什麼都不圖。

這件事莫留白自己描補總會差一口氣,會讓人覺得不合理。

但這並不是什麼大事,畢竟倆人明面上是真的什麼都不圖,時間久了,那點兒懷疑也就散了,最多倆人會被當成傻子看一段時間。

但虛方澤卻三兩句把這件事揭過去了,沒讓縣令繼續在這件事上糾結。

莫留白轉頭看虛方澤,對上他帶笑的紅眸後想了想,親自拿起自己的茶杯遞到虛方澤的面前,臉上也帶了笑。

“那我請你喝杯茶。”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