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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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鴛一臉驚愕的看著柳如沅,張大著嘴巴,不知道說什麼,好一會才說道:“劉姑娘,你不殺我?”

“我沒殺你?紅鴛姑娘你是記錯了吧,我怎麼沒殺你,你已經死了。”柳如沅低頭瞧著地上的一縷青絲,順手拿匕首挑了起來,如此說道。

“阿沅說得對,你已經死了。”沐蘭舟回首,抿著唇淡淡的笑,很是薄涼,可是紅鴛從他的眼裡看到了自豪兩個字,實在是涼薄無情。

柳如沅瞧著沐蘭舟一臉涼薄的樣子,很是無奈,蹙起了眉毛,他總覺得沐蘭舟在她面前和在別人面前是有些許不同的。

在她面前的沐蘭舟溫文爾雅,善良無賴,甚至有時候有些小孩子脾氣,可是如今看來,沐蘭舟好像不僅僅是這樣,也是,殺伐果斷的蘭舟閣閣主,怎麼又會是一個善良的人。

“紅鴛,你可有不服,不喜,不願之意?”

“紅鴛沒有。”

柳如沅轉身就要走,因為她知道今晚的事情算是圓滿結束,紅鴛從此以後不會再相與為難,因為當從沐蘭舟的嘴裡聽到紅鴛要殺他的時候,她說實話並不是沒有想過斬草除根,只是他從紅鴛的眼睛裡看到了熟悉的東西,那是一種對活下去的渴望,以及眸光中含有著深深的仇恨,那是她多少次午夜睡不著的時候,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發呆,看到的眼神。

想要活下去,

想要復仇。

就是這樣的眼神打動了柳如沅,所以在沐蘭舟把對紅鴛的處決權交在自己手裡的時候,她拿起了匕首,只是割斷了她的頭髮,沒有割斷她的喉嚨,她覺得自己不能直接求情,沐蘭舟可能會不樂意,把他蘭舟閣的規矩破壞了,要是讓沐蘭舟知道她心裡的小九九,那只有“想多了”三個字,因為柳如沅不知道,自從她來了,蘭舟閣的規矩就是她,她就是蘭舟閣的規矩。

柳如沅剛走幾步,紅鴛叫住了她,說道:“姑娘,閣主在這,我紅鴛在此起誓,若有一日,劉姑娘要是落難,紅鴛萬死不辭,捨命相救。”

柳如沅停下腳步看著她,看著紅鴛臉上的感激不盡,嘴角莞爾一笑:“希望沒有這一日。”

沐蘭舟的聲音也很陰沉、不帶一絲感情的說道:“阿沅自有我護著,不過你有這份心也是好的。”眉頭稍稍舒展,就牽上了柳如沅的手,推門出去了。

捨命相救,感激不盡。

紅鴛是因為自己對她有救命之恩,而身邊這個性情難辨的男人又時為了什麼。

性情難辨?柳如沅想笑,她什麼時候給沐蘭舟安上這個詞語了,不過這世界上還有比他更加性情難辨的人嗎?

“沐蘭舟你這人真是性情難辨。”柳如沅說道。

沐蘭舟心裡不服,要是他性情難辨,那趙亦呈又算什麼,琢磨不透?陰晴難定?

身為皇帝,他可真是老謀深算。

不過他是不會在柳如沅面前提起這個人的,就算阿沅吃了鎖心丹那又如何,他還是怕。

“是嘞是嘞,我家阿沅說的都對,我沐蘭舟對外就是一個性情難辨的人,若是讓外人知道我的喜好,只有阿沅一個人,那不是完了,王大人拿一個阿沅和我換,李俠客拿一個阿遠和我換,那擺我面前許許多多的阿沅,我可不知道選哪個了。”

柳如沅“噗嗤”一下笑出聲,一本正經的說道:“那多好,你有許許多多的阿沅,不也就放過我這個阿沅了?”

柳如沅自己也沒發現,和沐蘭舟在一起的時間長了,竟然也開始叫自己阿沅了。

沐蘭舟一邊往樓下走,一邊瞧著嫖客和姑娘們,說道:“阿沅你可是忘了進這青樓之前我同你說了些什麼。”

柳如沅自然沒忘。

輕咳了一聲說道:“沒個正經樣子。”

兩個人剛下樓,就發現了這些嫖客和姑娘的不一樣,空氣中有著一種不同與脂粉味道的香氣,那些嫖客和姑娘雙目無神,看起來親暱,但是動作無比僵硬。。

“沐蘭舟,你不覺得有什麼不一樣的?”柳如沅把鼻子捂了起來,越看下面的人越心驚。

沐蘭舟也把自己的鼻子捂了起來,拉著柳如沅慢慢往上走,悄聲說道:“阿沅,不對,這些人不對,你看他們的皮膚,已經沒有了血色,再看這些人的動作,你聽,這些笑聲是不是不對。”

柳如沅身體僵直,但還是笑吟吟的:“秦兄,你瞧小弟走的匆忙,竟然把祖傳的玉佩落我們紅鴛姑娘的房裡了,真的是春宵一刻值千金,我這千金玉佩就這麼落姑娘房裡了。”

沐蘭舟也配合著她,說道:“這才是春宵一刻值千金,我說兄弟,你何必這麼急著要呢,給紅鴛姑娘打個賞錢怎麼了。”

“也不是不可,就是怕我家中的老父親,剝了我的皮,秦兄你快隨我回去找找。”

“那我們快些回去。”

兩個人扭頭又走回了紅鴛的房間,紅鴛剛想說話,就看見柳如沅吧、把食指比在嘴上做了個“噓的手勢。”

樓下的角落裡,男人依舊不緩不急的喝著茶水,大茶壺續了又一次,開口,說道:“將軍怎麼還不動手?”

“多管閒事。”雲千亦眼角帶著一絲戲謔,主子沒發來訊號,他怎麼會動手。

大茶壺知道自己逾矩了,誠惶誠恐的退到了後面。

雲千亦比了個手勢,從角落裡悄無聲息的出來一個人,捂住了大茶壺的鼻子,拿出匕首,一刀致命。

拿手在他面前試了試鼻息,確定死透了之後,就扛著大茶壺的屍體不知道去哪裡了。

二樓紅鴛房間。

三個人坐在桌子旁,臉色沉靜。

剛剛紅鴛用口型問樓下發生了什麼,沐蘭舟是不屑回答的,柳如沅也回了個口型,說自己“不知道。”

沐蘭舟看兩個人打啞語一樣,拿手摸了摸眉頭,啟聲說道:“樓下的人都死了,什麼原因還不知道,但是有人用振靈香吊著一口氣。”

柳如沅不覺有些奇怪,問道:“振靈香是什麼?”

“《十洲記》中講:窟州有一種像楓葉的樹,香傳幾百裡。埋在地上的死屍也可以復活,其實沒有那麼神奇,只不過是用來讓屍體不僵硬的太快,來驅使屍體而已,苗疆的趕屍術就是這樣。”

柳如沅皺起眉頭說道:“所以樓下的人都死了?”

“是這樣的。”沐蘭舟神色凝重,一臉苦笑的說道。柳如沅皺起眉頭,說道:“為什麼要殺那些人,難道僅僅是為了吸引我們,轉移我們的注意力?”

紅鴛房間的窗戶,一陣涼風吹來,讓柳如沅打了個噴嚏,他今晚穿的並不多,在衣服店換了衣服之後,怕帶著不方便,就讓老闆明天送到蘭舟閣所在的地方。

紅鴛看著沐蘭舟一臉凝重的樣子,知道了事情絕對沒有那麼簡單。

於是便起身,想要下樓打探個清楚,她對這些人是沒有感情的,但是不妨礙她對劉姑娘的感激之情。

徐徐起身,走了幾步,柳如沅拉住了她的手,搖了搖頭,說道:“萬萬不可,姑娘我知道你不是行事莽撞之人,但是你大可不必現在就下樓,樓下還不知道什麼情況,說句不好聽的,如果我們賠了夫人又折兵那不就被別人得逞了嗎?”

柳如沅的思路逐漸清晰,她知道這些人是為她而來,而且毫不猶豫的懷疑到趙亦呈的身上,因為除了他,她實在想不到是誰恨她入骨,置她於死地。

“沐蘭舟,我們該怎麼辦?”柳如沅拽了以下正在沉思的沐蘭舟,沐蘭舟知道自己可以帶柳如沅出去,至於紅鴛的生死,管他何事。

但是他知道,自己帶著柳如沅走了,不帶上紅鴛,那麼柳如沅心裡肯定一萬個不願意,他不希望她不開心,所以在想辦法怎麼帶兩個人走。

就在兩個人還在奇怪樓下為什麼還沒有動靜的時候,窗外的大街上傳來了幾聲吆喝:“夜半三更,小心火燭。”

樓下角落裡。

雲千亦聽到外面打更的聲音,揚唇一笑,舉起了左手,放下。

一瞬間從依蘭苑的四周出來好多人,慢慢緊逼往樓上走,腳步輕快,行動迅速,這些人都帶著面具,手上的刀劍泛著寒意。

“是一群人,還是一群訓練有素的殺手。”沐蘭舟聽到外面的腳步聲,說道。

外面燈火搖曳,照在紅鴛的門上一陣陣陰影。

說時快,那時快,沐蘭舟把紅鴛房間裡的蠟燭用掌風全部熄滅,屋裡黑漆漆的一片,柳如沅怕黑,緊緊地拽著沐蘭舟的衣服,害怕紅鴛出事,右手勾著紅鴛的袖子。

三個人就這麼站在一起,看著熄滅蠟燭後,更加明顯的陰影,黑乎乎的一片,壓在門上,格外的壓迫人心。

見屋裡熄滅了蠟燭,為首的黑衣人朝樓下看去,樓下剛剛還“活著”的人,因為振靈香的消散,全部倒在了地上,死狀可怖。

而為首黑衣人的目光,就看著站在一群死人之間的雲千亦。目光詢問怎麼辦。他不敢輕舉妄動,若是一個小小的失誤,那造成計劃失敗,他會遭受比死還可怕的折磨,那時候真的是求死不能,求生不得。

雲千亦看著周圍躺在地上的一群人,傳聲說:“闖進去。”

得了命令的黑衣人做了個手勢,直接把門撞開,預想的反抗沒有得到,屋子裡黑漆漆的也看不見東西,老天爺好像也和他們作對,來了一片烏雲竟然遮住了月亮。

黑衣人開啟了火摺子,屋裡瞬間亮堂,偌大的屋子裡看不到一個人,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窗戶,突然他眼前出現了幾個人,他拿起了刀劍開始廝殺。

屋裡血腥味越來越濃,地下躺著的屍體也越來越多。

為首的黑衣人看見自己想要追尋的目標就在眼前,一刀就劈了上去。

沒有任何花裡胡哨,只有利索的殺戮。

沐蘭舟,柳如沅,紅鴛三個人早已經從窗戶爬上了房頂,扒開瓦片觀察著一切。

沐蘭舟用毒了,無色無味的毒,可以讓人產生幻覺的毒,三個人就這麼看著房間裡的人在互相殘殺。

紅鴛已經習慣這種場面,畢竟蘭舟閣的刑罰比這些場面殘酷多少倍,柳如沅只是強忍著胃裡的翻騰,她雖然殺過人,但也是悄無聲息的,眼前的血腥場面,讓她頭昏腦漲。

“沐蘭舟,我想吐。”柳如沅悄聲說。大廳裡的雲千亦已經發覺了事情的不對,但都在他的籌劃中,主子說過,進房間裡的蠢貨,都是犧牲品。

就在沐蘭舟想要帶兩個人走的時候,他發覺事情不對,這些人怎麼會這麼愚蠢,向周圍看了一下,說了一句:“不好。”

就看見烏雲離開了月亮,房頂的周圍,以及樓下都是銀色光,弓弩。

許許多多的箭射了過來,劃破了夜空,在月亮的映照下一清二楚,紅鴛拿起了隨身的紅練擋住了後面的箭,沐蘭舟拿出了劍擋住了前面的箭。

三個人站在一起,把柳如沅擋在中間。

突然,從遠處射過來一箭,直接瞄準了李如沅的心口。風聲呼嘯,日月黯淡,沐蘭舟還沒來得及擋下來.........

柳如沅眼睜睜的看著紅鴛撲倒了自己的懷裡,拿著後背給柳如沅擋下了充滿殺意的箭弩。

紅鴛眼睛含笑,眉目溫柔,說道:“劉姑娘,我這個人嘴巴怎麼這麼靈,你瞧我剛說完為你萬死不辭,捨命相救,這就搭上了一條命。咳咳——劉姑娘你以後可莫要輕易發誓,你瞧就來得這麼快。”

柳如沅看著眼前的一幕發愣,一箭穿背,紅鴛的背後不斷有鮮血湧出來,溼了柳如沅的衣衫,柳如沅看著紅鴛不斷流血的身體。

神色更為冷靜,她緊緊的抱著紅鴛,瞧著箭弩射過來的地方,拿著弓弩的人看著她充滿寒意的眼神,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

夜晚是有風的,也是有月亮的,那個人把自己包裹的一絲不漏,帶著寒意的風好像要和柳如沅告狀,吹起了那個人的髮梢,也不知道是月亮的原因還是柳如沅眼花,她竟然看見那一縷髮梢是花白的。

“沐蘭舟,想想辦法,救救紅鴛,我不想讓她為我而死。”柳如沅故作平靜,但還是被沐蘭舟聽到了聲音裡的一絲顫抖。

“阿沅,不怕,方德快來了。”沐蘭舟剛剛沅、柳如沅和那人對視的時候,朝天放了煙花。

沐蘭舟還在抵擋著箭弩的時候,發現箭弩的攻勢越來越弱,趁著最後敵人負隅頑抗的時候,帶著兩個人施展輕功回到了蘭舟閣。

剛剛放下柳如沅和紅鴛,發現紅鴛氣息微弱,還存在一縷生息,柳如沅被放下來之後,就接過來紅鴛,緊緊的抱在自己的懷裡。

“沐蘭舟,你去給她找大夫。”

身材小巧的人就這樣抱著紅鴛,直到大夫來了,柳如沅才把紅鴛放下,她的衣襟上面已經沾滿了鮮血,胳膊也有被箭弩劃過的傷口。

柳如沅用著最平靜最平常的口氣說著,只有一點寒意:“沐蘭舟,如果不是她今晚死的就是我。”

說完就暈倒在沐蘭舟的懷裡,眉頭緊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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