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卞夫人來送溫暖(1 / 1)
秋日的風輕輕吹過軍營,捲起幾片枯黃的落葉,在蔡文姬的帳前打著旋兒。
“文姬啊,在忙嗎?我方才與奉孝討論農政,忽然想起古籍中似乎有載南陽一帶的嘉禾之象,特來與你參詳參詳……”
他聲音洪亮,儘量顯得自然無比。
帳內,正對著一卷破損嚴重、難以辨認的竹簡發愁的蔡文姬,聞聲抬起頭,秀眉微蹙,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疑惑。
將軍今日似乎格外關注南陽?
曹小操就站在那兒,手裡緊緊攥著那半個梨,指尖微微出汗。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故意拔高了些,像是在給自己壯膽:“南陽出了嘉禾,真是大吉之兆啊!今年糧食豐收,百姓安居樂業,全靠這祥瑞庇佑……”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尷尬。
這哪像一個統帥說的話?
分明是哄小孩子聽的吉祥話。
正糾結著,帳簾輕輕一掀,蔡文姬走了出來。
她穿了一身素色深衣,腰間繫著青色絲帶,髮髻簡單挽起,只插了一支玉簪。
眉眼清秀,氣質卻冷得像初冬的霜。
她微微頷首,聲音輕而清晰:“將軍對農事如此用心,實乃百姓之福。不過嘉禾多見於讖緯雜書,與實際農政未必相關。妾身近來研習音律經文,對此瞭解不多。”
語氣平和,卻像一道無形的牆,把他那點強撐的熱情輕輕擋了回去。
曹小操頓時臉熱起來,手裡的半個梨突然變得燙手,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乾笑了兩聲,聲音都變了調:“啊……哈哈,是我記混了,記混了,文姬你忙,你忙……”
腳尖在地上無意識地劃來劃去,恨不得立刻轉身跑掉。
這種尷尬,比打仗還難熬。
他堂堂一方諸侯,居然被一句話堵得說不出話,連開場都沒撐過三句。
正想溜,遠處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還有環佩叮噹的脆響。
“夫君原來在這兒,讓我好找呢。”
溫柔的聲音像春風拂面,瞬間打破了僵局。
只見卞夫人款款走來,身後跟著兩個捧著食盒和軟墊的侍女。
她今天穿了藕荷色長裙,外披淺紫紗帔,髮髻精緻卻不張揚,眉眼含笑,舉止溫婉大方。
她走到近前,目光在曹操和蔡文姬之間輕輕一掃,彷彿什麼都知道了,卻又什麼都不說。
隨即展顏一笑,聲音柔和得像春水化開:“廚房剛做了些杏仁酥酪,想著蔡妹妹最近整理典籍辛苦,特地送來補補身子。夫君也嘗一口?”
說著,親自接過食盒開啟,一股清甜奶香立刻飄了出來,夾著淡淡的杏仁味,聞著就讓人心情變好。
曹小操如釋重負,連忙接話:“好好好!還是夫人細心!”順勢把那半個梨扔在一旁,動作有點慌,還好沒人注意。
蔡文姬見是卞夫人親至,神色終於緩和了些,上前行禮:“勞煩夫人掛心,實在不敢當。”
“妹妹說什麼話。”卞夫人走上前,自然地牽起她的手,感受到一絲涼意,不禁輕嘆,“看你臉色有些疲憊,是不是夜裡讀書太久了?這幾天天氣轉涼,風也大,別累壞了身子。你我雖不是親姐妹,但我心裡早把你當家人看待。”
這話真心實意,連旁邊的曹小操聽了都有些動容。
他知道卞夫人持家有道、待人寬厚,但沒想到她還能這麼細膩體貼。
更難得的是,她從不擺主母架子,而是以姐妹相稱,既親近又有分寸。
蔡文姬低垂著眼,唇角微微動了動,終於輕輕“嗯”了一聲:“謝謝夫人關心,我沒事。”
卞夫人卻不肯就此停下,轉頭看向曹操,語氣帶著幾分嗔怪:“夫君也是,既然知道蔡妹妹辛苦,怎麼還拿這些田間地頭的事打擾她?人家研究的是五經六藝、音律典章,那些瑣碎政務,自有地方官去操心,何必讓她費神?”
表面是在埋怨,其實是在抬舉蔡文姬,既維護了她的尊嚴,又不動聲色地提醒曹操:你找錯人了。
曹小操哪會聽不出來?連忙點頭:“夫人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考慮不周。”
嘴上賠笑,心裡卻翻起了波瀾。卞夫人這一出場,真是解了圍啊。
就在這時,她又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對了,我剛才路過官署,聽說南陽那邊好像有點流寇作亂,已經被莊客打退了,虛驚一場,現在應該沒事了。”
語氣像在聊家常,平淡得很。
可這句話落在蔡文姬耳朵裡,卻像石頭砸進湖心。
她原本還在疑惑曹操為什麼突然提起南陽,現在一聽這話,心頭頓時生疑,南陽?流寇?將軍剛才問的,難道與此有關?
她悄悄看了曹操一眼,眼裡多了幾分探究,也有一絲警惕。
而曹小操的心,猛地一沉!
南陽流寇的訊息,他明明下令封鎖,連核心謀士都沒全告訴,卞夫人是怎麼知道的?
是他和荀彧密談時她剛好經過?
還是她在後院另有訊息渠道?
又或者她一直在默默關注著他的一舉一動?
他偷偷看了卞夫人一眼,只見她依舊笑意盈盈,正柔聲叮囑蔡文姬早點休息,彷彿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一提。
可越是這樣雲淡風輕,曹小操越覺得背脊發涼。
他忽然明白,這位看似溫順賢惠的正妻,或許才是他身邊最不可小覷的人。
【叮!賢內助卞夫人巧妙化解尷尬,還傳遞了關鍵資訊。後院和諧度+1。蔡文姬疑慮稍減。好感度波動:+2,當前好感度:+87。】
系統提示悄然浮現,曹小操鬆了口氣,眼神卻更加複雜。
卞夫人又說了幾句貼心話,勸蔡文姬別太拼命,典籍可以慢慢整理,這才向曹操福身告辭:“夫君,我還有一些內務要處理,就不打擾您和蔡妹妹談正事了。”
說完,帶著侍女翩然離去,步履輕盈,儀態端莊,全程沒有半點失禮。
帳前只剩下曹操和蔡文姬兩人,氣氛反而比剛才更微妙了。
風吹動帳簾,輕輕拂過他們之間的空隙。
曹小操輕咳一聲,想挽回點面子:“那個文姬啊,既然夫人送了點心,你也別太累,典籍的事不急,慢慢來就行。”
蔡文姬抬起頭,靜靜看了他一眼。那一瞬,曹小操竟覺得她的眼神不再冰冷,反而透出一絲難以察覺的柔軟。
她輕輕嗯了一聲:“多謝將軍關心。若無其他事,我先回去了。”
“好好好,你去休息,好好休息……”曹小操連連點頭,目送她轉身走進帳中,身影消失在簾後。
直到腳步聲徹底遠去,他才長長吐出一口氣,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
“嘖,”他低聲嘀咕,“比打完一場仗還累。”
他原以為討好一個才女,只要說幾句好話、送點東西就夠了。
沒想到人心這麼深,一層套一層。
杜秀娘熱情直率,想到哪兒說到哪兒;蔡文姬清冷疏離,心思難猜;而卞夫人簡直就是一潭靜水,表面平靜,底下暗流湧動。
搞定她們,簡直比打贏袁紹還難!
甩了甩頭,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剛回到帥帳,程昱就像影子一樣出現,壓低聲音:“主公,呂布猛攻小沛,西門已破。劉備帶著殘部退守縣府,還在死戰,但城破就在眼前了。”
曹小操眉頭緊鎖:“劉玄德終究還是守不住嗎?”
“還有,”程昱繼續道,“劉表派來的使者已經在營外等了很久,說不見主公絕不回去。”
“哼。”曹操冷笑一聲,“劉景升膽子越來越大了。”
他走到地圖前,目光掃過兗州、徐州、荊州交界處,最後停在小沛和南陽之間。
劉備一旦敗亡,呂布勢力大漲,若順勢北上,威脅兗州腹地,該如何應對?
而劉表這時候派人來,恐怕不只是為了結盟,多半是想坐山觀虎鬥,等機會撿便宜。
沉默片刻,他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告訴劉表的使者,本相軍務繁忙,但念舊情,抽空見他一面。讓他進來!”
“至於小沛……”他頓了頓,嘴角揚起一抹冷意,“傳令于禁,派一支輕騎靠近小沛方向,不必參戰,只要讓呂布知道我們在旁邊看著就行。等他打完,筋疲力盡的時候,再看看有沒有便宜可撿!”
“諾!”程昱領命退下。
帳中恢復寂靜。
曹小操坐回主位,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案几,發出輕輕的篤篤聲。
他抬頭望著帳頂,這天下,終究是要靠實力和智慧去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