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幽州還得趕緊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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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矇矇亮,北地的風還裹著殘冬的寒意,吹得營帳外的旌旗獵獵作響。

曹軍中軍大帳內炭火正旺,紅彤彤的火光映在一張張肅穆的臉龐上,將眾將的身影拉得又高又長。

曹小操立於巨幅輿圖之前,身披玄色戰袍,腰懸青釭劍,眉宇間殺氣未散。

“都歇夠了吧?”曹小操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像一記重錘砸進每個人心頭,“肉也吃了,酒也喝了,睡得也香了。可有人忘了我們為何而來?”

帳中一時寂靜,唯有炭火噼啪炸裂一聲。

“袁尚、袁熙那兩個喪家之犬,逃到幽州喘口氣,就開始招兵買馬,聯絡舊部,還想替他們那個死透了的大哥袁譚報仇!”他冷笑,指尖猛地戳向地圖上的“薊城”,力道之重,幾乎要戳穿羊皮卷,“他們以為我是泥捏的?打不過就跑,緩過勁兒又要反咬一口?”

“不能!”眾將齊吼,聲浪震得帳頂嗡嗡作響,連掛在樑上的銅鈴都輕輕晃動。

“好!”曹小操嘴角揚起一絲冷峻笑意,“這才像話。打仗不怕累,怕的是心散了。今日再啟戰端,不是為了爭一口氣,是為了徹底剷除後患!我要讓天下人知道,誰敢在我曹孟德面前耍花招,下場只有一個:死無葬身之地!”

他轉身,目光鎖定一人:“夏侯淵!”

“末將在!”夏侯淵一步跨出,甲冑鏗鏘,聲若洪鐘。

“給你五千精騎,再加三千幽州降卒為輔,三日之內整備完畢,出盧龍塞,直插右北平!”

曹小操語速加快,字字如鐵,“你要做出奔襲遼東的姿態,馬蹄揚塵,旗幟張揚,讓二袁以為我主力盡出,逼他們棄城迎戰!我要他們坐立難安,夜不能寐!”

夏侯淵雙目放光,抱拳高呼:“諾!末將願為先鋒,踏破胡塵,取二袁首級獻於主公帳前!”

“記住,”曹小操忽然壓低聲音,“你是誘餌,也是利刃。不必戀戰,不可貪功。只要牽制住敵軍主力,為主力推進創造機會,便是大功一件。”

“明白!”夏侯淵重重點頭,退下時腳步輕快,似已看到自己率鐵騎縱橫塞外的畫面。

“曹仁、于禁!”

“末將在!”

“你二人統領中軍主力,步騎混合,共計四萬,沿漳水北上,穩紮穩打。”

曹小操手指沿著河道劃出一條直線。

“沿途城池,降者免死,家屬保全;若有抵抗者,”他頓了頓,眼中寒芒乍現,“破城之後,守將梟首示眾,族人遷往許都為質,房屋焚燬,以儆效尤!

我要一路碾過去,把幽州的地皮都翻一遍,不留一根釘子!”

兩人齊聲應命,神情凜然。

曹仁低聲對身旁的于禁道:“這一路,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于禁默然點頭:“但主公說得對,亂世用重典。若不震懾四方,何以定乾坤?”

“夏侯惇!”

“末將在!”夏侯惇嗓門最大,震得邊上人都皺眉。

“你帶本部兩萬人馬,負責押運糧草,保障大軍補給線暢通。”

曹小操盯著他。

“這條路從鄴城到盧龍塞,八百餘里,山險路滑,又有遊騎騷擾。少一車糧、斷一日供,我唯你是問!”

“主公放心!”夏侯惇拍著胸脯,震得鎧甲嘩啦作響,“少一粒米,俺提頭來見!誰敢劫我糧道,先問問俺這鐵戟答不答應!”

眾人鬨笑,緊張氣氛稍緩。

一道道軍令下達,清晰果斷,毫無拖沓。

將領們領命而去,腳步匆匆,各自奔赴崗位。

不多時,帳內只剩下荀彧、郭嘉等幾位謀士與曹小操。

炭火漸弱,屋內溫度微降,但人心卻愈發熾熱。

郭嘉輕咳兩聲,走上前來,衣袖微拂,壓低聲音:“主公,二袁雖敗,然其在幽州經營多年,豪強依附,塢堡林立,民心未盡失。若一味強攻,恐曠日持久,損兵折將。”

曹小操挑眉:“奉孝有何良策?”

“雙管齊下。”郭嘉眼中閃過狡黠光芒。

“明面大軍壓境,雷霆之勢不可擋;暗地則遣細作潛入,攜重金散佈謠言,就說袁尚弒兄篡位,天怒人怨,連老天都不幫他,所以才屢戰屢敗,乃天譴之兆。”

“同時廣佈檄文,宣稱曹公代天征討,順者昌,逆者亡。”

他頓了頓,繼續道:“更要緊的是,策反本地豪強。”

“幽州境內,不少塢主曾受袁熙欺壓,或被袁尚排擠,心中早有怨懟。”

“此時若許以高官厚祿,封地賜爵,必有人倒戈相向。”

“一旦內亂一起,二袁自顧不暇,何足為懼?”

曹小操聽得頻頻點頭,眼中精光閃動:“妙計!文若,此事交你督辦。”

“選可靠之人,帶足金銀細軟,秘密潛入,務必要做到無聲勝有聲。”

荀彧躬身領命:“彧即刻安排,人選、路線、接頭方式皆會慎之又慎,絕不洩露半分。”

正事議畢,曹小操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打仗他不怕,怕的是背後有人捅刀子。

想到這裡,他腦海中不由浮現一人——甄宓。

那個自稱“宮中女史”的女子,容貌絕世,舉止端莊,偏偏來歷成謎。

昨日郭嘉建議將其軟禁安置,以免節外生枝,他已准奏。

如今不知情形如何?

恰在此時,荀彧尚未離去,似有話說。

“文若,還有事?”

荀彧上前一步,語氣平穩:“回主公,關於甄氏的安置,已初步辦妥。已將其遷至鄴城官署旁的一處清靜院落,四周設崗卻不張揚,既顯尊重,又不失掌控。配了四名老嬤嬤照料起居,八名健婦僕從灑掃侍奉,皆經嚴查,忠心可靠。”

“對外宣稱她是受聘整理袁府遺留的典籍書畫,身份體面,無人敢質疑。”

荀彧微微一笑。

“出入皆有規制,不見外男,書信亦由專人查驗。可謂滴水不漏。”

曹小操嗯了一聲,神色稍緩:“做得周全。既保全她的顏面,也防了我的麻煩。”

他又問:“子桓那邊呢?可有什麼舉動?”

荀彧輕聲道:“二公子今日一早便去了軍營,說是向子和將軍請教城防布控之術,態度謙恭,勤勉異常,連夏侯將軍都誇他‘頗有將略’。”

曹小操冷哼一聲:“算他識相。若敢再生妄念,別怪我不講父子之情。”

話音落下,親兵忽報:許都校事府急信送達!

此次並非卞夫人派來的家書,而是真正的密探系統傳回的情報。

曹小操拆開竹筒,抽出絹帛細看,眉頭漸漸皺起。

原來,校事府日夜監視之下,發現確有數位朝中老臣,諸如議郎劉琮、博士鄭宏等人,曾暗中打聽何鈺的訊息,甚至試圖遞拜帖入宅,均被以“女眷不便見客”為由拒之門外。

更值得注意的是,何鈺本人極為沉靜。

每日清晨焚香讀書,午後習字撫琴,黃昏時繞院散步,從未流露焦躁之意。

飲食清淡,作息規律,宛如閨中仕女,毫無囚徒之態。

真正引起警覺的,是她身邊一名老僕。

近日多次喬裝前往許都城內幾家當鋪與古董店,佯裝出售舊物,實則反覆打聽一種罕見玉佩的市價,據描述,那玉佩形制古樸,上有蟠龍紋,極似漢室宗親信物。

校事府立即介入,攪黃交易,並封鎖訊息。但此舉是否驚動了對方,尚不得知。

曹小操看完,久久不語。

這女人到底是誰?

若是騙子,這般鎮定自若,膽識過人,堪稱奇才;若是真有背景,如此隱忍不動,所圖豈止區區榮華?

他緩緩將絹帛捲起,放入袖中,眼中掠過一抹深思。

“文若,”他沉聲道,“給許都回信。告訴程昱,盯死那個院子,一刻不得鬆懈。任何人接近,無論身份高低,一律記錄在案,可疑者直接控制!”

“另外,”他嘴角泛起一絲冷笑,“讓程昱找個由頭,比如‘整頓吏治’‘清查私交’,敲打敲打那幾個不安分的老臣。讓他們明白,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荀彧點頭:“屬下即刻擬令。”

片刻後,他又補充一句:“主公,幽州戰事將起,許都空虛,恐有宵小趁機作亂。是否需加強戒備?”

曹小操眸光一閃,殺意頓現:“準!令程昱調集屯騎營,暗中增派皇宮守衛,各大衙署晝夜輪值。”

“城門盤查加倍,凡攜帶兵器、形跡可疑者,一律扣押審訊!非常時期,寧可錯抓,不可放過!”

“是!”

所有事務安排妥當,曹小操終於起身,踱步至帳外。

晨霧未散,營地早已沸騰。

士兵列隊集結,戰馬嘶鳴,刀槍森然,旌旗遮天蔽日。

冷風吹拂他的戰袍,帶著鐵鏽、皮革與塵土的氣息。

他仰望東方初升的太陽,低聲喃喃:

“袁尚,袁熙,洗乾淨脖子等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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