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薊城下的硬骨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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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整了一夜,大軍天還沒亮就出發了。

北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生疼生疼的。

雪是停了,可天上還是灰濛濛的一片,放眼望去全是白茫茫的雪地,一眼望不到頭。

寒氣直往骨頭裡鑽,連戰馬撥出的氣都立馬凍成了白霜,掛在馬鬃上,一顫一顫的,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士兵們累得不行,腳踩在厚厚的積雪裡,每走一步都特別費勁。

昨晚雖然歇了一下,但根本沒緩過來,很多人眼睛凹下去,嘴唇乾裂,手上的凍瘡都裂開了,滲著血,可他們還是緊緊握著兵器,一聲不吭地跟著前面那面迎風飄揚的“曹”字大旗。

沒人說話。

只有踩雪的“咯吱”聲、粗重的呼吸,還有偶爾壓抑的咳嗽,在空曠的原野上回蕩,聽得人心頭髮緊。

越往北走,天氣越冷,四周也越荒涼。

路過幾個小村子時,看到的景象讓人心裡發堵。

房子大多塌了,屋頂陷下去,牆歪歪斜斜的,像是被雪埋了一半的墳堆。

光禿禿的樹幹伸向天空,偶爾有炊煙冒出來,也是斷斷續續的。

村民們穿得破破爛爛,臉色蠟黃,遠遠看見軍隊來了,嚇得趕緊關門,躲進屋裡不敢出來。

曹小操騎在馬上,看著這些破敗的村莊,心口像壓了塊大石頭。

這一仗,不只是跟袁熙鬥,更像是把這片土地撕開了。

戰火過處,百姓流離失所,十戶人家九戶空。

他不是不知道民間有多苦,可亂世裡,如果不先把割據的勢力打垮,不剷除奸佞,哪來的太平日子?

可每往前走一步,都像是踩在老百姓的脊樑上,心裡說不出的難受。

又走了兩天,前鋒斥候飛馬來報:“薊城就在三十里外了!”

將領們精神一振,曹小操也抬眼望向北方。

遠處的天邊,一道黑影緩緩浮現,像從地底爬出來的巨獸脊背,那就是幽州城。

城牆高大厚重,全用青石壘成,歷經百年風雨都沒倒。

城頭上旗幟飄揚,隱約能看到巡邏計程車兵來回走動,弓箭手躲在垛口後,滾木礌石堆得像小山,幾架巨大的床弩橫在城樓,冰冷的箭頭在微光下閃著寒光。

“嘖,還真是塊硬骨頭。”曹小操低聲罵了一句,眼裡卻燃起一股火,“傳令!全軍停下,在城外十里紮營。”

安營、設拒馬、派斥候偵查、畫城防圖;工匠檢查攻城器械,軍醫巡視營地防凍傷……一連串命令有條不紊地執行,直到天黑,營地才終於安定下來。

當晚風雪又起,帳篷裡的燭火搖晃。

曹小操披著黑色狐裘,帶著于禁、郭嘉、荀彧等心腹,悄悄靠近薊城檢視地形。

護城河有十幾丈寬,早就結冰了,但冰面被鑿得坑坑窪窪,到處是碎冰和溝壑,顯然是為了防敵人趁冰衝過來。城牆上多了不少箭樓和瞭望臺,火力交叉覆蓋,一旦強攻,肯定會被萬箭齊發。

“袁熙這是把家底都掏出來了。”于禁皺眉,“糧草足,守備嚴,士氣也沒垮,短時間內很難拿下。”

“困獸掙扎罷了。”曹小操冷笑,手指輕輕敲著馬鞍,“他野戰輸了個乾淨,現在只能縮在殼裡等死。”

嘴上說得狠,但他心裡清楚:硬攻這種堅城,代價太大。

雲梯夠不著城頭,衝車還沒造好,填護城河要大量土石,而守軍居高臨下,箭如雨下,滾石檑木砸下來,一個不小心就是屍山血海。

接下來幾天,曹軍試了三次進攻,全都失敗了。

第一次派輕兵佯攻東門,剛到護城河邊,就被床弩齊射,三輛衝車當場燒燬;第二次夜裡偷渡西牆,被守軍發現,萬箭齊發,死了幾十人;第三次集中兵力猛攻南門,好不容易搭上雲梯,卻被守軍用長鉤推下來,摔下去的人非死即殘。

每次撤退,抬回來的都是裹著草蓆的屍體和哀嚎不止的傷員。

軍心開始動搖。有人私下嘀咕:“這城怕是打不下來。”還有老兵望著那高聳的城牆喃喃道:“當年匈奴十萬騎兵都沒攻破它,咱們行嗎?”

曹小操看在眼裡,急在心頭。

這不僅是戰術問題,更是意志的較量。

傍晚,郭嘉裹著厚皮襖進來,臉色蒼白,嘴唇發紫,坐下就咳了幾聲,才慢慢開口:“主公,硬攻不行。”

曹小操抬頭:“說下去。”

“幽州城糧草充足,據探報,夠吃一年。守軍還有一萬多人,大多是袁氏舊部,忠心還在。短期破不了。”

郭嘉頓了頓,聲音低了些,“要是長期圍困,咱們補給線太長,天氣又冷,士兵容易凍傷、壞疽,戰鬥力會越來越弱。”

更麻煩的是他壓低聲音,“烏桓的蹋頓最近在柳城集結騎兵,蠢蠢欲動。遼東的公孫度也派人聯絡袁熙,萬一內外夾擊,咱們就危險了。”

帳內一片沉默。

曹小操盯著地圖,手指緩緩劃過“幽州城”兩個字,久久沒說話。

強攻傷亡大,圍困變數多。進退兩難,像陷進了泥潭。

就在這時,荀彧從外面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卷竹簡:“主公,許都來信了。”

曹小操接過,先拆開卞夫人的家書。

信里語氣溫柔,講的都是家裡小事:小兒子最近學會寫字,總愛寫父字;園子裡的梅花開了,她每天修剪照料;許都米價穩定,百姓生活安穩……最後才輕描淡寫提了一句:“何鈺姑娘前些日子感冒了,一直在家休息,挺安分的。”

曹小操嘴角抽了抽,冷哼一聲,把信放在一邊。

他又開啟第二封信,是蔡文姬寫的。

字跡清秀工整,墨香淡淡。

開頭是例行問候,接著講她修復古籍的進展,提到新發現了幾段《樂經》殘篇,可能填補禮樂制度的空白,很有價值。信末,她筆鋒一轉:

“最近讀《幽州風土記》殘卷,裡面提到幽州天氣極寒,士兵長期在冰雪中,容易生凍瘃,皮膚開裂,肌肉腐爛。但當地有種赤筋草,長在背陰的岩石縫裡,煎湯擦洗患處,能活血驅寒,緩解疼痛。隨信附了圖,還有采集和使用方法,希望能幫上軍中醫官。”

信紙背面,果然畫著一株細長的草藥,根莖通紅,葉子帶鋸齒,旁邊寫著什麼時候採、怎麼處理,寫得非常詳細。

曹小操看了很久,心裡忽然湧上一絲暖意。

這個女子,遠在許都深院,卻惦記著千里之外將士們的冷暖。

不爭寵,不邀功,只是默默用自己的學識幫助別人。這樣溫柔又堅韌的人,真的很少見。

他把信遞給荀彧:“按她說的方法試試。讓醫官帶人去附近山裡找‘赤筋草’,找到了立刻熬藥,優先給凍傷計程車兵用。”

“是。”荀彧應下,猶豫了一下,又低聲說:“主公,還有一件事,軍中最近有些閒話。”

“說。”

“是關於甄夫人。”荀彧聲音更低了,“有士兵議論,說袁熙死守不降,是因為他妻子甄氏還在城裡。甚至有人說什麼美人守城,將軍拼命……挺難聽的。”

曹小操臉色一沉,眼中閃過寒光:“誰傳的?查出來,打五十軍棍,貶為苦役!”

“已經查過,源頭不太清楚,好像是幾個投降的袁軍士兵說的。”荀彧嘆了口氣,“可能是袁熙故意放出來的風聲,一是動搖我軍心,二是逼您投鼠忌器。”

曹小操冷笑:“卑鄙!打不過就拿女人做文章?”

他站起身,聲音冷得像鐵:“傳令三軍:再敢議論甄氏的,一律以擾亂軍心論處,斬首示眾!另外,加強監管降兵,再有這種話,連隊長一起罰!”

“諾!”荀彧領命離開。

帳內恢復安靜,只有爐火噼啪作響。

曹小操走出帳篷,站在雪地裡,抬頭望著遠處那座靜靜矗立的幽州城。

寒風呼嘯,帥旗獵獵翻飛,像戰鼓在催促。

攻城受阻,天寒地凍,軍心浮動,敵人使詐……一層層壓力像冰霜一樣壓下來,讓人喘不過氣。

難道真要在這極北苦寒之地,跟袁熙耗一個冬天?

可耗得起嗎?

【叮!檢測到宿主陷入攻堅困境,可觸發特定賢內助關聯返還效果。是否檢視可選方案?】

系統提示音突然響起,像黑夜中的一道光。

曹小操一愣,隨即默唸:“檢視。”

眼前浮現出半透明的面板,三行字清晰可見:

【選項一:關聯賢內助“卞夫人”(當前好感度100)。返還效果:其【持家有道】特質百倍增幅→營地後勤效率大幅提升,物資消耗減少15%,傷兵恢復速度加快10%。適用情況:長期圍困。】

【選項二:關聯賢內助“蔡文姬”(當前好感度95)。返還效果:其【博聞強識】特質百倍增幅→有一定機率從古籍或傳說中,獲得幽州城建築弱點或秘密通道的資訊。適用情況:尋找破城捷徑。】

【選項三:關聯賢內助“杜秀娘”(當前好感度100,距離遠,效果減半)。返還效果:其【親和感知】特質百倍增幅→小幅提升與當地人或降兵的溝通,更容易獲取情報。適用情況:策反內應。】

曹小操仔細看,手指輕輕摸著下巴,一個個權衡。

第一個穩妥,適合持久戰,但解決不了眼前的難題;

第三個或許能找到內應,但杜秀娘在南陽,太遠了,訊息慢,而且降兵也不一定可信;

只有第二個聽起來有點虛,但萬一成功,就是致命一擊!

蔡文姬博學多才,尤其擅長研究古書,如果真能靠她找到薊城的秘密,那簡直是天助我也!

更何況,她的好感度最高,效果應該最強!

“選擇選項二,關聯蔡文姬!”曹小操果斷下令。

【指令確認。賢內助蔡文姬【博聞強識】特質百倍返還生效!資訊檢索中……】

面板上光影流轉,無數古籍殘頁、地圖碎片、星象圖快速閃過,彷彿時光倒流。

幾秒鐘後,提示音再次響起:

【檢索完成!根據蔡琰正在修復的《幽州風土記·殘卷》及當地傳說,發現關鍵資訊:幽州城西城牆中段,曾在光武年間因地震出現裂縫,雖然後來修補過,但地基深處仍有隱患。若用大型攻城錘持續撞擊,產生特定頻率震動,可能導致坍塌。具體位置已標註於地圖。】

一幅清晰的薊城結構圖出現在曹小操腦海中,西城牆某處亮起一個紅點,正是當年地震裂縫的位置,表面被磚石封住,但下面土層鬆動,承重能力差。

曹小操瞳孔一縮,隨即眼中爆發出熾熱的光芒!

好一個蔡文姬!真是我的福星!

這哪是情報?這是破城的鑰匙!

他猛地轉身,大步衝回帥帳,聲音洪亮:

“傳令!召集所有工匠、輜重官、木匠、鐵匠!把營裡所有的硬木、鐵鏈、銅釘、牛皮全部集中起來!”

“我要造一個前所未有的大傢伙,十丈長的攻城錘!包鐵裹銅,裝在雙輪巨架上,用一百頭牛拉著,晝夜不停地撞西牆!”

“我要讓袁熙知道——”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青銅酒杯,狠狠砸在地上,金石碎裂之聲響徹大帳:

“你的烏龜殼,老子一錘,就能砸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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