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城破之後(1 / 1)
“殺啊——!”
一聲怒吼劃破清晨的寒霧,彷彿連天都跟著抖了三抖。
前一秒還威風凜凜、固若金湯的幽州城西牆,下一秒就轟的一聲塌了半邊,碎石亂飛,煙塵滾滾,像被誰狠狠踹了一腳的沙堆。
曹軍士兵嗷嗷叫著衝了進去,黑壓壓一片,跟瘋了一樣往城裡湧。
這些日子他們可真是受夠了!
頂著大雪圍城,啃的是硬得能砸死狗的乾糧,夜裡聽著戰友慘叫,白天看著兄弟凍掉手指腳趾……憋了這麼久的火氣,終於在這一刻全炸了出來!
“給兄弟們報仇!”不知道誰吼了一聲,整個軍隊瞬間燃了!
夏侯惇衝在最前面,一身重甲,手握鐵戟,那隻獨眼瞪得嚇人,像是要噴出火來。
他一腳踩爆一個剛想爬起來的袁軍腦袋,順手一掃,三個舉矛的小兵直接躺平。
“跟我衝!砍了袁熙的人,賞一萬金!封千戶侯!”他的聲音又啞又狠,穿透戰場上的喊殺聲,聽得每個士兵熱血上頭。
後面的精銳步兵緊跟著殺進去,踩著屍體和瓦礫往前推。
刀光閃血花,地上紅得發黑,每一步都像踏在修羅道上。
城內,袁軍慌慌張張擺出一道盾牆,長矛歪歪扭扭地指著前方,看起來就像一群快散架的木架子。
可他們哪擋得住這群憋瘋了的虎狼之師?
只聽“砰”地一聲巨響,曹軍重甲兵肩撞盾牌,像一輛輛戰車猛衝過去!
盾牆當場裂開,長矛斷的斷,飛的飛,人被撞得倒栽蔥往後摔,哭爹喊娘。
有個年輕的袁軍小將還想拼命,揮劍攔了一下,結果被一槍從肋下穿過去,鮮血嘩啦啦往外冒。
他睜著眼,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叫娘,卻什麼也沒說出來,就這麼倒在了血泊裡。
巷戰開始了。
街道窄得只能容兩人並行,現在成了殺人場。
曹軍分成幾隊,沿著主街猛衝,還有小分隊鑽進小巷清人。
遇到反抗的,咔嚓一刀;跪下投降的,立馬綁走關起來。
火也燒起來了,有的是亂兵點的,有的是守軍撤退時放的,濃煙滾滾,遮天蔽日,整座城像被扔進了地獄鍋裡煮。
城牆上更是一片混亂。
訊息傳開,城牆破了!
軍心立馬崩了。
有人還在機械地射箭扔石頭,更多人已經丟盔棄甲,撒腿就跑,互相推搡踩踏,只求活命。
“完了……全完了……”袁熙站在高臺上,臉色白得像紙,死死抓著旗杆,手都在抖。
他望著那股黑色洪流湧入城中,整個人像秋風裡的枯葉,搖搖欲墜。
他曾以為憑這堅城能撐上百日,等來援軍反殺;也曾覺得百姓會誓死效忠他袁家。
可現實是城還沒徹底破,人心早就散了。
“主公!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幾個親信將領衝上來,架起他就往城樓下拖。
親兵拼死斷後,刀砍斧劈,血染戰袍。但他們人太少,根本攔不住曹軍主力的推進。
敗了,徹底敗了。
這時,曹小操終於走進了幽州城。
他沒騎馬,而是慢慢走著進來,腳下是碎磚、殘雪和還沒涼透的屍體。
空氣裡全是血腥味、焦味和腐臭,嗆得人想吐。
但他臉上沒有笑,也沒有激動,只有一種讓人看不懂的平靜。
對他來說,打仗早就不只是熱血衝動了,而是一盤棋。
每一步,都是為了統一天下這個目標。
他停下腳步,聲音低低的,卻清楚得很:“傳令下去,抵抗的,殺無赦!投降的,留一條命!但要是敢搶東西、欺負女人,不管是誰,當場斬首!違令者,同罪!”
副將立刻記下,傳令兵飛奔而去。
“重點搜太守府、糧倉、武庫!封死所有城門,一個人都不準跑!尤其是袁熙,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命令一道接一道,乾脆利落,像機器一樣精準。戰爭再亂,他也絕不會讓軍隊變成土匪。
果然,抵抗越來越弱。越來越多的袁軍扔了武器跪地求饒。曹軍開始清點俘虜,撲滅火勢,清理道路。
半個時辰後,夏侯惇渾身是血地跑了過來,鎧甲上全是泥和血,右臂一道深口子還在滲血。
“主公!太守府拿下了!袁熙的家眷全抓到了,一個沒漏!糧倉完好,夠五萬人吃三個月!武庫也控制住了,兵器堆成山!”
曹小操點點頭:“袁熙呢?”
“那孫子跑了!”夏侯惇呸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帶著三百親兵從東門溜了!曹純帶虎豹騎追出去十里了,肯定能逮住!”
“跑?”曹小操冷笑,“往遼東?公孫度自己都朝不保夕,哪敢收留他?不過是個喪家犬罷了,遲早被野狼叼走。”
他說完,抬腳朝太守府走去。
這府邸雕樑畫棟,曾經風光無限,如今門戶大開,傢俱翻倒,值錢的東西早被下人捲走一大半。
後堂角落裡,一群女眷縮成一團,哭哭啼啼。
大多是袁熙的妾室和丫鬟,妝花了,衣服亂了,嚇得直哆嗦。
曹軍士兵守在外頭,一個個站得筆直,沒人敢亂看一眼。
曹小操走進去,目光掃過眾人,忽然停在一個女子身上。
她穿著一件素色布裙,頭髮用一根木簪簡單挽起,低頭坐著,雙手放在膝蓋上,安靜得像一幅畫。
哪怕身處絕境,也不慌不亂,眉眼清秀,氣質沉靜,像是戰火從未沾到她身。
甄宓。
他認出來了。以前在鄴城遠遠見過一面,就覺得驚豔。
現在近距離一看,更是不一樣,不只是美,還有一種說不出的從容。
“你就是甄氏?”他問,語氣平淡。
甄宓緩緩抬頭,露出一張蒼白卻依舊動人的臉。
眼神裡有疲憊,有無奈,有一點認命的淡漠,卻沒有太多害怕。
“妾身正是。”聲音輕輕的,微微發顫,卻不卑不亢。
“袁熙逃了,把你一個人留下。”曹小操淡淡地說,“你知道這是什麼罪嗎?”
她低下頭,聲音溫和卻堅定:“敗軍之婦,不敢談罪。生死榮辱,全憑您做主。”
一句話說得既不失體面,又不惹怒對方。
曹小操心裡微微一動。
這女人不僅長得好看,還有膽識、有教養,不是普通人家女子能比的。
怎麼處理她,有點難辦。
殺了?太狠,會寒了河北士族的心。
放了?不可能。她是袁家遺孀,身份敏感,萬一被別人利用,麻煩就大了。
納進門?念頭一閃而過。他是梟雄,不是貪色之徒。這時候娶敵將老婆,容易被人說閒話,影響名聲。
【叮!檢測到歷史名妃“甄宓”,符合“賢內助”收錄標準。當前好感度:-10。是否嘗試提升好感度,解鎖關聯返還效果?】
系統提示悄悄彈出來。
曹小操冷笑:好感度負十?看來是把我當惡狼了。至於什麼“返還效果”,現在哪有空管這些兒女情長?
“把她單獨安置在東院,找個清淨屋子。”他對夏侯惇下令,“飲食起居要妥當,不準任何人打擾。誰敢違令,軍法處置。”
“是!”夏侯惇應下,偷偷看了甄宓一眼,心想:主公今天怎麼這麼上心?莫非真動心了?
曹小操沒理會,轉身走出太守府。
城裡的火基本滅了,夕陽紅得像血,照在斷牆殘瓦上。
街上滿是屍體,血染白雪,士兵們正在搬人、救傷、清路。
一座繁華邊城,幾個時辰就換了主人。
他站在臺階上,看著這片廢墟,心裡一點得意都沒有。
拿下薊城,只是開始。
接下來才是最難的,怎麼安撫百姓?怎麼重建秩序?怎麼穩住幽州這塊地?怎麼防著北方的烏桓騎兵?還有遼東那邊會不會出事?
“文若。”他叫來荀彧。
“在。”
“馬上發安民告示:只殺袁熙,其他人一律不追究。百姓安心過日子,不準擾民。開倉放糧,救濟窮人。儘快恢復集市,穩住物價,嚴打囤貨奸商。”
“組織人清理廢墟,埋屍體,燒髒東西,防止瘟疫。”
“投降的官吏,願意留任的,審查沒問題就可以繼續幹。特別是懂邊境事務、會胡語的,一定要重用,以後好跟烏桓打交道。”
荀彧一一記下,恭敬道:“主公仁德,幽州百姓定會感恩。”
“感不感恩不重要。”曹小操擺擺手,“只要他們不造反、不添亂,就是最好的結果。”
頓了頓,他又壓低聲音:“給許都報捷。另外,密令程昱,盯緊何鈺。要是有任何動靜,立刻快馬報告,不得延誤。”
“是。”
安排完一切,一股強烈的疲憊感湧上來。
十多天沒睡好,沒吃飽,神經一直繃著。現在大局初定,一鬆勁,睏意就像潮水一樣撲來。
他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對貼身護衛李鐵說:“找個乾淨院子,燒盆熱水,我要睡覺。天塌了也別叫我。”
李鐵連忙答應,親自帶路。
曹小操走進一間還算整潔的廂房,脫下沾血的外袍,躺上鋪著棉被的床,閉上眼睛。
窗外,救火的聲音漸漸小了,巡夜的腳步聲規律響起,城市正一點點恢復生氣。
而他的意識,已經沉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