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睡醒一堆麻煩事(1 / 1)

加入書籤

曹小操這一覺睡得特別沉,連夢都沒做一個。

好像才剛閉上眼,再睜眼時,天已經大亮了。

晨光從軍帳頂上透下來,穿過厚厚的牛皮布,在地上拉出幾道斑駁的光影。

一縷灰塵在光柱裡慢悠悠地飄著,像極了昨晚戰場上還沒散盡的煙塵。

他盯著那束光看了好久,才一點點找回身體的感覺,渾身疼得要命,每塊骨頭都像被車輪碾過一樣,肌肉酸得動都不想動。

但奇怪的是,腦子卻比前幾天清醒多了,那種昏昏沉沉、心力交瘁的感覺總算輕了些。

“李鐵!”他啞著嗓子喊了一聲,聲音乾巴巴的,像砂紙磨過喉嚨。

帳簾立刻被掀開,冷風夾著雪氣衝進來,緊接著是熟悉的腳步聲。

李鐵端著銅盆快步走進來,熱水冒著白霧,映著他關切的臉:“主公,您醒了?這一覺睡得好久,都快五個時辰了。”

“五個時辰?”曹小操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皺起眉,“外面怎麼樣?袁熙抓到了嗎?城裡沒亂吧?”

他一連串問出來,語氣急得很,生怕錯過了什麼大事。

李鐵一邊擰乾毛巾遞過去,一邊穩穩地說:“子和將軍派人回話了,追出去一百多里,砍了袁熙幾十個親兵,但他跑得太快,鑽進了北邊的老林子。雪太大,腳印沒了,暫時跟丟了。”

“廢物!”曹小操低聲罵了一句,手指重重敲了下桌角,倒也沒真發火。

窮寇莫追,他懂這個道理。

那片雪原和密林本來就是天然屏障,人一進去就跟消失了一樣,再厲害的獵手也難找。

袁熙就算活著,也只能躲在山裡熬日子,翻不了身。

“城裡呢?”他接過熱毛巾擦了把臉,溫熱滲進皮膚,驅走了一些寒意。

“荀彧先生和幾位將軍處理得很好。”李鐵語氣輕鬆了些,“安民告示貼出去了,俘虜也都關好了,幾個鬧事的兵痞當場砍了腦袋,震懾效果不錯。現在城裡安穩多了。就是糧倉那邊擠滿了百姓,等著分糧,人多得門框都被推歪了。”

曹小操點點頭,心裡踏實了些。

荀彧辦事一向靠譜,恩威並施,正是眼下最需要的人。

洗漱完,換上乾淨的玄色長袍,外罩輕甲,又吃了點熱粥和醬肉,胃裡暖乎了,整個人也活了過來。

剛走出帥帳,冷風撲面而來,帶著北方特有的清冽與肅殺。

他深深吸了口氣,抬頭看天,天空湛藍,陽光灑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就在這一片寧靜中,麻煩一個接一個來了。

第一個來的,是夏侯惇。

他頂著兩個黑眼圈,盔甲都沒卸,一臉煩躁地闖進來,遠遠就嚷:“主公!您可得管管!幷州的高幹聽說咱們拿下幽州,嚇得連夜派使者過來請降,現在就在營外候著!”

“請降?”曹小操挑了挑眉,有點意外,“他還挺識相。”

“我讓他等著呢!”夏侯惇氣呼呼地說,拳頭捏得咯咯響,“這傢伙以前可沒少給袁紹出主意坑我們,煽動河北豪強對抗咱們,還到處傳謠言說咱們屠城劫掠。現在看形勢不對就想投降?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曹小操摸著下巴,眼神微沉。

高幹佔著幷州多年,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要是強攻,肯定要死很多人;要是圍困,又耗時間耗糧食。現在他自己要投降,倒是省事不少。

不過……也不能讓他太舒服。

“讓他進來吧。”曹小操淡淡地說,“聽聽他怎麼說。順便查查他的使者,別帶什麼毒藥密信,搞什麼魚死網破的把戲。”

夏侯惇抱拳走了。

還沒喘口氣,于禁又來了,臉色陰沉得像鐵。

“主公,巡城士兵在城東發現了幾處可疑標記,像是烏桓或鮮卑人留下的暗號,三角石堆、插在土裡的箭羽,還有牆根刻的狼頭圖騰。另外,審訊俘虜時有人交代,袁熙逃跑前曾秘密派人去遼東送信,向公孫度求援。”

曹小操眼神一凜,目光如刀。

塞外部族?遼東公孫度?

這兩個名字同時冒出來,像兩片烏雲壓在心頭。

烏桓雖然剛被打慘,元氣大傷,但草原民族一向彪悍,只要緩過勁來,隨時可能反撲。

而遼東的公孫度早就自立為王,名義上歸附朝廷,實際上誰也不鳥,態度曖昧。

要是他趁咱們立足未穩聯合外族南下……

後果不堪設想。

“加派斥候,”他沉聲道,“往北和東方向放遠到百里,嚴密監視動靜。特別是遼東方向,有任何異常,立刻飛騎回報!傳令沿途哨塔全部點亮烽火臺,夜裡輪流值守。”

于禁領命而去。

還沒坐下喝口茶,曹仁匆匆趕來,手裡拿著一份名單,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主公,這是幽州城投降的官吏名單,還有本地幾個大族的家主,都想見您。見還是不見?這些人很多都跟袁家關係很深,有的甚至資助過袁熙招兵買馬。”

曹小操接過名單掃了一眼,紙上密密麻麻的名字看得他腦殼疼。

治理地方最難的,從來不是敵人,而是這些盤根錯節的地頭蛇。他們掌控田產、奴僕、鄉勇,一句話能調動千人,也能煽動百姓造反。

用得好,是助力;用不好,就是禍根。

“讓文若先去見見,摸摸底。”他緩緩說,“告訴他們,願意老實配合的,既往不咎。要是還想耍花招,袁熙就是下場!”

曹仁點頭退下。

等人走光了,曹小操獨自坐在案前,看著炭盆裡跳動的火苗,忽然覺得比連打三場仗還累。

這他媽比打仗還累!

他想起什麼,問身邊的李鐵:“那個甄……甄氏,怎麼樣了?”

“按您的吩咐,單獨安置在西城一個院子裡,派了可靠的人守著,吃喝都沒缺她的。”李鐵答道,“挺安靜的,不哭不鬧,就是整天坐著發呆,偶爾看看窗外的雪。”

曹小操“嗯”了一聲,沒再多問。

這時候他顧不上兒女情長。亂世之中,女人不過是權謀棋局裡的一顆棋子,哪怕像甄宓這樣名聲在外的美人,也只是將來聯姻拉攏士族的一個籌碼罷了。

可心裡還是有點不一樣,那天城破時,她跪在臺階下,一身素衣如雪,低垂著眼,卻沒有哭喊求饒,也沒有靠美貌討好誰。那份安靜,反而讓人記住了。

他甩了甩頭,起身活動筋骨,決定親自進城看看百姓生活。

親兵護衛簇擁著,他走進幽州城。

街道已經清理過,屍體拖走了,血跡也被新雪蓋住大半,但殘垣斷壁依舊觸目驚心:燒塌的房梁斜插著,破碎的陶罐散落一地,一隻瘦狗叼著半截骨頭慌忙逃竄。

有些膽大的百姓偷偷探頭張望,看到曹軍旗幟又趕緊縮回去,只留下一道道驚懼的目光。

走到糧倉附近,果然人山人海,老弱婦孺擠在一起,一個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眼巴巴地望著倉門,像久旱盼雨一樣。

荀彧正站在高臺上,帶著小吏登記發放糧食。

他聲音已經啞了,額頭冒汗,卻還在堅持親自核對每一戶。

見到曹小操來了,百姓們頓時騷動起來,紛紛跪地磕頭,有人哽咽著喊:“丞相恩德!”“青天大老爺!”還有婦人抱著孩子哭出聲。

曹小操看著那一雙雙充滿渴望和恐懼的眼睛,心頭猛地一震。

他曾以為,爭霸天下只是靠智謀和兵力。可這一刻他才明白,真正的霸業,不在城池得失,而在人心歸附。

“告訴文若,”他對李鐵低聲說,“糧食省著點發,但不能餓死人。老人和孩子,優先照顧。”

在城裡轉了一圈,看了市井、坊巷、驛館和軍械庫,曹小操的心情越來越沉重。

幽州看似拿下了,實則千瘡百孔。

邊境之地,民生凋敝,胡漢混居,舊勢力盤根錯節。還有外族虎視眈眈,豪強觀望不定,民心未穩。

打下來容易,治起來難!

回到帥帳,還沒坐穩,郭嘉慢悠悠晃了進來。

他穿著寬鬆深衣,披著狐裘,臉上掛著懶洋洋的笑容,可那雙眼睛卻亮得出奇,彷彿能看透一切。

“奉孝,你來得正好。”曹小操像見了救星,一把把他按在席上,“一堆破事,快幫我理理。”

郭嘉嘻嘻一笑,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主公拿下薊城,威震河北,這點小事算啥。”

“少拍馬屁!”曹小操笑罵,“說正經的!高幹請降,塞外部族可能有動作,遼東態度不明,還有本地這些豪強大族,怎麼處理?”

郭嘉放下茶杯,慢條斯理地說:“高幹嘛,就是個牆頭草,風吹兩邊倒。既然要降,那就接受。但不能讓他舒坦。讓他親自來拜見,交出兵符印信,軍隊打散編入我軍。至於幷州刺史……換咱們信得過的人去做。”

曹小操頻頻點頭。

“塞外部族,烏桓剛敗,短期內不敢南下。但防人之心不可無。可以派使者帶厚禮去慰問,名義上安撫,實際是敲打,順便探探虛實。順服就賞點布帛牛羊;要是不服,以後必伐!”

“至於遼東公孫度……”郭嘉眯起眼,嘴角微揚,“那老狐狸肯定在觀望。咱們也可以派個使者去,許他個‘鎮東將軍’的虛名,看他接不接。他要是識相,暫時相安無事;要是敢扣使者……嘿嘿,那就是造反,咱們就能名正言順打他!”

“本地豪強嘛,”郭嘉頓了頓,語氣變冷,“無非怕清算舊賬,怕咱們奪他們的田產奴僕。主公可以發榜公告:只要安分守己,配合徵稅納糧、服徭役,既往不咎,田產照舊。甚至還可以選些賢能子弟,推薦做官。”

他輕笑一聲:“軟硬兼施,胡蘿蔔加大棒,不怕他們不服。”

曹小操聽得連連點頭,原本亂成一團的思緒終於理出了頭緒。

“就按你說的辦!”他一錘定音,“使者人選你和文若商量。高幹那邊,讓他馬上滾來見我!”

郭嘉領命要走,卻又湊近低聲說:“主公,還有一件事,許都那邊,程昱送來密報。”

曹小操心頭一緊:“那個何鈺又搞什麼鬼?”

“倒不是他,還是老樣子,深居簡出。”郭嘉搖頭,“但校事府查到,府裡那個經常打聽玉佩訊息的老僕,前幾天夜裡偷偷見了個遊方道士,說是從關中來的。兩人在城南土地廟後碰頭,說了不到一刻鐘,道士就消失了,行蹤詭異,身法很快,像是會武功。”

遊方道士?關中來的?

曹小操眉頭緊鎖,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這個何鈺,果然不簡單!表面溫順老實,背地裡卻藏著秘密。那枚玉佩到底有什麼玄機?為什麼引來道士密會?

“繼續盯緊!”他冷冷道,“挖地三尺也要查出那道士的來歷!有異動,立刻抓人,嚴刑審問!”

“明白。”郭嘉躬身退出。

帳內重歸寂靜,只有炭火噼啪作響。

曹小操長長吐出一口氣,剛才那點勝利的輕鬆感早已消失不見。

眼前問題一堆,背後隱患更深。

這爭霸天下的路,真是步步踩在荊棘上,稍有不慎,就是萬丈深淵。

他走到案前,鋪開一張桑皮紙,提筆蘸墨,準備給許都回信。

筆尖懸在空中,墨滴緩緩落下,在紙上暈開一團黑影。

就在這時,親兵通報:“主公,甄夫人那邊派人送來了這個。”

一個侍女低著頭,捧著食盒走進來,手微微發抖。

曹小操開啟一看,裡面是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羹湯,香氣撲鼻,濃稠醇厚,顯然是精心熬的。

“這是什麼?”

“夫人說感謝丞相不殺之恩,見軍中辛苦,熬了點驅寒的羊羹,請丞相嚐嚐。”侍女聲音細得像蚊子哼,頭都不敢抬。

曹小操看著那碗羹,愣了一下。

瓷碗邊還留著一點指紋,應該是她親手盛的。熱氣氤氳,模糊了他的視線。

這甄宓有點意思。

【叮!賢內助甄宓主動示好,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5。關聯特質【蘭心蕙質】初步啟用。請問是否接受贈予?】

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

他笑了笑,伸手把碗輕輕推開一點,又緩緩拉回來。

“放下吧。”他說,“告訴你家夫人,她的心意,我領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