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高幹來了也得跪(1 / 1)
送走王圖,又辦完那場殺雞儆猴的宴會,曹小操感覺自己比連著打三天仗還累。
腦子裡亂成一團:高幹到底是不是真心投降?烏桓騎兵在邊境晃悠是想幹嘛?公孫度那個老狐狸又在盤什麼算盤?還有幽州這一大攤子事,怎麼理都理不清。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靠在軟塌上,手指按著眉心。
炭火噼啪響著,映得他半邊臉忽明忽暗。
外頭風呼呼地吹,卷著幾片枯葉拍在帳篷上,像有人在敲門,又像是某種不好的預兆。
“主公。”李鐵輕手輕腳地進來,聲音壓得特別低,“高幹到了,正在營外等著。”
“哦?”曹小操慢慢睜開眼,眼神冷得像刀子,“來得還挺快。”
“按您的吩咐,只讓他帶十個親兵進城,其他人馬都在三十里外紮營,咱們的人看得緊緊的,沒發現什麼異常。”
“老實?”曹小操冷笑一聲,端起桌上的熱茶喝了一口。茶有點苦,但腦子清醒了不少,“裝的吧。讓他在外頭再等半個時辰。”
“是。”李鐵剛要退出去。
“等等。”曹小操忽然抬手,“傳令四門加強戒備,弓弩上弦,巡邏加派。要是高幹部下敢亂動,格殺勿論。”
“明白!”李鐵領命而去。
曹小操放下茶杯,起身走到帳中的沙盤前。
幽州、幷州的山川河流清清楚楚擺在眼前,幾面小旗插在關鍵路口,是他剛剛佈下的兵力。
他的目光落在晉陽一帶,指尖輕輕劃過幷州腹地,這塊肥肉,終於要到手了。
可他不敢鬆口氣。
高幹這人,雖然沒啥本事,但根子深;不是什麼梟雄人物,可好歹是世家出身,背後關係錯綜複雜。
今天低頭,未必是真的服軟。一步走錯,就可能養虎為患。
半個時辰後,曹小操整理了一下黑色錦袍,帽子戴正,坐回主位。
帳內燈火通明,兩邊站著執戟的甲士,氣氛肅穆。
炭火燒得正旺,暖洋洋的,可空氣卻緊繃得讓人喘不過氣。
帳簾一掀,冷風夾著雪花撲進來,又被迅速隔斷。
一個人低著頭,幾乎是貼著地面蹭進來的。
正是高幹。
他沒穿官服,一身粗布白衣,頭髮亂糟糟的,鬍子拉碴,眼窩凹陷,一看就是好多天沒睡好。
鞋子沾滿泥,走路打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一進帳,不等曹小操開口,他就“撲通”一聲跪下了,膝蓋砸在地上“咚”一聲響,緊接著“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額頭都紅了。
“罪臣高幹,拜見丞相!我糊塗啊,以前被袁家矇蔽,跟您作對,死一萬次都不夠!現在特地來請罪,要殺要剮我都認,只求您看在幷州百姓無辜的份上,饒了他們吧!”他聲音發抖,帶著哭腔,整個人趴在地上,雙手伸向前,卑微到了極點。
帳裡靜悄悄的,只有炭火偶爾“噼啪”一聲。
曹小操沒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這就是曾經統領幷州、號令一方的大人物?
當年也是威風八面的人物,如今卻像個喪家犬,連抬頭都不敢。
權力真是個神奇的東西。昨天你還高高在上,萬人敬仰;今天倒臺了,連狗都不如。
“高幹啊。”曹小操終於開口,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抬起頭來。”
高幹渾身一抖,戰戰兢兢地抬起臉,臉色慘白,眼神閃躲,根本不敢和曹小操對視。
額頭上已經紅了一塊,剛才磕得太狠,皮都磨破了。
“你說你罪該萬死。”曹小操慢悠悠地說,手指輕輕敲著桌子,“那你覺得自己該怎麼罰?”
高幹心裡猛地一沉,冷汗瞬間溼透了裡衣。他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
“罪臣……不敢說!”他聲音發顫,“全憑丞相處置!只要能留條命,就是天大的恩情!”
“那幷州呢?”曹小操又問,“你捨得交出來嗎?”
“捨得!當然捨得!”高幹連忙磕頭,動作急促,“幷州本來就是朝廷的地盤,我只是替您看著。現在您來了,自然該還回去!印信、虎符、地圖、官員名冊,我都帶來了,請您過目!”
說著,他雙手捧起一個烏木托盤,手抖得厲害。上面放著一方金印、一枚虎符、三卷竹簡輿圖,還有一份官員名單。
曹小操使了個眼色,李鐵上前接過,檢查後放在桌上。
曹小操隨手拿起那方沉甸甸的刺史金印,在手裡掂了掂。銅胎鎏金,篆字清晰,“幷州刺史之印”六個字格外醒目。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來,那是權力的重量,也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東西。
他輕輕放下金印,重新看向高幹:“你能誠心歸順,我也不是愛殺人的人。你的命,可以留著。”
高幹一聽,眼睛頓時亮了,眼淚差點掉下來,剛要再次磕頭謝恩。
“但是,”曹小操語氣一轉,冷得像霜,“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以前做的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高幹的心一下子沉到底,全身發冷。
“幷州刺史,你是當不了了。”曹小操淡淡道,“給你個‘諫議大夫’的虛職,以後就在許都好好待著,別亂跑。家人也可以接過去。至於幷州的事,我會派人接手。”
高幹腦袋“嗡”的一聲炸開。
這是要把他軟禁在京師,徹底廢掉,永無翻身之日!
可他敢反抗嗎?不敢。
能保住性命已經是祖宗積德了。要是這時候猶豫一下,明天腦袋就得掛在城門口。
“謝丞相不殺之恩!”他哽咽著再次磕頭,這次倒是真心實意多了,“微臣一定謹記教訓,在許都閉門思過,絕不插手政事!”
“嗯。”曹小操點點頭,臉色緩了些,“你在幷州這麼多年,情況熟。寫一份詳細報告,各級官員怎麼樣、豪族底細、邊關防務,越細越好。算是將功補過。”
“是是是!我回去就寫!一定知無不言!”高幹連聲答應,額頭貼地,姿態低到塵埃裡。
“去吧。”曹小操揮揮手,像趕蒼蠅一樣,“先住驛館,沒我的命令,不準出門。”
“微臣告退!微臣告退!”高幹像是撿回一條命,連滾帶爬地退出大帳,後背的衣服早被冷汗浸透,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帳外風雪交加,他站在屋簷下,望著漆黑的夜空,呆了很久,最後長長嘆了口氣。
曾經權傾一方,如今卻像個囚犯。人生起落,不過如此。
處理完高幹,曹小操長長吐出一口氣,靠回椅子閉上眼。
幷州總算兵不血刃拿下了,省了不少力氣。接下來只要穩穩接管,就能鞏固北方防線,騰出手對付江東和荊南。
【叮!宿主成功收服軍閥高幹,兵不血刃取得幷州。威望大幅提升!獲得成就
【不戰而屈人之兵】。領地資源整合速度小幅提升。】
系統提示適時響起。
曹小操嘴角微微揚起,這系統,總算說了句人話。
這時,郭嘉像只貓似的悄無聲息溜進來,臉上掛著懶散的笑容,手裡拎著一壺酒:“主公,高幹這塊骨頭,啃下來了?”
“啃是啃下來了,沒啥油水。”曹小操睜開眼,接過酒杯抿了一口,“這人膽小怕事,一點骨氣沒有,但也正因為這樣,反而容易控制。”
郭嘉一笑:“越是怕死的人,活得越久。那些寧死不降的,早就變土了。”
“說得對。”曹小操點頭,“接下來,幷州人事得趕緊定下來。派誰去合適?”
郭嘉眯著眼想了想,用手指蘸了點酒,在桌上畫了兩條線:“鍾繇老成持重,懂政務,可以當幷州刺史,管民生。兵權嘛……得派咱們信得過的大將。徐晃怎麼樣?為人穩重,治軍嚴明,壓得住場面。”
“徐晃……”曹小操琢磨片刻,點頭,“行,就按你說的,鍾繇和徐晃搭班子,一個管文,一個管武,儘快上任。再調些屯田百姓過去,重建晉陽。”
“明白。”郭嘉應下,頓了頓,壓低聲音,“還有件事,烏桓和遼東的使者已經派出去了。另外,校事府剛送來密報,那個何鈺身邊的道士,查出點線索了。”
“哦?”曹小操精神一振,“怎麼說?”
“那道士是從關中來的,自稱‘玄明子’,行蹤神秘,好像跟一些隱世修道門派有關。他去過長安舊宮遺址,跟幾個避世修行的人見過面。最關鍵的是……”
郭嘉湊近一步,聲音更低,“他見完何鈺的老僕,就往西去了,方向像是漢中。”
“漢中?”曹小操皺眉,“張魯的地盤?一個道士,牽扯到五斗米教?這何鈺,到底什麼來頭?”
他心頭警鈴響起。
何鈺看著挺柔弱,卻能在亂世保全家業,周旋各方勢力,現在又和神秘道士接觸,甚至可能通向漢中,莫非他是某股隱藏勢力的棋子?
還是說,張魯的五斗米教,早已不只是傳道,而是暗中佈局天下?
他感覺一張無形的網正在緩緩張開,而何鈺,可能是其中的關鍵一環。
“繼續查!”曹小操沉聲道,“一定要挖出何鈺和那道士的真實目的!我要知道他們有沒有背後勢力,有沒有勾結其他諸侯,甚至有沒有圖謀許都!”
“明白。”郭嘉領命,眼中閃過一絲銳光。
頓了頓,他又笑嘻嘻地說:“主公,甄夫人那邊又送東西來了。這次是幾卷她親手抄的幽州風物誌,說是或許對您治理地方有幫助。”
曹小操一愣,接過侍從遞來的竹簡。
展開一看,字跡娟秀工整,內容詳盡:各地物產、風俗、氣候、礦藏、商路走向,甚至連豪族之間的姻親關係都列得清清楚楚。
這哪是風物誌?分明是一份戰略情報!
而這女人,從不哭不鬧,也不刻意討好,總是在不經意間展現她的聰明和價值。
【叮!賢內助甄宓持續示好,展現才學與價值。好感度+3,當前好感度:-2。關聯特質【蘭心蕙質】效果微弱顯現,宿主處理政務時思路清晰度略有提升。】
曹小操看著提示,又摸了摸袖子裡那雙柔軟的護膝,前幾天甄宓悄悄派人送來的,附了句話:“北地風寒,願君珍重。”
他第一次開始認真考慮這個女人。
殺?太可惜。
放?不可能。
納?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甩甩頭,把雜念壓下去。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
“奉孝,傳令下去,明天召集眾將議事!”曹小操站起身,目光堅定,“高幹已降,幷州初定,但幽州內部還得整頓,塞外敵人還在盯著。下一步,是時候好好規劃,怎麼穩住這北方大局了!”
“諾!”郭嘉躬身應道,嘴角微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