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家裡來信催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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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桓使者灰溜溜地走了,宴會上曹小操那一番強硬表態,像北地的寒風一樣刮過每個人的心頭。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幽州豪強,這下徹底不敢動心思了,只能老老實實低頭做人。

曹小操站在帳前,看著使者遠去的背影,眼神冷得像冰。

他知道,震懾只是暫時的,真正要讓人心服,還得靠一步步穩紮穩打。

接下來的日子,他忙得腳不沾地。

整編降兵、清點戰利品、劃分防區、任命官員、安撫百姓、恢復集市,事情一件接一件,文書堆得比人還高。

每天從天亮忙到深夜,墨幹了添,燭滅了重點,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恨不得掰成兩半用。

這天午後,陽光斜斜地照進帳篷,在案几上灑下一地斑駁光影。

他剛和荀彧、程昱商量完減免賦稅、鼓勵開荒的新政,嗓子冒煙,正端著碗涼茶猛灌,李鐵就捧著一摞竹簡走了進來,神情有點不一樣。

“主公,許都來的信。”李鐵壓低聲音,“卞夫人和程昱大人都有來信,還有蔡小姐的一封。”

他說完,把竹簡輕輕放在桌上,特意把最上面那捲用青帛繫好的推到前面。

那布條顏色素淨,打了個工整的結,一看就是出自細心之人之手。

“文姬的信?”曹小操有些意外。

他先拿起那捲青帛包裹的竹簡,解開繩子,慢慢展開。

指尖碰到竹片時,竟覺得微微發暖,也許是因為這是她寫的吧,那個總在燈下默默抄書的女子。

蔡文姬的字一如既往地清秀工整,一筆一劃都透著沉靜的力量。

開頭是簡單的問候,問他北地冷不冷,有沒有好好吃飯睡覺,語氣溫柔卻不膩人,就像她本人一樣,疏離中帶著體貼。

接著她講了古籍修復的進展,說從幽州送回去的殘簡裡發現了一種失傳已久的祭天儀式,流程複雜,涉及星象、音樂、舞蹈和祝詞。

如果能完整復原,對朝廷確立禮法很有幫助。

看到這兒,曹小操嘴角忍不住揚了揚。

別人爭權奪利的時候,她在埋頭整理千年舊典;眾人吵吵嚷嚷時,她一個人靜靜拂去塵埃。她的價值,沒人能替代。

可看到信的最後幾句,他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近日許都天氣反覆,妾身偶感風寒,已無大礙,唯夜間咳嗽,難以安眠。聞北地有紫蘇葉可止咳化痰,若軍中方便,可否覓得少許寄回?”

就這麼幾句話,卻讓他心頭一緊。

她生病了?還咳得睡不著覺?以蔡文姬的性格,若不是真的難受,絕不會開口求人。

更不會說得這麼委婉,那是怕麻煩他的溫柔,也是藏不住的依賴。

他彷彿看見許都那座安靜的小院,夜深了,燈還亮著。

窗紙上映出一個瘦弱的身影,披著外衣坐著,掩嘴輕咳,一聲接一聲,久久不停。

外面春寒料峭,屋裡卻沒人遞杯熱水。

【叮!賢內助蔡文姬主動求助,流露脆弱,信任度提升。好感度+3,當前好感度:98。文脈昌盛效果產生共鳴,宿主處理文書效率小幅提升。】

系統提示音輕輕響起,像風吹過湖面,蕩起一圈漣漪。

曹小操回過神來,立刻對李鐵道:“快去問醫官或藥鋪,有沒有紫蘇葉!有多少要多少,挑最好的,馬上安排快馬送回許都!再派兩個可靠的人護送,路上不能出一點差錯!”

“是!”李鐵見他如此緊張,連忙轉身去辦。

這才拆開卞夫人的信。語氣依舊溫溫柔柔的,說家裡一切都好,孩子們讀書也認真,讓他別擔心。字裡行間全是體貼與安慰。

但他還是察覺到了一絲隱藏的憂慮。那種牽掛,是真的發自內心。

她說最近許都開始有流言,說丞相長期留在北地,是不是想另立門戶?

有些人已經在暗中串聯,雖被程昱壓下去了,但謠言像野草,割不完。

最重要的是,甄宓的事已經傳開了。有人說他私納袁家遺孀,不合禮法;有人說他貪戀美色,不顧倫理。雖然沒有證據,但風言風語越來越多,成了隱患。她勸他早點處理,別傷了名聲。

曹小操眉頭越皺越緊。

後方不穩,是最危險的事。這些流言明顯有人故意散播,想動搖他的根基。

而甄宓的存在,果然成了別人攻擊他的把柄。

他又開啟程昱的密信。這份寫得直接多了,句句戳心。

信裡列出了幾個在許都活動頻繁的可疑人物,還有幾家私下通訊的官員名單。

其中提到,那個叫何鈺的宅子裡,最近來了兩次身份不明的醫生,說是看病,但藥箱特別重,行為鬼祟,很可能夾帶密信甚至毒物。

程昱在信末強烈建議他儘快結束北疆事務,回師許都,穩定中樞。

否則一旦朝中生變,內外勾結,後果不堪設想。

三封信,像三塊石頭,一塊壓肩,一塊壓胸,最後一塊直墜心底。

仗打完了,後方的“仗”才剛開始。幽州還沒完全安定,許都的老巢卻差點被人撬開。再加上蔡文姬生病、甄宓這個燙手山芋……

他煩躁地站起來,在帳裡來回走。北方局勢像一鍋沒煮熟的飯,烏桓和遼東還沒搞定,現在撤軍,萬一他們反撲怎麼辦?可許都催得急,真出事就晚了。

“奉孝!”他喊了一聲。

郭嘉應聲進來,手裡居然還拿著只烤羊腿,啃得油光滿面。

見曹操臉色不好,趕緊放下,擦擦嘴:“主公,怎麼了?”

曹小操把三封信遞過去:“你自己看。”

郭嘉快速看完,神色也嚴肅起來。想了想,忽然笑了:“主公,許都的事確實不能拖。荀彧能管政務,但人心浮動,還得您親自坐鎮才能平息。人啊,總是怕威嚴,不太懂感恩。”

“那北方呢?我們一走,烏桓和公孫度趁機鬧事,幽州豈不是白打了?”

“未必。”郭嘉眼裡閃過精光,“我們可以留一支大軍鎮守,再派個得力的大將。同時對烏桓和公孫度主動出手。”

“怎麼說?”

“對烏桓,不能光嚇唬。可以派個會說話的使者,帶厚禮去見蹋頓,答應讓他們在邊境做生意,換糧食布匹。條件只有一個,必須送個兒子來許都當質子,名義上侍奉天子,其實是做人質。他同意,咱們就和平相處;不同意,那就是心裡有鬼,咱們也有理由準備動手。”

“至於公孫度,這種牆頭草最喜歡投機。我們可以請天子正式封他為‘遼東侯’,賜金印紫綬,風光無限。但要求他出兵幫我們剿滅袁熙殘部。他肯做,說明認您當老大;不肯做,就是叛逆,以後討伐名正言順。”

郭嘉咬了口羊腿,繼續說:“這樣一來,您既能抽身回許都,又在北方埋下伏筆,進退自如。”

曹小操聽完,沉默許久。這計策,確實周全。

“那留守人選,你覺得誰合適?”

“夏侯惇最合適,勇猛忠誠,軍中威望高。于禁治軍嚴,擅長防守。再加上熟悉北地的閻柔輔助,足夠穩住局面。”

“好!”曹小操一拍大腿,“就這麼辦!立刻派人去柳城和遼東。同時通知全軍準備回師,但對外保密,一切照常。”

“那許都那邊,還有甄夫人?”郭嘉小心翼翼地問。

曹小操目光微閃,想到蔡文姬信裡的咳嗽,又想起卞夫人字裡的擔憂,心中已有決定。

“回許都,勢在必行。”他聲音低沉卻堅定,“至於甄宓帶上她,一起回去。”

郭嘉眼中掠過一絲明白,不再多問,拱手退下。

帳內安靜下來。

許都表面平靜,底下不知藏著多少暗流。

朝堂上誰在冷笑?

宮闈裡誰在低語?

那個神秘的何鈺,就像一顆石子投入水中,漣漪正在擴散,終將掀起巨浪。

他摸了摸袖中的護膝,那是臨行前蔡文姬親手做的,羊毛柔軟,繡著雲紋,針腳細密,一如她的性格。

他又想起那封求紫蘇葉的信,心裡突然湧上一股緊迫感。

是時候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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