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回許都前得安排妥(1 / 1)
決定回許都以後,曹小操整個人都在想著接下來該怎麼佈置。
回許都?說得輕巧!這北邊一大攤子剛打下沒多久,就跟剛煮好的熱粥似的,看著冒熱氣,一不小心就能燙滿手泡。
要是沒安排妥當就走,前腳剛離開,後腳就能給你掀個底朝天。
袁紹雖敗,餘威尚在;烏桓虎視遼東,公孫度蠢蠢欲動;高幹表面歸順,實則心懷觀望;而幽州新附,百姓尚未安土重遷,士族暗中結黨營私。哪一處不是隱患?哪一環不是險棋?
他立刻把夏侯惇、于禁、曹仁這幾個絕對信得過的心腹大將,連同荀彧、郭嘉,全都叫進了帥帳。
帳簾一放,炭火燒得噼啪響,映著一張張或剛毅或精明的臉。
火光跳躍,在每個人的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陰影,彷彿命運也在這一刻搖擺不定。
“事情有變,許都那邊催得緊,我得儘快回去一趟。”
曹小操開門見山,聲音不高,卻如刀鋒劃過冰面,冷而銳利,“天子病重,百官惶惶,朝中已有流言四起。若我不歸,恐有人藉機生事,動搖國本。”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但我不能帶著一顆懸著的心走。北疆未穩,人心浮動,這一走,少則月餘,多則數月。你們必須替我把這片江山守住,守到我回來為止。”
話音落下,帳內一片肅然。
“元讓!”曹小操猛然抬眼。
夏侯惇獨眼一瞪,挺胸上前,鎧甲鏗鏘作響:“末將在!”
“你留下來,總督幽州軍事。”
曹小操盯著他,語氣凝重,“你的任務就一個:穩住!烏桓人要是敢探頭,就給我狠狠打回去!公孫度那邊派人盯著,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快馬報我!幽州剛定,人心不穩,你給我把籬笆紮緊了,一隻蒼蠅都不準放進來搗亂!”
夏侯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主公放心!有俺在,幽州丟不了!烏桓崽子敢來,俺把他們腦袋擰下來當夜壺!不信您看,這帳篷外頭還掛著上個月砍下的三個首級呢,風乾得跟臘肉一樣,正好嚇唬野狼!”
眾人皆笑,氣氛稍緩。
曹小操也微微頷首:“好!我就要你這份狠勁兒。但記住,不可輕啟戰端。能威懾則威懾,能安撫則安撫。眼下我們主力南調,不宜久戰。你要做的是‘鎮’,不是‘伐’。”
“明白!”夏侯惇抱拳,眼中戰意翻湧。
“文則,”曹小操轉向于禁,“你心思細,擅長守城。
幽州城及周邊各關隘的防務,你來負責。
整修城牆,儲備糧草,操練士卒,一樣都不能鬆懈。
特別是那些新投降的兵。”
他語氣陡然轉冷:“這些人裡,不少曾是袁紹舊部,有的甚至親手殺過我們的兄弟。他們現在跪著喊降,誰知道夜裡會不會拔刀反噬?給我打散編制,混編入我軍精銳之中。每日操練加倍,若有異動,格殺勿論!”
于禁神色沉靜如水,抱拳應道:“諾!禁必竭盡全力,保境安民,使主公無後顧之憂。新附之眾,將以鐵律約束,令其知敬畏、明生死。”
曹小操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又看向曹仁:“子孝,你帶本部人馬,暫駐鄴城,看住河北腹地。高幹雖然慫了,但保不齊還有他以前的舊部心懷不滿。冀州、幷州新附,需要強力彈壓。你給我坐鎮中央,協調各方,遇事可先斬後奏!”
曹仁神色凜然,單膝跪地:“仁明白!定不負主公重託!若有叛逆之徒,哪怕藏身市井、匿跡山林,我也必將其擒拿歸案,以儆效尤!”
帳中諸將無不凜然。
軍事安排妥當,內政方面,他主要倚重荀彧推薦的一位老成持重的官員,名叫國淵。
此人精通農政,為人正直清廉,曾在青州治蝗救災,深得民心。
曹小操親自召見,授以印綬,命其代理幽州刺史,負責民生恢復、勸課農桑、審理冤獄等一應政務。
“北方連年戰亂,百姓十室九空。”
國淵跪接任命時,聲音微顫,“臣願以十年之力,使此地倉廩實、田野闢、黎庶安。”
曹小操扶起他,語重心長:“我不求你一年見效,只求你不忘初心。百姓餓了,你就開倉;田荒了,你就組織屯田;有冤屈的,你親自查案。我要的是一個活的幽州,不是一個死的疆域。”
“臣,誓死奉行!”國淵雙目含淚。
“總之,北邊就交給諸位了!”
曹小操環視眾人,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不在期間,大小事務,由元讓和文若,共同商議決定。遇有大事,飛馬報我!誰要是敢陽奉陰違,或是鬆懈怠慢,導致疆土有失,我回來第一個砍他的頭!”
“誓死效忠主公!”眾將齊聲應諾,聲震營帳,連帳頂的灰塵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安排完這些核心大事,瑣碎的事情更多了。
哪些部隊帶回許都?
哪些留下?
糧草如何調配?
沿途州縣如何供應?
俘虜怎麼處置?
有功將士的賞賜如何發放?
戰利品登記造冊、甄別歸屬,一樁樁一件件,都需要他最終拍板。
他親自主持會議,逐項敲定。
有時為了一支五千人的騎兵是否隨行,爭論半個時辰;為十萬石軍糧的轉運路線,畫了三張地圖。李鐵在一旁記錄,筆尖都快磨禿了。
這一忙,就忙到了深夜。
曹小操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感覺腦子像被掏空了一樣。
他走出帥帳,想吹吹冷風清醒一下。
月色清冷,照在積雪未融的營地上,泛著幽幽的白光。
巡邏士兵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皮靴踩在凍土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時間本身在行走。
寒風吹拂著他額前的碎髮,帶來一絲清醒。
他信步走到營地邊緣,遠遠望著那座安置甄宓的小院。
院子裡還亮著燈,昏黃的光暈在窗紙上,勾勒出一道纖細的身影,她似乎正低頭讀書,又似在寫什麼,偶爾停筆沉思,安靜得有些落寞。
帶上她,這個決定做得突然,但並非一時衝動。
甄宓留在幽州,就是個活靶子,隨時可能被袁氏舊部或別有用心之人利用,反而壞事。
她是袁熙之妻,身份敏感,又是絕色佳人,若被人煽動說“曹公奪人妻室”,豈不授人以柄?
更可怕的是,若有人打著“迎回袁家遺孀”的旗號起兵,那便是名正言順的大義之舉!
帶回許都,放在眼皮子底下,既能絕了某些人的念想,也能慢慢觀察。
她究竟是怎樣的女子?
是柔弱無助的寡婦,還是深藏心機的棋手?
那一日她在亂軍中不驚不懼,面對自己亦無卑躬屈膝之態,反倒有種奇異的平靜。
這種女人,要麼極蠢,要麼極聰明。
而曹小操從不相信世上真有蠢女人。
他正想著,李鐵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身後:“主公,甄夫人那邊要不要提前告知一聲?免得到時倉促。”
曹小操沉吟片刻,搖了搖頭:“不必。臨走前我會親自去說。現在說了,徒增紛擾。你只去準備一輛舒適些的馬車,路上別委屈了她。再選幾名穩重的侍女隨行,飲食起居都要周全。”
“是。”李鐵應下,猶豫了一下,又道:“主公,還有一事。幷州那邊,鍾繇先生來信,說高幹的家眷已經啟程前往許都,問如何安置?”
“找個僻靜點的宅子,看管起來,別讓他們四處走動,也別讓人打擾。”
曹小操淡淡道,眼神卻已變得幽深,“高幹本人到了許都,也一樣處理。表面上給個虛職,實際上就是軟禁。讓他們吃穿不愁,但別想再翻起什麼浪花。”
“明白。”李鐵低聲答道,“屬下這就去辦。”
處理完這些,曹小操才回到帳中。
案頭還堆著不少文書,但他實在有些精力不濟了。
剛想歇會兒,親兵又報:郭嘉先生求見。
“奉孝,這麼晚還不睡?”曹小操看著裹著一身寒氣進來的郭嘉,忍不住皺眉,“你這身子骨,再這般折騰,遲早要垮。”
郭嘉嘿嘿一笑,臉色蒼白卻帶著幾分狡黠:“主公日夜操勞,我豈敢貪睡?再說,越是這時候,越得多留個心眼。”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卷帛書:“主公,烏桓和遼東的使者人選,我擬了個名單,您過目。去烏桓的,建議派沉穩善辯的牽招;去遼東的,派機敏靈活的涼茂。此二人皆熟悉邊事,堪當此任。”
曹小操接過看了看,點頭同意:“可以。告訴牽招,對蹋頓,軟硬兼施,底線不能退。告訴涼茂,對公孫度,許之以利,誘其出兵。具體分寸,讓他們自己把握。”
“嘉明白。”郭嘉收起名單,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湊近了些,低聲道:“主公,許都那邊,程昱又來密報,說近日有些清流文人,以‘有傷風化’為由,聯名上書朝廷,雖被壓下,但流言愈演愈烈,矛頭似乎直指甄夫人之事。您此番帶她回去,恐怕……”
帳內燭火輕輕一晃。
曹小操眼中寒光一閃,冷笑一聲:“跳樑小醜,無非是想借題發揮,給我添堵罷了。”
“甄宓是我從亂軍中救出的婦人,何來‘奪人妻室’之說?若他們真要講禮法,當年袁熙棄城而逃,拋妻不顧,才是不義!如今倒反過來指責我?哼,不過是些依附世家、自詡清高的酸儒,吃飽了沒事幹,專撿軟處咬。”
他站起身,踱了幾步,語氣漸冷:“等我回去,倒要看看是誰在背後煽風點火!若只是嘴上逞能,我權當狗吠;若敢串聯結黨,動搖朝綱,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了。”
郭嘉輕嘆一聲:“主公英明。只是這些人背後往往牽連甚廣,動一人,便是一片。還需徐徐圖之。”
“我知道。”曹小操緩緩坐下,“所以我才要回去。中樞不穩,外患難平。這次回去,不僅要穩住大局,恐怕還要清理一些礙眼的石頭了。”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奉孝,回許都的路上,你也多費心,軍政謀劃離不開你。”
郭嘉拱手:“主公放心,嘉自當竭力。即便咳血三升,也不負知遇之恩。”
送走郭嘉,帳內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曹小操躺在榻上,卻毫無睡意。
許都就像一張無形的網,看似平靜,底下卻暗流洶湧。
天子、舊臣、世家、還有那個神秘的何鈺,無數雙眼睛都在盯著他。
他是權臣,也是孤家寡人。
而甄宓,他眼前又浮現出那張清麗卻淡漠的臉。
帶她回去,是對是錯?
這個女子,究竟是溫順的綿羊,還是藏著利爪的狐?
或許,她什麼都不為,只是命運棋盤上的一枚閒子。
可偏偏,他總覺得,這枚子,將來會有用。
思緒紛亂中,他漸漸合上眼。
夢裡,不再是金戈鐵馬,而是許都深宮的重重簾幕,和一雙雙窺探的眼睛。
【叮!宿主做出回師決策,北方佈局初步完成。領袖決斷力提升。新階段任務“穩固中樞”即將開啟……】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深處模糊響起,為他接下來的許都之行,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