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何鈺終於露面了（1 / 1）
從蔡文姬那裡出來，曹小操心裡裝著事，午飯都沒心思好好吃，隨便扒拉了兩口，就帶著李鐵和幾名精銳護衛，提前到了城西別院。
就是昨天見甄宓的那處院子。
荀彧安排得巧妙，這地方清淨，適合密談，而且守衛森嚴，不怕出什麼么蛾子。
他特意沒在正廳等候，而是選了昨天甄宓待過的那個臨水小榭。
這裡視野開闊，背後是池塘，不易被偷聽，也方便護衛布控。
他讓護衛們遠遠散開，只留李鐵在身邊，自己則坐在石凳上，慢悠悠地煮著茶，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彷彿等的不是什麼神秘人物，而是尋常訪客。
未時三刻剛到，院門外傳來了輕微的動靜。
管事引著一個人，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曹小操抬眼望去，目光微微一凝。
來的正是何鈺。
和他預想中那種可能帶著風塵僕僕、或是故作柔弱的形象不同，眼前的何鈺，穿著一身素淨的月白色深衣，頭髮簡單地綰成一個髻，用一根木簪固定，全身上下再無半點裝飾。
她看起來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面容清秀，算不上傾國傾城，但眉眼間有一股尋常女子沒有的沉靜和氣度。
不是甄宓那種清冷孤高，也不是卞夫人的溫婉端莊，而是一種彷彿經歷過大事後的淡然和平靜，甚至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疏離。
她走路的步伐很穩，腰背挺直，來到水榭外，隔著幾步遠停下，對著曹操盈盈一禮，動作標準卻不見卑微。
“民女何鈺，拜見丞相。”聲音清脆，不卑不亢。
【叮！檢測到關鍵潛在人物“何鈺”正式接觸。身份疑雲籠罩，關聯未知勢力。好感度未啟用，請宿主謹慎應對。】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裡響起，帶著一絲警惕。
曹小操沒有立刻讓她起身，而是端著茶杯，目光銳利地在她身上掃視了一遍，彷彿要將她裡外看透。
“何小姐請起。”過了幾秒，他才緩緩開口，語氣平淡，“聽說，你要見本相？”
何鈺直起身，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向曹操的審視。她的眼睛很亮，像是藏著星辰，卻又深不見底。
“是。”她回答得乾脆利落，“民女冒昧求見，是有兩件事，想稟明丞相。”
“哦？說說看。”曹小操抿了口茶，不動聲色。他倒要看看，她能說出什麼花來。
“第一件事，是感謝。”何鈺語氣誠懇，“民女流落至許都，幸得丞相府收容，賜予居所，保我衣食無憂，免受流離之苦。此恩，民女銘記在心。”
這話說得漂亮，挑不出錯處。但曹小操心裡冷笑，光是感謝，用得著這麼神神秘秘，還主動求見？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他淡淡回道，“你既是漢室宗親遺脈，朝廷理應照拂。”
他故意點出“漢室宗親遺脈”這幾個字，仔細觀察著她的反應。
何鈺眼神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微微躬身：“丞相明鑑。民女身份微末，不敢妄稱宗親，只是不忍先人遺物蒙塵，故而前來尋訪，希望能得到朝廷認可，告慰先祖在天之靈。”
避重就輕，沒承認，也沒否認。還把動機歸結為“告慰先祖”，合情合理。
曹小操心中警惕更甚，這女人，應對得很從容啊。
“那第二件事呢？”他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敲著石桌。
何鈺抬起頭，目光變得有些複雜，裡面似乎摻雜著一絲憂慮，又帶著點決然。
“第二件事是請罪，也是提醒。”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壓低了些，“民女身邊的老僕，前日私自外出，與不明身份之人接觸，已被丞相麾下帶走訊問。此事因民女管教不嚴而起，民女難辭其咎，特向丞相請罪。”
曹小操眼睛眯了起來。她主動提起老僕的事？是想撇清關係？還是以退為進？
“哦？有這事？”他故作不知，“程昱辦事，倒是雷厲風行。不過，既然是不明身份之人，查清楚也好，免得惹出什麼禍端。何小姐不必過於自責。”
他語氣輕鬆，把皮球踢了回去。
何鈺似乎沒料到曹操會這麼輕描淡寫，愣了一下，隨即又道：“丞相寬宏。只是民女擔心，那不明身份之人，或許會對丞相不利。”
圖窮匕見了？
曹小操身體微微前傾，盯著她的眼睛：“何以見得？”
何鈺被他看得似乎有些緊張，手指微微蜷縮，但依舊堅持說道：“民女雖深居簡出，但也聽聞許都近日流言紛擾，似乎有人想借借甄夫人之事，以及民女這等微末之人的存在，來非議丞相，動搖丞相威望。”
她頓了頓，彷彿鼓足了勇氣：“老僕接觸之人，行蹤詭秘，言語間曾打探丞相府內之事，以及河北降臣動向。民女思來想去，覺得此事非同小可，不敢隱瞞，故特來稟報。民女人微言輕，所能做的，唯有約束自身，澄清流言絕非民女本意，望丞相明察！”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有理有據。
先是請罪，再把老僕的事歸結為“被不明身份之人利用”，最後點出可能存在的陰謀，並表明自己“約束自身”、“澄清流言”的立場。
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還順帶賣了個好，提醒曹操有人要搞鬼。
高明啊！
曹小操心裡暗歎，這女人不僅沉穩，心思也極其縝密。她這番話，幾乎堵死了他大部分詰問的路徑。
“何小姐有心了。”曹小操臉上露出一絲看不出真假的笑容，“些許跳樑小醜，本相還未放在眼裡。至於流言，清者自清，何小姐不必掛懷。”
他話鋒一轉，狀似隨意地問道：“不過，何小姐方才提到，那不明身份之人曾打探河北降臣動向？不知可有些更具體的線索？比如，他們對此，似乎格外感興趣？”
他緊緊盯著何鈺，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何鈺眉頭微蹙，似乎在努力回憶，片刻後搖了搖頭：“老僕並未提及太多細節，只恍惚聽到‘冀州’、‘人心’等零星詞語。民女覺得可疑，故而記下。更多的就不清楚了。”
冀州？人心？
曹小操心中冷笑，這是暗示有人想攪動河北局勢？和劉表、孫權可能有的勾結倒是能對上號。
這資訊給得恰到好處，既顯示了自己的價值，又沒透露太多，吊足了他的胃口。
“本相知道了。”曹小操站起身，結束了這次會面，“何小姐提供的線索很有價值。你安心在此住下，外面的事，自有本相處理。至於你那老僕，若查明確實無辜，本相自會放他回去。”
“多謝丞相！”何鈺再次躬身行禮，姿態放得很低。
看著她被管事引著離開的纖細背影，曹小操眼神深邃。
這個女人，比他想象中還要難纏。
她今天這番話，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看似坦白，實則滴水不漏。
主動示好，提供線索，卻又把關鍵資訊模糊處理。
她到底想幹什麼？
博取信任？尋求庇護？還是有更深的圖謀？
【叮！與關鍵潛在人物何鈺首次正式接觸結束。對方表現出合作意向與一定價值，但身份與動機依舊成謎。建議宿主保持警惕，可嘗試有限度利用其提供的資訊。】
系統的提示再次響起。
曹小操揉了揉眉心。
有限度利用？那是自然。
不管這何鈺是白蓮花還是黑心蓮，既然她主動跳進了這盤棋，那就別想再輕易脫身。
他有的是時間，慢慢陪她玩。
現在，他得先去處理另一件事，明天大朝會上的賞功名單。這才是眼下穩定大局、敲打宵小的重頭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