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風起荊州,廟算為先(1 / 1)
一個時辰後,丞相府核心議事廳裡燈火通明,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曹小操坐在主位上,目光掃過底下這幫最得力的文臣武將。
“情況,大夥兒都清楚了。”曹小操開門見山,聲音穩當當的,聽不出啥情緒,“劉景升嚥氣了,蔡瑁、張允把訊息捂住,還假傳遺囑立了劉琮那小屁孩。現在的荊州,就像間四處漏風的破屋子,誰都能上來踹一腳。但咱們不能只做踹門的,得做這屋子的新主人。怎麼個做法,都說說。”
程昱性子急躁,第一個站出來,說話直愣愣的:“主公!這可是老天爺送上門的好機會!蔡瑁、張允那倆貨,就靠巴結女人上位,看著橫其實慫得很!他們現在不敢發喪,就是心裡虛!咱們該立馬出兵,直奔襄陽,打他們個措手不及!趁劉備還沒回過神,一下子就把荊州拿下來!”
穩重的荀彧卻輕輕搖頭,也站出來反駁:“仲德這話,雖說符合兵貴神速的道理,可太急了點。荊州有十幾萬兵,水軍也還有底子,再加上長江天險。蔡瑁、張允就算再廢物,為了自家小命,也得拼一把。要是咱們逼得太狠,搞不好他們就破罐子破摔,把荊州給了劉備,到時候咱們可就被動了。”
他頓了頓,看向曹小操接著說:“再說,咱們剛平定河北,兵卒累得夠嗆,糧草從千里之外運過來,也得花時間。要是匆匆忙忙往南打,後方要是出點岔子,西涼的馬騰、韓遂趁機搗亂,那咱們可就前後顧不上了。”
曹仁作為宗室裡的大將,沉聲說:“文若先生考慮的有道理。可戰機這東西,一晃就沒了。要是等劉備在荊州站穩腳,或者蔡瑁把內部整合好,靠著長江守著,咱們再想南下,難可不是難一點半點。”
謀士劉曄這時候接過話頭,提了個關鍵問題:“關鍵還是看劉備和諸葛亮咋想。他們現在在新野,就像臥在床邊的老虎。咱們要是大張旗鼓往南打,他們是會幫蔡瑁守城?還是趁機搶好處?或者有別的打算?”
遠在西涼的賈詡,也透過密信說了自己的看法,程昱當場唸了出來:“文和先生覺得,荊州這局面,重點在‘攪渾水’。蔡家立個小屁孩,名不正言不順,荊州本地計程車族像蒯越、伊籍這些人,未必服他們。”
“劉備是漢室宗親,在荊州名聲還行,這倆跟蔡家都不對付。咱們不宜先衝上去當靶子,該藉著朝廷的名義,先發文罵蔡瑁、張允,同時‘請’劉備去襄陽‘主持大局’,把這潭水徹底攪渾,讓他們自己先亂起來。等他們互相打起來,力氣耗得差不多了,咱們再以朝廷大軍的名義,猛打一下,準能省事不少。”
賈詡這主意,讓大夥兒都陷入了沉思。這分明就是讓鷸蚌相爭,咱們當那得利的漁翁。
曹小操手指輕輕敲著桌子,把所有人的話在心裡過了一遍,已經有了主意。他慢慢站起來,眼神鋒銳:“文和這話,說到我心坎裡了!荊州這事兒,不能急,也不能慢!要打,就得打得雷霆萬鈞,還得佔盡天時、地利、人和!”
他走到地圖前,開始一連串地下命令,條理清楚,目標明確:
“程昱,馬上寫檄文!以天子的名義,昭告天下,狠狠罵蔡瑁、張允假傳命令禍亂荊州,把他們釘在亂臣賊子的恥辱柱上!另外,單獨給新野發一份‘懇切’的公文,請左將軍、宜城亭侯劉備,以漢室宗親的身份,去襄陽‘穩定局勢,安撫民心’!”這一手,既是佔住大義,也是給劉備出的第一道難題。
“曹仁、于禁聽令!”
“末將在!”
“命你倆做前軍都督,帶三萬精銳步兵騎兵,今天就開赴宛城前線!到了宛城,不用急著進攻,要大張旗鼓地練兵,多派偵察兵,擺出隨時可能南下的樣子,給襄陽那邊最大的壓力!我要讓蔡瑁睡覺都得睜著一隻眼!”
“末將領命!”曹仁、于禁抱拳應下,他們明白,這是假裝進攻,更是打心理戰。
“文聘聽令!”
“末將在!”
“你的水軍是關鍵!所有新造的樓船、艨艟,全都派出去,沿著漢水往南,把襄陽以北到夏口的水路都控制住!你的任務不是登陸打仗,是封鎖!把襄陽和外面的聯絡,特別是跟江東可能有的水路聯絡,全掐斷!一隻鳥都別想飛過去!另外,盯著江夏那邊黃祖的殘餘勢力!”
“諾!末將拿性命擔保,絕不讓一條船威脅到咱們側翼!”文聘知道這責任有多重大。
“夏侯淵聽令!”
“末將在!”
“長安不能亂!你的任務就是盯住西涼!韓遂、馬騰只要有動靜,哪怕就是兵馬挪個地方的小動作,不用請示,直接帶兵壓過去嚇唬他們!絕不能讓西涼這根繩,這時候絆住咱們的腿!”
“主公放心!涼州那幫傢伙,翻不起啥大浪!”夏侯淵痛快地應了。
“其他將領,張遼、徐晃、張郃、樂進等人,都回自己部隊,整好兵馬,檢查武器裝備,隨時待命,跟著中軍行動!”
“諾!”眾將齊聲應答,聲音震得屋子都嗡嗡響。
“荀彧、劉曄,你們總管後方的政務、糧草排程、情報彙總!我要知道襄陽城裡每天的糧價,要知道劉備軍營裡每個將領的動向,更要找出周瑜現在藏在哪個耗子洞裡!”
“臣等遵命!”荀彧和劉曄躬身領命。
曹小操這一連串安排,既有正面的雷霆威懾,又有側面後方的戰略牽制,更有陰招不斷的政治挑撥,一步扣一步,就想在開打之前,先從內部把對手的抵抗力和結盟可能給拆了。
這時候,荊州襄陽的州牧府裡,又是另一番景象。
靈堂還沒來得及搭好,後堂裡,蔡瑁、張允等核心將領和蔡家的人聚在一塊兒,個個臉上都帶著驚慌和焦慮。
“咋辦?曹操肯定會趁機往南打!他的大軍說不定都在路上了!”蔡瑁搓著手,在屋裡來回走,早沒了平時那副囂張樣。
張允還算鎮定些,可臉色也難看得很:“德珪兄,眼下最要緊的是趕緊立琮兒繼位,通知各州郡,拿到名正言順的名分!然後關緊城門,加固城防,同時趕緊讓江夏的黃祖、長沙的韓玄等各郡太守帶兵來幫忙!靠著長江天險,咱們未必守不住!”
“守?咋守?”蔡瑁猛地停下腳,瞪著張允,“曹操手下兵強將猛,郭嘉、荀攸這些謀士一堆,咱們拿啥守?更何況……”他壓低聲音,臉上露出狠勁,“劉備還在新野!那傢伙一直有野心,要是他跟曹操裡應外合,咱們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一提到劉備,在場的人都不說話了。這個在荊州寄人籬下的“皇叔”,這會兒成了他們心裡最大的疙瘩之一。
“要不派人去聯絡劉備?”一個蔡家子弟怯生生地提議,“給點好處,讓他跟咱們一起抗曹?”
“糊塗!”蔡瑁呵斥道,“劉備那是狼子野心,哪甘心屈居人下?把他請進來,跟引狼入室沒兩樣!他和曹操,就是一路貨色,都盯著荊州這塊肥肉!”
“那該咋辦啊?”
蔡瑁眼珠亂轉,最後咬著牙說:“先按子通說的辦!立馬立琮兒,把四周都封了,調兵過來!同時,多派探子,死死盯著新野的一舉一動!要是劉備敢亂動……”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就先下手為強,以剿匪的名義,把新野端了!”
此時新野,小小的縣府裡,氣氛也悶得很。
劉備皺著眉頭,看著手裡那份剛收到的、來自許都的“懇請”公文,還有探子回報的曹軍動靜。
“曹孟德,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劉備嘆著氣。去襄陽吧,那是龍潭虎穴,蔡瑁肯定容不下他;不去吧,就坐實了擁兵自重、不顧漢室宗親大義的名聲,民心就沒了。
關羽丹鳳眼眯著,沉聲說:“大哥,襄陽不能去!蔡瑁那小人,準得設埋伏。不如咱們趁他們內部亂,直接帶兵往南,把襄陽拿下來!”
張飛哇哇大叫:“二哥說得對!咱們自己打下來,總比看別人臉色強!”
劉備看向一直沒說話、輕輕搖著羽扇的諸葛亮:“孔明,你覺得該咋辦?”
諸葛亮停住扇子,眼裡閃著聰明的光:“主公,雲長、翼德的話,是勇將的想法,卻不是萬全之策。咱們兵力少,硬攻襄陽,就算打下來,也得損失一大半,還會給曹操藉口,到時候咱們獨自面對曹操和蔡家,太危險了。”
他站起來,走到簡陋的地圖前:“曹操這檄文,看著是把主公逼到兩難,其實也給了咱們機會。他想把水攪渾,咱們就把這水攪得更渾!”
“哦?有啥辦法?”劉備趕緊問。
“襄陽,得去,但不能這麼去。”諸葛亮胸有成竹,“主公可以回封信給許都,痛快答應去襄陽‘匡扶漢室’,還得請朝廷下命令,逼著蔡瑁、張允交權。同時,咱們偷偷聯絡荊州里不待見蔡家的大臣,像蒯越、伊籍這些人,給他們許點好處,結成內應。”
“那咱們啥時候動身?”
“不急。”諸葛亮微微一笑,“等。等曹操大軍壓過來,等蔡瑁焦頭爛額,等襄陽內部人心惶惶的時候,咱們再以‘調解’和‘抗曹’的名義進襄陽。到那時候,蔡瑁就算不願意,在內外壓力下,也未必敢動咱們。而咱們,正好藉著機會收攏人心,把力量整合起來,再想後面的打算。”
他目光深遠,望向北方:“曹操想當漁翁,可他不知道這荊州的水裡,還藏著咱們這條潛龍。最後是誰釣誰,還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