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夜襲烏桓獲密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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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北風在林間穿梭,

花鬘伏在一棵老松的枝杈間,整個人幾乎與樹影融為一體。

她的皮甲外罩了一層灰白色的麻布。

這是出發前趙伍要求的偽裝。

她已經在這裡趴了近一個時辰。

手腳早已凍得麻木,但眼睛始終盯著官道方向,耳朵捕捉著風中的每一點異響。

“沙……沙……”

極其輕微的踩雪聲從右側傳來。

花鬘沒有轉頭,只是眼珠微微轉動。

那是趙伍在移動位置。

這個漢人軍官的潛行技巧讓她暗自佩服。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他在那個方向,她根本察覺不到任何動靜。

又過了一刻鐘。

遠處傳來馬蹄聲,很輕,但很密集。

花鬘精神一振。

她慢慢調整姿勢,透過枝葉縫隙望去。

夜色中,一隊騎兵正沿著官道緩緩前行,大約三十餘騎,隊形鬆散,馬匹顯得有些疲憊。看裝束,是烏桓人。

“不是劫掠隊。”花鬘在心中判斷。

她悄悄抬起左手,做了個手勢。

這是趙伍出發前教她的幾個簡單暗號之一,意思是“目標出現,人數三十左右”。

左側的雪地微微起伏,一個幾乎與雪地同色的身影極其緩慢地退入更深的陰影。

那是負責傳信的斥候,要去通知埋伏在其他位置的同伴。

花鬘屏住呼吸,看著那隊烏桓騎兵越來越近。

當隊伍完全進入伏擊範圍時,趙伍的弓弦聲幾乎是同時響起的。

“嘣!”

並非一聲,而是七八聲幾乎重疊的輕響。

烏桓隊伍中瞬間倒下五六人,全是咽喉或面門中箭,連慘叫都沒發出就栽下馬去。

“敵襲!”

烏桓人反應不慢,立刻拔刀控馬。

但第二波箭矢已經從不同方向射來。這次瞄準的是馬匹。五六匹戰馬悲鳴著倒地,將背上的騎手甩飛出去。

“散開!進林子!”烏桓頭領用胡語大吼。

但已經晚了。

二十餘道黑影從道路兩側的雪地、樹後、石縫中暴起。

沒有喊殺聲,只有刀劍破空的銳響和肉體被刺穿的悶響。

花鬘也從樹上滑下,彎刀出鞘,撲向一個剛勒住馬頭的烏桓騎兵。

那烏桓人顯然沒料到襲擊者中會有女子,愣了一下。

就這一愣的工夫,花鬘的彎刀已經劃過他的大腿。

刀鋒割破皮甲,深深切入肌肉。

烏桓人慘叫一聲,揮刀劈來,但花鬘早已矮身滾開,反手一刀刺入馬腹。

戰馬痛極人立,將受傷的騎手甩下。花鬘撲上去補了一刀,動作乾淨利落。

戰鬥在寂靜中開始,也在寂靜中結束。

從第一支箭射出到最後一個烏桓人倒下,不過半刻鐘。二十三名烏桓騎兵,全數斃命,無一逃脫。

趙伍迅速檢查戰場,確認沒有活口,然後低聲道:“搜身,找信件、令牌,有用的全帶走。馬匹還能用的牽走,受傷的補刀。快,我們只有一盞茶時間。”

斥候們動作迅速。

花鬘也學著他們的樣子,在一個看似頭領的烏桓人懷裡摸索,找到一個小皮袋,裡面有幾塊碎銀和一卷用油布包裹的羊皮紙。

“趙大哥,這個!”她遞過去。

趙伍接過,就著微弱的雪光展開羊皮紙。

上面是用漢字和胡語混合寫的,字跡潦草,但能看清大意:令該部於明日拂曉前抵達黑石峪,與袁軍一部匯合,共同伏擊可能南下的漢軍援兵。落款是一個烏桓部落首領的印記。

“黑石峪……”趙伍眼神一凜,迅速收起羊皮紙,“撤!”

眾人牽著繳獲的十幾匹好馬,迅速消失在樹林深處。

離開前,趙伍特意讓兩名斥候用樹枝掃平了雪地上的大部分痕跡。

一行人向北又疾行了十餘里,在一處背風的山坳裡停下休整。

趙伍召集眾人圍坐,展開羊皮紙,低聲道:“這訊息很重要。黑石峪在青州城西南八十里,地勢險要,是南下援軍的必經之路之一。袁軍和烏桓想在那裡設伏。”

一名老斥候皺眉:“將軍,咱們的主力不是從東郡直插青州側後嗎?不走黑石峪這條路啊。”

“但烏桓人不知道。”趙伍眼中閃過冷光,“他們以為援軍會從南面來。而且……”他看向花鬘,“花參贊,如果你是袁軍主將,你會把所有兵力都壓在青州城下嗎?”

花鬘正在用雪擦洗彎刀上的血跡,聞言抬頭想了想:“不會。山裡打獵都知道,不能把所有獵人都放在一個陷阱旁邊。要有人警戒,有人預備,有人堵退路。”

“正是。”趙伍點頭,“袁軍主力攻城,烏桓騎兵遊弋截殺,而黑石峪這樣的要地,他們會佈置一支伏兵。這支伏兵可能人數不多,但佔據地利,若是真有一支援軍從南面來,足以造成重大殺傷。更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如果這支伏兵等不到援軍,反而等來了自己人的屍體呢?”

眾人一愣。

花鬘眼睛亮了:“趙大哥是說……”

“離間計需要柴火。”趙伍冷冷道,“這封信,還有我們剛才殺的那些烏桓人,都是上好的柴。”

“傳令,休整半個時辰,然後兵分兩路。”

“老王,你帶十個人,押送馬匹和繳獲的物品,抄小路返回大營,將這封信親手交給主公,稟報黑石峪伏兵之事。”

“其餘人,跟我繼續北上。”

“趙大哥,咱們去哪兒?”花鬘問。

趙伍看向北方漆黑的夜空:“去給黑石峪的伏兵,送一份‘大禮’。”

同一時間,東郡大營。

曹小操尚未就寢,正在燈下審視最新的斥候回報。

夏侯惇的先鋒軍又截殺了三支烏桓小隊,烏桓人的活動範圍明顯開始收縮。

賈詡的密報也到了,說袁軍內部對烏桓人的不滿在加劇,已經有袁譚部下的將領公開抱怨“胡虜貪婪,分贓不均”。

“還不夠。”曹小操自言自語,“需要一把火,一把能燒穿他們那脆弱聯盟的火。”

帳外傳來李鐵的低聲稟報:“主公,趙伍將軍派回的人到了,說有緊急軍情。”

“快傳。”

片刻後,風塵僕僕的老斥候老王進帳,單膝跪地,呈上羊皮紙和詳細口述。

曹小操看完信,眼中精光一閃:“黑石峪伏兵多少人?”

“送信的烏桓人只是傳令兵,具體兵力不知。但趙將軍判斷,不會超過兩千,應是袁軍與烏桓混編。”老王道。

“兩千……”曹小操起身,在帳中踱步。片刻後,他停下,“李鐵,傳徐晃。”

徐晃很快趕到。

曹小操將羊皮紙遞給他,徐晃看完,濃眉揚起:“主公,這是個機會。若是能吃掉這支伏兵,不僅能削弱敵軍,更能加劇他們之間的矛盾。”

“正是。”曹小操走回案前,提筆疾書,“但我們的主力不能分兵去黑石峪,那會打亂整個作戰計劃。”

他將寫好的軍令遞給徐晃,“公明,你親自帶三千輕騎,一人雙馬,連夜出發,直撲黑石峪。不必強攻,只需在外圍製造動靜,佯裝大軍將至,逼那支伏兵現身或者撤退。若他們撤退,你就銜尾追擊,將他們往袁軍主力方向趕。”

徐晃瞬間明白:“主公是要讓這支敗兵去衝亂袁軍的陣腳?”

“不止。”曹小操冷笑,“趙伍他們不是繳獲了烏桓人的衣物令牌嗎?你帶上一些,找機會‘送’給那支伏兵裡的袁軍。我要讓袁譚、袁尚親眼看看,他們請來的‘盟友’,在關鍵時刻會做什麼。”

徐恍然抱拳:“末將領命!”

“記住,動作要快,聲勢要大,但接觸要淺。你的任務不是殲滅,是驅趕和嫁禍。完成之後,立即向東迂迴,與主力匯合。”

“諾!”

徐晃轉身出帳。曹小操又對老王道:“你休息一個時辰,然後帶幾個人追上去,想辦法聯絡上趙伍,告訴他配合徐晃將軍的行動。至於具體怎麼做讓他見機行事。”

“遵命!”

帳內重歸安靜。

曹小操走到帳門邊,掀開厚重的毛氈簾。外面寒風刺骨,但夜空清澈,繁星點點。

他看向青州方向。

張郃,再堅持兩天。

青州城頭,張郃剛剛打退袁軍又一次夜襲。

守軍又折了三百餘人,現在能戰之兵已不足兩千。

城牆的缺口增加到五處,只能用屍體、門板和泥土勉強堵塞。

箭矢徹底用盡,滾石檑木早已告罄,現在守軍只能用刀槍和血肉之軀硬扛。

一個年輕士兵抱著斷臂坐在牆根下,疼得渾身發抖,卻咬著布團不敢出聲。

張郃走過去,撕下自己披風的內襯,幫他包紮。

“將軍……我們……還能守多久?”士兵聲音發顫。

張郃手上動作不停:“守到死,或者守到援軍來。你覺得哪個先到?”

士兵愣了下,忽然咧嘴笑了,儘管笑得比哭還難看:“那肯定是援軍先來。我還沒娶媳婦呢,不能死。”

“對,不能死。”張郃用力打了個結,“等仗打完了,老子給你說媒,找個好姑娘。”

他站起身,望向城外連綿的袁軍營火。

張郃忽然注意到,袁軍營地的後方,似乎有些騷動。

隱隱有馬蹄聲、呼喊聲傳來,雖然很快平息,但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

“內訌了?”張郃眯起眼睛。

他不知道的是,此時百里之外的黑石峪,徐晃的三千輕騎已經如一把尖刀,刺入了這個寒冷的冬夜。

而更近處,趙伍和花鬘帶領的十二人小隊,正悄無聲息地穿過雪原,朝著預定的目標潛行。

花鬘跟在趙伍身後,每一步都踩在前一個人的腳印裡。

她的心臟還在為剛才的廝殺而快速跳動,但更多的是一種奇異的平靜。

她忽然想起父親沙摩柯的話:“丫頭,這世上最強的不是刀,也不是箭,是這裡。”父親當時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是知道你為何而戰,為誰而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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