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袁軍烏桓起內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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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峪的夜,被突如其來的馬蹄聲踏碎。

徐晃的三千輕騎並未直接衝入峪口。

他們在距離峪口三里外就分成三股,一股繞向北側山脊,一股散向東面林地,徐晃自領中軍千騎,在峪口前的開闊地帶來回賓士,故意將火把舉得高高的。

“擂鼓!吶喊!”徐晃馬槊前指。

戰鼓咚咚響起,並非全力敲擊,而是時急時緩,營造出一種大軍正在集結推進的假象。

士兵們齊聲呼喝,聲浪在峪口迴盪,藉著山風傳進去,更顯聲勢浩大。

峪內,伏兵營地瞬間炸鍋。

“漢軍!漢軍來了!”

“多少人?看清楚了嗎?”

“外面全是火把!聽這動靜,至少上萬!”

臨時搭建的營帳裡,袁軍校尉蔣奇和烏桓百夫長穆順幾乎是同時衝了出來。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

“探馬呢?派出去的探馬回來沒有?”蔣奇厲聲喝問。

“回……回校尉,還沒回來……”親兵結結巴巴。

穆順用胡語罵了一句,轉向蔣奇:“蔣校尉,怎麼辦?打還是撤?”

蔣奇臉色變幻。

他是審配提拔的人,知道這次伏擊的重要性。

但計劃中漢軍援軍應該從南面官道來,怎麼會出現在東側峪口?而且聽這動靜,人數遠超預期。

“再探!”蔣奇咬牙,“讓弓弩手上兩側山壁,沒有我的命令不準放箭!穆順,你的騎兵準備好,若是漢軍真敢進來,就衝出去截斷他們後路!”

命令傳下,峪內兩千伏兵匆忙就位。袁軍弓弩手爬上山壁,烏桓騎兵在峪內空地集結,人人握緊刀弓,緊張地盯著峪口方向。

然而一刻鐘過去了,兩刻鐘過去了……

峪外的戰鼓聲、吶喊聲還在繼續,火把的光影在夜色中晃動,卻沒有任何一支漢軍部隊真正進入峪口。偶爾有幾支箭矢從外面射進來,力道不強,更像是試探。

“他們在等什麼?”蔣奇眉頭越皺越緊。

穆順卻有些不耐煩了:“蔣校尉,漢人狡猾,說不定是疑兵之計!我帶人衝出去看看!”

“不可!”蔣奇斷然否決,“若真是疑兵,你衝出去正中下懷。若不是,你這點人出去就是送死。等天亮,看清虛實再說。”

穆順還想爭辯,忽然,營地後方傳來一陣騷動。

“馬廄!馬廄著火了!”

蔣奇和穆順同時回頭,只見營地西側的馬廄方向竄起火光,雖然不大,但在漆黑的夜裡格外刺眼。更麻煩的是,受驚的戰馬開始嘶鳴、衝撞。

“怎麼回事?!”穆順大怒,“哪個蠢貨點的火?!”

“不知道啊!”負責看守馬廄的烏桓兵滿臉驚慌,“突然就燒起來了,像是從草料堆裡冒出來的……”

蔣奇心頭一凜。馬廄在營地深處,遠離峪口,漢軍絕不可能摸到這裡放火。除非……

他猛地看向穆順。

穆順也想到了什麼,臉色瞬間難看:“你是說有內鬼?”

同一時間,距離黑石峪營地三里外的一處山坳。

趙伍和花鬘伏在雪地裡,看著遠處營地那點小小的火光。

“成功了。”趙伍低聲道,語氣裡難得帶著一絲讚許,“你那個‘火絨蟲’的法子,確實有用。”

花鬘臉上露出得意的笑,但很快收斂:“可惜火不夠大,他們很快就能撲滅。”

“夠了。”趙伍道,“我們要的不是燒光他們的馬,是種下一顆懷疑的種子。”

一個時辰前,他們小隊繞過黑石峪正面,從西側陡峭的山崖攀爬而上潛入營地後,趙伍帶人摸掉了兩個哨兵,花鬘則按照五溪蠻的秘方,將一種特製的、緩慢燃燒的火絨混入馬廄的草料堆。那東西要小半個時辰才會真正引燃,給他們留足了撤離時間。

“現在怎麼辦?”花鬘問。

“等。”趙伍看了看天色,“離天亮還有兩個時辰。徐晃將軍會繼續施壓,營地裡的疑心會越來越重。我們要做的,是再添一把柴。”

他招招手,眾人圍攏過來。趙伍從懷裡掏出幾件東西:兩塊烏桓人的骨制令牌,一把鑲著綠松石的短刀,還有一個小皮囊,裡面裝著些金銀碎屑。

“天亮前,把這些‘不小心’留在營地通往袁軍主力方向的路上。要留得自然,像是匆忙撤退時遺落的。”趙伍分發物品,最後看向花鬘,“你和我,去辦另一件事。”

青州城頭,張郃一夜未眠。

他親眼看著袁軍後營的騷動從一小片火光,演變成持續近一個時辰的混亂。雖然看不清具體發生了什麼,但能聽到隱約的叫罵聲、馬蹄聲,甚至還有兵刃交擊的脆響。

“將軍,他們內訌了?”副將聲音裡帶著不敢置信的驚喜。

“未必是真內訌,但肯定出事了。”張郃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讓他精神一振,“傳令下去,讓還能動的弟兄們抓緊時間休息,但衣不解甲,刀不離手。明天……不,今天白天,一定會有一場惡戰。”

他頓了頓,補充道:“把最後那點糧食全煮了,讓大家吃飽。告訴所有人,援軍離我們不到百里了。撐過今天,我們就贏了。”

命令傳下去,疲憊不堪的守軍勉強打起精神。

稀薄的米粥混合著乾肉末,在寒冷的清晨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士兵們圍坐在尚算完好的牆段後,小口小口地喝著,沒人說話,但眼神裡多了一點光。

張郃也端了一碗,靠在牆垛後慢慢喝。粥很稀,幾乎能照見人影,但他喝得很仔細,彷彿在品嚐什麼珍饈。

東方天際漸漸泛起魚肚白。

當第一縷晨光照在青州城殘破的牆頭時,張郃放下碗,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腳。他走到城牆邊緣,望向袁軍大營。

營地的混亂似乎平息了,但氣氛明顯不對。

袁軍和烏桓騎兵的營地之間拉開了更遠的距離,兩邊巡哨計程車兵相遇時,眼神警惕,手始終按在刀柄上。

“有意思。”張郃喃喃自語。

他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他知道,敵人的聯盟出現了裂痕。而裂縫一旦出現,只需要一點外力,就會徹底崩碎。

黑石峪。

天亮了,徐晃的佯攻部隊早已在黎明前悄然撤退,只留下滿地雜亂的車轍腳印,那是他們用樹枝拖出來的。

峪口空無一人。

蔣奇和穆順帶兵小心翼翼地出峪查探,看到的只有被踐踏得亂七八糟的雪地,和幾十支插在地上的、已經熄滅的火把。沒有一具屍體,沒有一滴血。

“我們被耍了。”蔣奇臉色鐵青。

穆順更是暴怒:“漢人狡詐!白白讓我們緊張了一夜!”他忽然想起什麼,“馬廄的火查清楚了嗎?”

一個烏桓兵戰戰兢兢地捧上一件東西:“百夫長,這是在馬廄附近找到的……”

那是一塊漢軍制式的腰牌,上面刻著“徐”字。

蔣奇接過來,仔細看了看,眉頭緊鎖:“徐晃的部曲?怎麼可能他們怎麼可能摸到馬廄?”

“除非有人帶路。”穆順冷冷道,目光掃過蔣奇身後的袁軍士兵。

蔣奇心頭一跳:“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穆順哼了一聲,“我只是奇怪,漢軍怎麼對我們營地的佈置這麼清楚。馬廄的位置,可不是從外面能輕易看到的。”

兩人之間的空氣驟然凝固。

就在這時,一騎探馬從南面疾馳而來,連滾帶爬地衝到蔣奇面前:“校尉!不好了!我們在南面五里處發現十幾具屍體,看裝束是我們派出去的那隊探馬!”

“什麼?!”蔣奇大驚,“怎麼死的?”

“全是被弓箭射殺,一箭斃命。但是……”探馬吞了口唾沫,“我們在屍體旁邊,發現了這個。”

他遞上一個小皮囊。蔣奇倒出來,是幾塊碎銀,和一小撮金粉。最重要的是,皮囊內側用焦炭畫著一個粗糙的圖案,那是烏桓某個部落的標記。

穆順看到那個標記,瞳孔驟然收縮:“這是拓跋部的印記!他們怎麼會……”

話音未落,又一騎飛馳而來,這次是袁軍的傳令兵:“蔣校尉!主公急令!烏桓拓跋部昨夜襲擊了我們的運糧隊,搶走了三年糧草!主公有令,各部嚴加防範,若遇烏桓人異動,可先斬後奏!”

蔣奇猛地看向穆順。

穆順臉色煞白:“拓跋部離這裡三百里,怎麼可能……”

“夠了!”蔣奇厲聲打斷,“穆順百夫長,請你立刻帶著你的人,退出黑石峪,返回你們自己的營地。沒有我的允許,不得靠近我軍防線十里之內!”

“蔣校尉,這是誤會!拓跋部的事跟我們沒關係!”

“是不是誤會,你回去跟審配軍師解釋!”蔣奇一揮手,“送客!”

袁軍士兵立刻圍了上來,刀劍出鞘。烏桓騎兵也不甘示弱,紛紛拔刀。

雙方對峙,劍拔弩張。

就在這緊張時刻,遠處忽然傳來隆隆的馬蹄聲。眾人回頭望去,只見一支約千人的烏桓騎兵正朝這邊疾馳而來,旗幟正是拓跋部的狼頭旗!

蔣奇臉色大變:“果然有詐!準備迎敵!”

穆順也懵了:“拓跋部的人怎麼會來這裡……”

沒人注意到,遠處山脊的枯樹林中,趙伍放下單筒望遠鏡,對身邊的花鬘低聲道:“徐晃將軍的疑兵,用得真是時候。”

花鬘看著山下即將爆發的衝突,小聲問:“趙大哥,那些拓跋部的旗子……”

“假的。”趙伍淡淡道,“徐晃將軍分了兩百人,穿著繳獲的烏桓衣甲,打著拓跋部的旗,繞到南面去了。時機剛好。”

山下的對峙已經演變成小規模衝突。拓跋部的“騎兵”遠遠放了幾輪箭,也不靠近,調頭就跑。蔣奇派兵追擊,穆順想解釋卻被袁軍士兵攔著,雙方推搡間,不知誰先動了手。

慘叫聲響起。

當第一縷陽光徹底照亮黑石峪時,袁軍與烏桓伏兵的聯盟,已經名存實亡。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趙伍和花鬘早已悄然離開,朝著下一個目標潛行。

花鬘回頭看了一眼山下混亂的營地,輕聲問:“趙大哥,戰爭都是這麼打的嗎?”

趙伍沉默片刻:“戰爭有很多種打法。但這種,能讓我們的弟兄少死一些。”

花鬘點點頭,不再說話。

她忽然明白,黃月英那些精巧的器械是一種力量,孫尚香衝鋒陷陣是一種力量,而此刻這種在暗處撥動人心、讓敵人自相殘殺的手段,是另一種力量。

都同樣致命。

【叮!隨軍參贊花鬘參與策劃並執行“黑石峪離間”行動,對戰爭複雜性理解加深,成長度+10。“山地靈巧”特質效果微幅提升(山地移動+35%)。隱藏任務“北定邊患”進展:敵軍內部矛盾已成功激化,階段目標完成。獎勵:全體參戰部隊士氣+5%,對烏桓部隊額外威懾+10%。】

遠在東郡大營的曹小操收到系統提示時,剛剛聽完徐晃的回報。

他走到帳外,看向北方初升的太陽。

“傳令全軍,今日午時,開拔。”

“目標,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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