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永恆城博弈（1 / 1）
蓋烏斯的宅邸坐落於帕拉丁山麓，俯瞰著沉睡的永恆之城。
這座建築外表古樸，內裡卻暗藏玄機。
當曹小操踏入中庭時，腳下的地磚竟透出幽藍微光，牆壁上的火炬無風自燃，火焰是詭異的青白色。
“能量場。”莉莉絲在曹小操耳邊低語，她的聲音只有兩人能聽見，“初級力場發生器，這不該是這個時代的科技。”
蓋烏斯站在庭院中央的噴泉旁，背對著他們。
噴泉水柱在空中凝結成複雜的幾何圖形，變化不休。
“歡迎來到我的實驗室。”蓋烏斯轉身，白色託加袍在幽藍光暈中如神祇臨世，“曹操陛下，以及來自星辰的女士。”
他看穿了莉莉絲的身份。
曹小操不動聲色：“閣下邀朕深夜至此，不只是為了展示這些戲法吧？”
“戲法？”蓋烏斯輕笑，手指輕點，噴泉水柱突然凝聚成一幅完整的世界地圖，各大洲輪廓清晰可辨，“在你們東方這叫‘奇技淫巧’，在羅馬這叫‘神蹟’。但本質上，這都是超越時代的知識，就像陛下船上那臺蒸汽機，就像我掌握的這些。”
他揮手散去水圖，直視曹小操：“我們都是不該存在於這個時代的人。區別在於，我坦然接受這份饋贈，而你……”他頓了頓，“還在用這力量玩爭霸天下的遊戲。”
“難道閣下不想爭霸天下？”
“我想重塑文明。”蓋烏斯的眼神狂熱起來，“羅馬已經腐朽，東西方都在黑暗中摸索。但我有阿爾法星的知識，有改造後的基因，我能帶領人類提前一千年進入理性時代。這才配得上‘凱撒轉世’之名。”
莉莉絲突然開口：“你體內的基因改造序列是‘阿爾法七型’，專門為星際殖民指揮官設計的型號。誰給你做的改造？”
蓋烏斯笑容微斂：“女士果然識貨。改造者自稱‘引路人’，三年前出現在我夢中，為我完成基因覺醒。他說我是被選中的‘文明火種’。”
“引路人現在何處？”
“完成改造後就消失了。”蓋烏斯眼中閃過一絲陰霾，“但我能感應到，他還在某個地方觀察著一切。”
曹小操心頭一凜。又一個幕後存在？
【系統緊急提示：檢測到未知高等意識干涉痕跡】
【目標代號：引路人】
【干涉方式：夢境基因編輯】
【目的不明，威脅等級：未知】
蓋烏斯似乎察覺到曹小操的異樣，話鋒一轉：“不過今夜請陛下來，是為談合作。劉備那邊我已經接觸過了，一個守著漢室正統名分的迂腐之人，難成大事。諸葛亮的分身倒是有些意思，但他的‘天工系統’已經被本體剝離，現在的克隆體只是空有記憶的傀儡。”
“所以閣下選擇了朕？”
“你有完整的系統，有賢內助助力，還有……”蓋烏斯看向莉莉絲，“這位來自高等文明的顧問。更重要的是，你不被所謂‘正統’束縛。這一點，我們很像。”
曹小操沉默片刻：“合作條件？”
“簡單。”蓋烏斯展開手掌，掌心浮現出全息投影，那是莉莉絲飛船的立體結構圖，“幫我完全啟動這艘飛船，我需要它的核心資料庫來完善我的‘新羅馬計劃’。作為回報，我可以幫你解決劉備，讓漢獻帝‘自然病逝’，再扶植一個傀儡皇帝，助你名正言順統一東方。”
投影變化，顯示出飛船內部的一個艙室標記：“這裡是主控室，需要你的顧問女士用基因金鑰開啟。一旦資料庫解鎖，我可以共享其中三分之一的科技，足以讓你的大魏領先世界五百年。”
五百年。
曹小操看著投影中那些超越時代的科技圖示：反重力裝置、能量武器、基因最佳化技術……任何一個都足以改變戰爭規則。
“陛下不可。”莉莉絲突然用漢語急道，“飛船資料庫有文明保護協議，若被濫用……”
“女士多慮了。”蓋烏斯竟也用流利的漢語接話，“我只是想加速人類文明程序，並非毀滅它。”
三人陷入短暫的對峙。
就在這時，宅邸外突然傳來喧譁。馬蹄聲、兵器碰撞聲、拉丁語的呵斥聲混作一團。
蓋烏斯皺眉，手掌一握，全息投影消失。他走到窗邊向下俯瞰，臉色微沉：“馬庫斯的衛隊，還有劉備的人。”
曹小操也來到窗邊。只見宅邸外已被兩隊人馬包圍，一隊是羅馬禁衛軍的制式鎧甲，另一隊則是東方武士裝扮，為首的赫然是關羽！
“看來有人不想讓我們談成。”蓋烏斯冷笑，“陛下從側門離開，我的密道直通臺伯河畔。三日後，元老院將召開特別會議討論東方事務，那時我們再作定奪。”
“元老院會議劉備會參加？”
“他必須參加。”蓋烏斯眼中閃過一絲算計，“因為我會提出一個讓所有人都無法拒絕的議案，東西方文明擂臺賽。”
“擂臺賽？”
“科技、軍事、文化三輪比試。”蓋烏斯語速加快，“勝者獲得羅馬的全面支援，敗者退出歷史舞臺。這樣既避免戰爭消耗，又能讓元老院那些老傢伙看清誰才代表未來。”
曹小操深深看了他一眼：“閣下倒是會算計。”
“彼此彼此。”
從密道返回驛館已是子夜。
孫尚香正在房中焦灼踱步，見曹小操安全返回才鬆了口氣。
“夫君，有情況。”她壓低聲音，“艾莉亞姐姐傳信，劉備今夜秘密會見馬庫斯，內容不詳。但會面後馬庫斯緊急調動了兩個軍團進駐羅馬城。”
“狗急跳牆。”曹小操脫下披風，“尚香，漢獻帝那邊情況如何？”
“按夫君吩咐，我已找到陛下被軟禁的地點，在馬庫斯在城郊的一處莊園。守衛約三百人，半數為劉備的扶桑武士。”孫尚香攤開手繪的地形圖，“三日後元老院會議時，大部分守衛會被調去城內維穩，那時是救人最佳時機。”
曹小操凝視地圖：“太冒險。若失敗，劉備便可藉機宣稱朕劫持皇帝，徹底汙名化大魏。”
“那……”
“讓艾莉亞去做。”曹小操有了新思路，“她是羅馬貴族，有正當理由探視‘客居’的東方皇帝。你帶翎麾精銳在外接應，一旦艾莉亞得手，立刻護送她從地下排水系統撤離。”
孫尚香眼睛一亮：“明白了！”
“還有，”曹小操叫住她，“救出陛下後，不要直接來驛館。去莉莉絲探測到的飛船遺址附近，那裡是蓋烏斯的地盤，馬庫斯和劉備都不敢輕舉妄動。”
“諾！”
孫尚香離去後，曹小操獨自站在窗前，看著羅馬城的萬家燈火。這座西方文明的中心，此刻成了多方博弈的棋盤。而他的每一步，都關係著整個東方的命運。
莉莉絲悄然走進房間：“那個蓋烏斯，他很危險。阿爾法七型改造者通常都有強烈的控制慾和完美主義傾向，他們自認為是文明的拯救者，實則往往會成為獨裁者。”
“朕知道。”曹小操轉身，“但現階段，我們需要他這個‘盟友’來制衡劉備和馬庫斯。至於以後……”
他沒有說下去。
莉莉絲卻突然道：“我今天感應飛船時，發現一個異常資料，飛船的記錄顯示，一千八百年前我們墜毀前，曾向地球發射過三枚‘文明火種’。”
“什麼意思？”
“那是阿爾法星的星際殖民協議的一部分。”莉莉絲神色凝重，“如果科考隊確認某星球有智慧生命但文明等級較低，可發射攜帶高等知識的‘火種’，加速該文明發展。火種會選擇契合的個體進行基因改造與知識灌輸……”
曹小操瞳孔驟縮：“蓋烏斯就是其中之一？”
“很可能。但記錄顯示，三枚火種應該都已找到宿主。除了蓋烏斯，還有兩人……”莉莉絲看向曹小操，“你的系統，諸葛亮的系統，會不會也是……”
話音未落，窗外突然傳來尖銳的破空聲！
曹小操本能地撲倒莉莉絲，幾乎同時，三支弩箭穿透窗戶，深深釘入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
“刺客！”門外護衛大喊。
曹小操拔劍護在莉莉絲身前。
走廊裡的打鬥聲迅速逼近，門被撞開，三名黑衣刺客衝入，刀光如雪。
這些刺客身手詭異，竟能輕易格開虎豹騎的圍堵。
曹小操揮劍迎戰，劍鋒相撞時虎口發麻。
“改造人！”莉莉絲驚呼，“是阿爾法星的近戰強化型號！”
話音未落，一名刺客突然加速，刀鋒直取曹小操咽喉。
千鈞一髮之際，莉莉絲手腕上的金屬環再次亮起，一道力場護盾擋在曹小操身前。
刀鋒被彈開，但護盾也隨之破碎。
趁此間隙，曹小操一劍刺穿刺客胸膛。詭異的是，刺客傷口流出的不是血，而是銀白色粘稠液體，倒地後身體竟開始自融！
另外兩名刺客見狀，毫不戀戰，破窗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戰鬥結束，驛館一片狼藉。
虎豹騎陣亡七人，傷十五人。
而那具自融的屍體已化為一灘銀水，連衣物都溶解殆盡，只留下一枚金屬銘牌。
曹小操撿起銘牌，上面刻著八卦中的“離”卦，下方有小字：“漢丞相諸葛制”。
諸葛亮的手筆。
克隆體居然能造出這種生化兵器？
“陛下！”張遼渾身是血衝進來，“末將護駕不力……”
“不怪你。”曹小操擺手，“是朕低估了對手。”
今夜這場刺殺，是警告，也是示威，諸葛亮在告訴他：即便遠隔萬里，即便只是克隆分身，我仍有取你性命的手段。
更讓曹小操心驚的是，莉莉絲關於“文明火種”的猜測。如果系統真是外星文明的饋贈，那這整個穿越、這場天下之爭，背後是否有一隻更大的手在操控？
【系統突然主動發聲：宿主許可權不足，無法查詢‘文明火種’相關資訊】
【提示：完成‘賢內助收集’終極任務後，可解鎖最高機密】
果然有隱情。
曹小操望向東方，所有賢內助的付出，所有他珍視的一切，難道都只是某個高等文明實驗的一部分？
不！就算真是實驗，他也要做那個打破培養皿的人。
三日後，羅馬元老院。
大理石柱廊下，元老們身著鑲紫邊的託加袍魚貫而入，低聲議論著即將到來的東西方對決。
曹小操帶著張遼、莉莉絲步入會場時，立刻成為全場焦點。
他今日特意穿了黑底金紋的袞服，頭戴十二旒平天冠，腰間佩著的不是裝飾用的禮儀劍，而是真正染過血的青釭劍。
對面，劉備在諸葛亮克隆體的陪同下入場。
劉備身著仿漢帝制式的絳紗袍，頭戴七旒冕，神情肅穆中帶著疲憊。諸葛亮羽扇輕搖，面色平靜如水。
蓋烏斯最後入場。
馬庫斯·安東尼作為執政官主持會議。
他站在講壇上，用拉丁語宣佈：“今日召開特別會議，議題為羅馬與東方諸國的關係定位。首先請漢帝特使、漢室宗親劉備陳述。”
劉備走到講壇中央，諸葛亮為他翻譯。他的發言懇切悲壯，講述了漢室四百年基業如何被曹操篡奪，自己如何被迫流亡海外，如今攜正統皇帝歸來，只望羅馬秉持正義，助漢室復國。
不少元老動容。
輪到曹小操時，他沒有讓通譯官代勞，而是親自走上講壇，用流利的拉丁語開口：
“諸位元老，羅馬的公民們。朕乃大魏皇帝曹操，今日至此非為辯駁正統與否，因為歷史會證明，誰能給百姓安定富足，誰就是真正的天命所歸。”
他環視全場：“劉備說朕篡漢，卻不說朕平定北方十三州戰亂，不說朕推廣屯田讓千萬饑民得食，不說朕興修水利、整頓吏治。他只說‘正統’，因為除了這個空名，他給不了天下任何實質的東西。”
元老們竊竊私語。
“至於與羅馬的關係……”曹小操話鋒一轉，“朕帶來的是平等的盟約：開放絲綢之路全線，關稅減半；共享航海、天文、醫學知識；互派學者交流；建立聯合商隊。而劉備能給羅馬什麼？只有一場耗資巨大的戰爭，和一個遙遠東方的虛名。”
諸葛亮突然起身，用拉丁語直接反駁：“曹公巧舌如簧，卻掩蓋不了篡逆事實。何況……”他羽扇輕搖，“大魏所謂領先的科技，真能勝過我們新漢嗎？”
他拍了拍手。
元老院大門開啟，八名武士抬進一具巨大的機械。那是一臺複雜的金屬裝置，有齒輪、連桿、氣缸，正中是一根長長的鐵管。
“此乃‘神機炮’，射程五里，可破城牆。”諸葛亮淡然道，“若羅馬願助漢室復國，此炮及全套圖紙，皆可奉上。”
全場譁然。五里射程？羅馬最先進的投石機也不過三百步！
蓋烏斯此時終於起身。他走到機械旁，仔細端詳片刻，忽然笑了：“精巧，但過時了。”
他轉向全場：“諸位，我們已站在文明的分水嶺。是繼續糾纏於東方誰為正統的舊問題，還是擁抱一個全新的未來？”
他拍了拍手。
中庭地面突然裂開，一座平臺緩緩升起。平臺上陳列著三樣東西：第一件是一柄發光的長劍，劍身無火自燃；第二件是一個透明水晶球，球內雷電交織；第三件是一套銀白色鎧甲，輕薄如絹。
“能量武器、氣象控制器、奈米護甲。”蓋烏斯聲音平靜，“這才是一個偉大文明該追求的方向。而這些東西，都來自一艘墜毀在埃及沙漠的‘天外神舟’。”
他看向曹小操和劉備：“今日我提議的擂臺賽，就是為此而設。三輪比試：第一輪，軍事科技實戰；第二輪，民生改善方案；第三輪，文明哲學辯論。勝者不僅獲得羅馬支援，還將獲得開啟‘神舟’資料庫的資格。”
馬庫斯臉色鐵青，這個提案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
元老院卻沸騰了。羅馬人骨子裡崇尚競爭與榮耀，這種公開對決的方式正合他們胃口。
“附議！”
“公平之策！”
“讓諸神決定誰該得到羅馬的友誼！”
表決毫無懸念地透過。
散會後，劉備在走廊攔住曹小操，眼中滿是複雜情緒：“孟德，你我爭鬥半生，不想竟要在羅馬的土地上決出勝負。”
“玄德，”曹小操看著他，“若你真心為漢室，為何要與馬庫斯那種人結盟？他想要的只是東方的財富，絕非復興什麼漢室。”
劉備沉默良久，低聲道：“我沒有選擇。就像當年在許都，我也沒有選擇。”
說完，他轉身離去，背影蕭索。
諸葛亮克隆體留在最後，對曹小操微微一禮：“曹公，亮之本體現在草原護送陛下，特命我轉告一句：火種之事，非你我想象那般簡單。小心蓋烏斯，更要小心那個觀察者。”
他指了指南天。
曹小操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那是南十字星座的位置。
“什麼意思？”
“到時候自然明白。”諸葛亮轉身，羽扇輕搖，“擂臺賽上見真章吧。希望曹公不要讓我失望。”
待他走遠，莉莉絲突然抓住曹小操的手臂，聲音發顫：
“南十字星座方向，那是阿爾法星的位置。”
“而‘觀察者’，是我們科考隊對母星監視站的稱呼。”
她臉色蒼白：
“如果真有觀察者在監視地球，那系統、穿越、火種，可能真的只是一場實驗。”
“而我們所有人，都是實驗皿中的小白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