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赤壁遺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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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河古渡。

一艘破舊的烏篷船系在枯柳下。

曹小操將昏迷的銀月安置在船艙內,軍醫搖頭嘆息:“陛下,這位姑娘的脈象非人之象。心跳每刻鐘僅七次,血流中銀白與紅色交織,恐怕……”

“盡力維持。”曹小操沉聲道,“需要什麼藥材,朕讓人去疏勒城找。”

“尋常藥材無用。”軍醫苦笑,“這更像是傳說中天人五衰之相,但又不完全像。”

曹小操擺擺手讓軍醫退下,獨自走到船頭。

艾莉亞從岸邊的蘆葦叢中鑽出,手中捧著一隻密封的銅管:“陛下,在古渡石碑下找到的,用油布包了三層。”

銅管上刻著八卦中的“巽”卦標記。

曹小操撬開密封,絲絹展開,果然只有八個小字:

雙月同天,赤壁重演。

確實是諸葛亮的筆跡。

“赤壁重演?”艾莉亞湊過來看,疑惑道,“赤壁之戰是建安十三年的事,和現在的局勢有什麼……”

她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曹小操的臉色已經變了。

他想起了那一戰。

諸葛亮借東風,周瑜火燒連營,曹操八十三萬大軍幾乎全軍覆沒。

那一戰,有太多疑點。

比如那場來得太巧的東風,比如戰後他在江邊撿到的一小塊非金非玉的碎片,那碎片至今還收在他的私庫中。

“火。”曹小操喃喃道,“赤壁之戰的關鍵是火。諸葛亮的意思是要用火?”

“可我們現在在沙漠邊緣,哪來的……”

轟——!!!

遠方的爆炸聲打斷了艾莉亞的話。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疏勒城方向,夜空被染成了詭異的橘紅色。將半邊天映得如同白晝。

緊接著,大地開始震動。

“巨神兵又動了?”艾莉亞握緊劍柄。

“不。”曹小操盯著天空,“是天上來的。”

他話音未落,一道流光劃破夜幕,正朝著疏勒城方向墜落。

是一艘長達百丈的梭形金屬戰艦,懸停在疏勒城上空三百丈處,船身下方的艙門開啟,投射下一道直徑十丈的慘白光柱。

光柱所及之處,全部化為粉末。

“清洗者……”曹小操想起了疏月昏迷前的話,“他們真的來了。”

船艙內傳來輕微的呻吟聲。

曹小操衝回艙內,看到銀月已經醒來。

她的眼睛完全變成了黑色,看不到一絲眼白。但她的表情卻恢復了清明,甚至帶著一種解脫般的平靜。

“疏月?”曹小操試探著問。

“是我。”她微笑,聲音虛弱但清晰,“也還是銀月。兩種記憶融合了。雖然時間不多,但足夠告訴陛下該怎麼做。”

她掙扎著坐起,靠在艙壁上,指向窗外的戰艦:“那是‘清掃者-III型’,阿爾法星專門用於文明清洗的無人艦。它會先掃描城池結構,找出所有生命跡象,然後用分解光束抹除一切有機物。整個過程大概需要三個時辰。”

“怎麼阻止它?”

“地面上做不到。”疏月搖頭,“它的能量護盾能抵禦這個時代任何攻擊。除非……”

她頓了頓:“除非進入它內部,破壞核心反應堆。但戰艦隻有兩個入口,一個在頂部指揮艙,一個在底部的登陸口。登陸口只有在投放地面部隊時才會開啟。”

“地面部隊?”

話音剛落,空中的戰艦底部又開啟三個較小的艙門。

數十個黑點從天而降。

它們落地後立刻散開,開始有組織地清理街道上殘存的活物。

疏勒城方向傳來此起彼伏的慘叫聲。

“是清道夫機器人。”疏月閉上眼睛,似乎不忍再看,“專為屠殺設計的戰爭機器。陛下,現在只有一個辦法能救城裡的人。”

她睜開眼睛,漆黑的瞳孔中泛起微弱的資料流:“疏勒城下,有一座古城遺址。那是樓蘭古國在西域的一個陪都,後來被黃沙掩埋。我在被改造期間,看過阿爾法星的地質掃描圖,那座地下城的結構完好,足夠容納全城百姓。”

“入口在哪?”

“孔雀河古渡往西三里,有一處乾涸的河道。河床中央有塊刻著蓮花紋的巨石,推開就是入口。”疏月語速加快,“但時間不多。清掃者的掃描系統會在一個時辰後完成全城掃描,到時候它會投放‘滅絕孢子’,那東西會汙染整片區域,躲在地下也沒用。”

曹小操立刻轉身:“艾莉亞,你帶一千人去疏勒城,組織百姓往這邊撤離。朕帶剩下的人去找地下城入口。”

“陛下,那艘戰艦……”

“朕來想辦法。”曹小操看向懷中的火種水晶,水晶正與疏月體內的某種頻率共振,“既然它要火種,朕就給它火種。”

他俯身,輕輕握住疏月的手:“你會幫朕的,對嗎?”

疏月的手冰涼,但握得很緊:“我的基因裡被植入了對清掃者的戰鬥程式,雖然殘破,但能幫陛下定位它的弱點。只是……”

“只是什麼?”

“一旦我啟用戰鬥程式,主控終端就會鎖定我的位置。”疏月苦笑。

“他們會在三個時辰內遠端銷燬我。所以陛下,如果要行動,必須在三個時辰內結束一切。”

曹小操深吸一口氣:“夠了。”

他大步走出船艙,對等候在岸邊的將士們高聲道:

“傳令!全軍分為三隊:一隊由艾莉亞公主率領,即刻趕往疏勒城,以最快速度疏散百姓;二隊隨朕去尋找地下城入口;三隊留在此處,搭建臨時營地,準備接應傷員!”

“諾!”

曹小操翻身上馬,最後看了一眼艙內的疏月。

“等我回來。”

疏月輕輕點頭。

襄陽,皇宮,觀星臺密室。

這裡原本是存放天文儀器的庫房,此刻卻被改造成了一間臨時的教室。

牆壁上掛滿了寫滿阿爾法星文字的絲絹,地上用硃砂畫著複雜的星圖陣法。

三歲的曹璇坐在軟墊上,那雙異色眼睛專注地盯著對面的年輕諸葛亮。

諸葛亮看起來真的只有二十出頭,但眼中卻有歲月沉澱的智慧。他手中拿著一根玉尺,指著牆上的一段文字:

“這是阿爾法星的基礎語法。你看這個符號,代表‘觀測’,而這個彎曲的筆畫代表‘持續進行’。組合起來就是‘正在觀測中’。”

曹璇眨眨眼睛,右眼的銀瞳微微發亮。

牆壁上的文字在她眼中開始重組、翻譯,最終變成她能理解的漢語。她伸出小手,在空中虛劃,指尖竟然帶出了淡淡的銀色光痕,將正確的翻譯寫在了空中:

“他們在看著我們。”

字跡持續了三息才消散。

諸葛亮眼中閃過驚歎:“天才。完全不需要學習過程,直接透過視覺神經與火種遺傳資訊連線。”

“孩子,你這雙眼睛的價值,遠超你的想象。”

“可是諸葛伯伯,”曹璇歪著頭,奶聲奶氣地問,“他們為什麼要看著我們呢?”

這個問題讓密室裡的其他人都屏住了呼吸。

卞夫人坐在角落,雙手緊握;黃月英站在門邊,手裡拿著剛譯出的最新情報;曹叡則安靜地坐在妹妹身邊,眉心的八卦虛影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晰。

諸葛亮沉默片刻,收起玉尺:“因為他們害怕。”

“害怕?”

“害怕你們這樣的存在。”諸葛亮走到窗邊,望向夜空,“阿爾法星文明已經存在了十二萬年。在這漫長的歲月裡,他們觀察過無數原始文明,投放火種,加速進化。但他們發現了一個規律:每一個被火種干預過的文明,最終都會產生某種‘變異體’,就像你,曹璇公主,還有你的哥哥曹叡。”

曹叡抬起頭:“我們是變異體?”

“不,是進化體。”諸葛亮轉身,認真地看著兩個孩子。

“火種在改造宿主的同時,也會與宿主的基因產生不可預測的融合。這種融合會遺傳給後代,誕生出兼具兩個文明特質的新人類。而阿爾法星人他們自己的進化,早在五萬年前就停滯了。”

黃月英突然開口:“所以他們觀察我們,就像觀察培養皿裡的新菌種。如果菌種朝著他們期望的方向發展,就繼續培養;如果出現失控的變異……”

“就清洗。”諸葛亮的聲音平靜得可怕,“這就是清掃者存在的意義。每隔一千年,他們會對自己監控下的所有實驗場進行一次‘收割’,清除那些可能威脅到他們文明地位的新生力量。”

密室陷入死寂。

“所以父皇他……”曹叡攥緊了小拳頭。

“你父皇集齊了兩枚火種,已經觸發了阿爾法星的警戒閾值。”諸葛亮展開羽扇,扇面上浮現出疏勒城的實時影像。

“現在他們派來了清掃者。如果這一關過不去,那麼不僅疏勒城,整個西域,甚至大魏,都會進入清洗名單。”

卞夫人猛地站起:“那怎麼辦?”

“等。”諸葛亮只說了一個字。

“等什麼?”

“等曹孟德看懂我那八個字。”諸葛亮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雙月同天,赤壁重演’。那一戰,他不該輸的。如果他當時能看懂那些異常,現在就該明白了。”

西域,乾涸河道。

曹小操帶人移開了重達千斤的巨石,露出下方黑洞洞的入口。

“點火把,下去探路!”

通道是向下傾斜的石階,兩側牆壁上刻滿了古老的壁畫:戴著頭冠的樓蘭王,牽著駱駝的商隊,還有雙月同天的星象圖。

壁畫上的雙月,和襄陽那晚的異象一模一樣。

“陛下,這裡有文字!”前鋒士兵喊道。

曹小操快步上前,看到石壁上一段用漢文和另一種未知文字並排刻寫的銘文:

“建武二十八年,雙月現於天,西域三十六國皆見。有神舟墜於熱海之南,出銀甲神人,言此乃‘觀星臺’。後百年,樓蘭滅,此城遂廢。”

建武二十八年,是東漢光武帝的年號,距今約一百六十年。

那時候就有雙月異象,就有“神舟”墜落。

阿爾法星觀察地球的時間,比莉莉絲說的還要早。

“繼續往下!”

隊伍深入地下約三十丈後,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座完整的城市。

街道、房屋、宮殿、集市,一應俱全。

所有建築都是用白色大理石砌成,雖積滿灰塵,但結構完好。

城市中央有一座高臺,臺上立著一根巨大的金屬柱,柱身佈滿了蜂窩狀的孔洞。

“這是……”曹小操走近金屬柱,發現柱子上也刻著雙月圖案。

就在這時,他懷中的火種水晶突然自動飛出,懸浮在空中,投射出一道光線,照在金屬柱的某個孔洞上。

柱子內部傳來齒輪轉動的咔嗒聲。

緊接著,整座地下城亮了起來。

更令人震驚的是,城市中央的廣場地面開始下降,露出下方一個更加龐大的空間,那是一個軍械庫。

裡面整齊排列著數百具戰甲。

不是這個時代的鎧甲,而是流線型的全身甲,銀灰色,面罩是透明的晶體材質。

每一具戰甲胸口都有一個凹槽,形狀和火種水晶完全吻合。

“樓蘭遺民……”曹小操喃喃道,“他們不是消失了,他們是……”

“他們是上一批實驗體。”疏月的聲音從入口處傳來。

艾莉亞攙扶著她走下臺階。

疏月的臉色更加蒼白,但眼神堅定:“我在被改造時,讀取過阿爾法星的實驗記錄。地球上一輪文明實驗是在三百年前,宿主是一個叫‘尉屠耆’的樓蘭王子。他集齊了三枚火種,開啟了真相之門,然後……”

“然後怎麼了?”

“然後整個樓蘭文明從歷史上被抹去了。”疏月道。

“阿爾法星發現,那個文明的發展速度太快,已經接近突破Ⅰ級文明的門檻。按照‘黑暗森林法則’,他們必須清除威脅。”

她轉頭看向曹小操:“陛下,這些戰甲是尉屠耆留下的。他用最後的時間建造了這座地下城,留下這些裝備,希望有朝一日,後人能用來反抗。但這些戰甲需要火種驅動,而我們現在有兩枚。”

曹小操看著那數百具靜靜站立著的戰甲,彷彿看到了三百年前那個樓蘭王子孤獨的身影。

“這些戰甲,能對抗清掃者嗎?”

“單具不能。”疏月走到控制檯前。

“但如果是戰甲軍團,配合這座地下城的‘地脈能量陣’,有機會擊穿清掃者的護盾。只是……”

“只是需要有人去送死。”曹小操替她說完了。

啟動戰甲需要火種能量,而火種一旦與戰甲繫結,駕駛員就會成為活體電池,直到能量耗盡而亡。這些戰甲,本質上是自殺式武器。

“陛下,讓我去吧。”一名年輕將領突然跪下,“未將家中兄弟五人,不缺我一個。若能以我之命換全城百姓,值了!”

“未將也願往!”

“算我一個!”

嘩啦啦跪倒一片。

曹小操看著這些年輕的、視死如歸的面孔,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

但他緩緩搖頭:“不。這不是你們的戰爭。”

他走到控制檯前,拿起火種水晶。

水晶在他手中分成了兩半,是複製出了另一枚完全一樣的複製品。

這是Ⅱ型火種的特性:能量共振,自我複製。

“一枚火種可以驅動多少戰甲?”

“最多五十具。”疏月回答。

“但駕駛員會承受巨大的神經負荷,普通人堅持不了一刻鐘。”

“那如果駕駛員不是普通人呢?”曹小操看向疏月,“比如,擁有阿爾法星改造基因,又融合了人類意識的共生體?”

疏月愣住了。

“比如你。”曹小操將其中一枚水晶遞給她,“你能同時操控多少具?”

“我……”疏月感受著體內殘存的戰鬥程式,“如果是遠端連線,不計代價的話,大概三十具。但那樣我會……”

“會死。”曹小操平靜地說,“朕知道。但朕不會讓你一個人去。”

他將另一枚水晶按在自己胸口。

水晶如同有生命般融入他的身體,在皮膚下亮起銀色的紋路。

“陛下不可!”艾莉亞驚呼。

“這是唯一的辦法。”曹小操感受著體內澎湃的能量,“朕有Ⅲ型系統,能最大限度發揮火種威力。疏月有改造基因和戰鬥程式,能精準操控戰甲軍團。我們兩人聯手,才能有一線生機。”

他看向疏月:“敢與朕並肩作戰嗎?為了疏勒城裡那些無辜的百姓,為了那些喊你‘公主’的子民。”

疏月眼中泛起淚光。

“敢。”她接過水晶,按在自己胸口。

兩枚水晶同時亮起,整個軍械庫的戰甲眼中紛紛亮起紅光。

“艾莉亞,你帶著百姓進入地下城後,立刻封閉所有入口。”曹小操快速部署,“然後去城中央那根金屬柱,柱子裡有控制整個地下城的樞紐。等我們擊落清掃者,你們再出來。”

“如果擊不落呢?”

“那你們就在地下生活。”曹小操拍了拍她的肩膀,“這座城有完整的生態迴圈系統,夠你們活很久。等風聲過了,再想辦法回中原,告訴夫人和孩子們……”

他頓了頓,笑了:“就說朕去了很遠的地方,但一定會回來。”

艾莉亞咬著嘴唇,重重點頭。

一刻鐘後。

地下城的穹頂緩緩開啟,露出了上方沙漠的夜空。

五十具銀灰色戰甲沖天而起,分成兩個編隊。

曹小操和疏月各領二十五具,在夜空中劃過銀色軌跡,直撲那艘懸浮的清掃者戰艦。

戰艦似乎察覺到了威脅,底部的炮臺開始調轉方向。

疏月的聲音透過戰甲內建的通話系統傳來,冷靜而專業:“陛下,清掃者的弱點在船尾第三號推進器附近。那裡有護盾發生器,打掉它,護盾就會出現三息空隙。但那裡也有最強的防空火力。”

“朕來吸引火力。”曹小操操控戰甲一個急轉彎,“你帶隊突進。”

“不行!太危險了!”

“執行命令!”

二十五具戰甲如同飛蛾撲火般衝向戰艦正面,所有炮火瞬間集中過來。

能量光束交織成死亡之網,三具戰甲在接觸瞬間就被蒸發。

但就在這短短的空檔,疏月率領的編隊已經繞到船尾,所有武器對準第三推進器齊射!

爆炸的火光映亮了夜空。

戰艦的護盾閃爍了三下,消失了。

“成功了!”疏月的聲音帶著欣喜。

但下一秒,戰艦頂部突然開啟一個更大的艙門。

一架造型猙獰的黑色戰機緩緩升起,機翼下懸掛著密密麻麻的導彈。

那不是無人兵器。

駕駛艙裡坐著一個身影。

全身覆蓋著黑色重甲,頭盔的面罩下,是一雙完全由資料流組成的眼睛。

“那是……”疏月的聲音顫抖起來,“清洗者指揮官,阿爾法星的‘執法者’,他們居然親自下場了……”

戰機一個俯衝,速度快到在空氣中拉出音爆雲。

首當其衝的五具戰甲被撞得粉碎。

黑色戰機在夜空中一個迴旋,機載擴音器裡傳出一個冰冷的合成音,用的是純正的阿爾法星語:

“實驗體曹操,Ⅱ型共生體疏月,你們的行為已構成‘文明反抗罪’。”

“根據《星際觀察法》第7條第3款,予以就地清除。”

戰機兩翼彈出光刃,直刺而來。

千鈞一髮之際,遠方的天際突然亮起一抹紅光。

天,要亮了。

而東方地平線上,那輪淡金色的月亮,正在緩緩升起。

雙月同天,再現。

曹小操看著那輪金月,腦海中突然閃過赤壁之戰的畫面:東風、火船、還有諸葛亮站在七星壇上搖動的羽扇……

雙月同天,赤壁重演。

原來如此。

“疏月!”他大吼,“把所有能量集中到我身上!快!”

“什麼?”

“照做!”

疏月雖不解,但本能地服從。

剩餘戰甲的能量透過某種共振連線,全部輸送到曹小操的戰甲中。

曹小操的戰甲爆發出刺目的金光,他衝向上方,不是衝向戰機,而是衝向那輪剛剛升起的金色月亮。

曹小操將全部能量注入戰甲的主炮,朝著那個“焦點”開火。

能量束沒有直接命中戰艦,而是射中了那個無形的透鏡焦點。

然後,奇蹟發生了。

光束被折射、聚焦、放大,化作一道直徑十丈的熾白光柱,從天空垂直轟下!

正中戰艦中央。

沒有爆炸,沒有火光。

戰艦就像被熱刀切過的黃油,從中間被整齊地劈成兩半。切口處的金屬瞬間氣化,連殘骸都沒留下。

所有人都仰著頭,看著天空中緩緩飄落的金屬粉塵,還有那兩半正在墜落的戰艦殘骸。

“我們贏了?”有士兵喃喃道。

曹小操的戰甲能量耗盡,從空中墜落。疏月及時衝過去接住了他。

兩人降落在沙漠上,戰甲自動解體。

曹小操癱坐在地,大口喘氣。

疏月跪在他身邊,黑色的眼睛已經恢復了正常,只是臉色更加蒼白,她的身體正在加速崩解。

“陛下做到了……”

“是諸葛亮做到了。”曹小操望向東方,“他在一百六十年前,就算到了今天。赤壁的那場東風,恐怕也不是自然現象。”

他扶著疏月站起,看向遠處墜毀的戰機殘骸。

那個黑色身影已經從駕駛艙爬出,正單膝跪在沙丘上,重甲頭盔已經破碎,露出下面一張中年男人的臉,五官深邃,眼眶中已經沒有眼球,只剩下流淌的資料光。

“你不是阿爾法星人。”曹小操走到他面前,“你是地球人。”

男人抬起頭,資料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我是尉屠耆。”

“樓蘭王子尉屠耆,三百年前集齊三枚火種,開啟了真相之門。然後他們給了我兩個選擇:死,或者成為‘執法者’,幫他們清理後續的實驗體。”

他苦笑,嘴角滲出紅色的血。

“我選了後者。因為我以為能保護我的族人。但他們騙了我。樓蘭還是被抹去了,而我變成了這副樣子,活了整整三百年,替他們殺了無數像我一樣的反抗者。”

疏月捂住了嘴。

曹小操沉默片刻,蹲下身:“現在呢?你還要殺我們嗎?”

“我……”尉屠耆看著自己正在崩解的身體。

剛才的墜落傷到了核心,“我的使命是清除所有可能突破Ⅰ級文明界限的實驗體。但你們剛才那一擊已經證明了,你們比我當年走得更遠。”

他突然抓住曹小操的手:

“快走……清掃者不止一艘……我剛才已經發出了警報……下一批會在三個時辰後抵達……這一次來的會是……真正的阿爾法星艦隊……”

“在哪匯合?”曹小操急問,“諸葛亮在哪?”

“草原……北海……他在那裡……等你們集齊……三枚火種……”

尉屠耆的身體開始化作光點消散:

“最後一枚Ⅰ型火種……在諸葛亮體內……但他已經……剝離了系統……火種核心……在北海之眼……需要……雙月之子的血……才能啟用……”

光點徹底消散。

沙漠上只留下一具空蕩蕩的重甲。

疏月突然咳出一大口銀血,身體開始透明化。

“陛下……我可能……等不到北海了……”

曹小操抱起她,走向地下城的方向:

“不,你會等到的。”

“因為我不會讓你死。”

“朕的賢內助團還缺人,你這種會跳漢舞、懂阿爾法星科技、還能開戰甲的姑娘……”

他笑了笑:

“正合適。”

疏月蒼白的臉上泛起一抹紅暈,閉上眼睛,輕聲說:

“那陛下……要快點……我可能……只剩兩個時辰了……”

太陽完全升起。

沙漠上,兩串腳印延伸向遠方。

而在襄陽,觀星臺密室裡,諸葛亮的神念體正在消散。

他看著曹璇成功翻譯出了整篇阿爾法星預警檔案,滿意地點點頭:

“孩子,你做得很好。現在你知道他們的全部計劃了。”

“諸葛伯伯,你要走了嗎?”曹璇不捨地問。

“我只是神念,本體現正在北海等你們。”諸葛亮的身影越來越淡,“告訴你父皇:三枚火種集齊之日,就是真相之門開啟之時。但門後等待的,可能是希望,也可能是……”

他最後看了一眼窗外的太陽。

“更大的絕望。”

“讓他自己選。”

神念徹底消散。

曹璇右眼的銀瞳中,倒映出了一幅完整的星圖。

星圖上有三個光點正在靠近地球。

那是三艘比清掃者大十倍的母艦。

預計抵達時間:七十二個時辰後。

她轉頭看向哥哥曹叡,奶聲奶氣但異常清晰地說:

“哥哥,我們要去找父皇了。”

曹叡眉心的八卦虛影旋轉起來:

“嗯。帶上母后,還有月英姨娘她們。”

“我們要去北海。”

“去結束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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