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涼州地宮（1 / 1）
曹小操一行人從陳倉動身，車隊算是正式踏入了涼州地界。
風，自西北而來，裹挾著黃沙與碎石，官道早已不復中原的平整寬闊。
先前還算平整的官道，到這兒就變了樣，窄得厲害，還坑坑窪窪的。
路兩旁也沒了綠油油的農田，全是些黃不拉幾的土丘，風一吹就揚起漫天黃沙。
車輪碾過碎石，發出沉悶的咯吱聲。
曹小操倚在車廂一側，開簾子往外瞅了瞅，風沙撲面而來，一粒細沙鑽入眼角，刺得他微微眯起眼。
“這破風沙……”他揉了揉眼，剛才不小心進了沙子，磨得眼球生疼。
“陛下，用這個擦擦。”疏月遞過來一塊浸了水的絲帕，“涼州這地方就是這樣，又幹又燥，風還特別野，得多顧著點口鼻。”
曹小操接過，擦拭臉頰，冰涼的水汽滲進皮膚，總算舒服了些，他轉頭望去，見疏月眉目溫婉，指尖還殘留著淡淡的藥香，那是她隨身攜帶的安神香囊所留下的氣息。
他轉頭看向坐在對面角落的阿羅娜。
那姑娘已恢復了不少元氣，臉色不再青白，唇上也有了血色。
此刻她正凝望著窗外掠過的荒原地貌，眼神專注，彷彿要將每一寸土地都刻進記憶裡。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划動，指尖勾勒出某種隱秘的路線圖，像是在默記行進軌跡。
“阿羅娜，”曹小操開口問道，“按你記著的，這附近有沒有啥該當心的？比如哪兒有流寇窩子，或是有啥古怪地方？”
阿羅娜回過神，連忙欠了欠身：“回陛下，往前再走百十里，有個叫‘風吼口’的峽谷，是去武威的必經之路。那地方地勢邪乎，兩邊山崖陡得跟刀劈似的，常有些小股馬賊在那兒蹲點，專搶過路的商隊。不過……”她頓了頓，眉頭也皺了起來，“民女心裡更惦記著那位老道長說的話。”
“哦？道長說啥了？”曹小操來了興致。
“紫陽道長提過‘地底之物’、‘上古遺族’。”阿羅娜努力回憶著，“民女打小聽父親講過些西域的古老傳說。說有些部族相信，大地深處睡著比樓蘭還要古老的先民，他們手裡有咱們想都想不明白的本事，還守著些不能碰的秘密。這些傳說往往都和特別的山啊石頭啊，或是老早就有的破房子啥的連在一塊兒。”
“特別的山石頭？”曹小操心裡一動，想起之前系統掃到的鈾礦輻射，“還有啥說法？”
“嗯……比如說會發光的山，冬天也不結冰的熱泉，或是長得奇形怪狀的石頭林子。”阿羅娜想了想又說，“父親還說過，在敦煌西邊的大沙漠裡頭，有片‘鬼哭石林’，風一吹過就跟好多鬼在哭似的，當地放羊的都不敢靠近，說那底下埋著‘天神打仗死了留下的宮殿’。”
這事兒聽著倒有點意思。
曹小操摸了摸下巴：“傳令下去，行軍速度放慢三成。讓斥候重點盯著像‘風吼口’這種險地，還有那些看著不對勁的山石頭、老石堆啥的，有啥異常都給報上來。”
“諾！”車外傳來夏侯淵乾脆的應和聲。
接下來的幾天，車隊就在涼州這地界慢慢往前挪。
直到第四天下午，前頭探路的斥候騎著馬瘋了似的跑回來，臉上又是驚又是疑的。
“報——陛下！夏侯將軍！前面三十里，風吼口峽谷外頭，發現怪事了！”
“啥怪事？”夏侯淵勒住馬問。
“沙地，那沙地在動！不是平常那種陷人的流沙，範圍老大了，而且沙子裡頭好像有啥東西反光！弟兄們沒敢走近，遠遠瞅著，那沙渦中心好像有房子塌了的影子！”
沙地會動？還反光？有房子殘骸？
曹小操立馬從車裡鑽了出來：“帶路！去看看！”
三十里路，快馬加鞭跑著，不到一個時辰就到了地方。
眼前這景象，讓在場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一片老大的沙地，估摸著直徑得有兩裡多，竟然在那兒慢慢打著轉兒流動，活像個巨大的漩渦。
那些沙子也不是往下陷，而是一層一層地繞著圈兒轉。
太陽底下，漩渦深處隱隱有金屬或是水晶之類的東西，反射出刺眼的光。
再往那光裡頭瞧，還真能看見斷了的石柱、歪歪斜斜的牆根，那樣式又老又笨重，絕不是這時候能蓋出來的房子。
“這……這是啥鬼地方？”典韋瞪著眼，一臉的不可置信。
阿羅娜也在人的攙扶下下了車，一看見這沙漩，臉“唰”地就白了，呼吸都急促起來。
“陛下……這、這跟父親說過的‘流沙古城’傳說太像了！他說那是被天神詛咒，沉到地底下去的古代王城，每逢星星位置特別或是地底下啥東西動了，就會出來露個面，但凡是靠近的活物，都會被流沙捲進去吞了！”
“吞了？”曹小操眯著眼仔細瞧。這沙漩轉得不算快，但範圍實在太大，冒冒失失闖進去肯定沒好。
他試著用系統掃了一下。
【掃描中……】
【檢測到強烈且混亂的地磁場干擾，沙層下方存在大規模人造結構。結構材質分析：含有高比例矽酸鹽結晶及微量未知金屬元素。檢測到微弱但持續的能量輻射，頻譜與阿爾法星科技差異顯著，與資料庫碎片中“賽特里安文明”殘留特徵有3.7%吻合度。】
【警告：沙漩受未知力場驅動，下方結構不穩定，存在塌陷風險。】
賽特里安？那個在“文明痕跡資料庫”裡提過的、有“靈能共鳴增幅矩陣”的死了的文明？
曹小操心跳一下子快了不少。難道老道士說的“上古遺族”、“地底之物”，指的就是這個？
“陛下，咋辦？”夏侯淵問道，“繞過去？還是……”
“等等。”曹小操抬手讓他別說話。他看見沙漩邊上，有幾道奇怪的印子。
不是野獸踩的腳印，也不是風吹出來的形狀。倒像是些有規矩的幾何圖案，淺淺地印在沙上，還跟著沙漩慢慢轉著變樣。
“阿羅娜，你認得這圖案不？”曹小操指著那些印子問。
阿羅娜仔細看了半天，搖了搖頭：“沒見過。但看著不像是老天爺自己弄出來的。”
就在這時候，沙漩中心的光突然亮了起來！
嗡——
一陣低低的、好像從地底下鑽出來的震動傳過來，腳底下的地面都輕輕晃了晃。
“保護陛下！”典韋和虎衛們立刻把曹小操圍在了中間。
沙漩轉得速度一下子快了不少，中心那些房子的影子也看得更清楚了。
瞧著像是一座大殿的頂子，破破爛爛的，但還能看出當初挺氣派。
那光就是從頂子的裂縫裡透出來的。
更讓人覺得邪乎的是，隨著這震動，沙漩邊上那些幾何圖案竟然亮了，發出淡淡的藍光，一個個連起來，在沙漩外頭圈出一個老大的光圈！
“這是啥陣法嗎？”疏月低低地驚呼了一聲。
“不是陣法，是能量回路。”艾爾薇拉不知啥時候也走了過來，手裡拿著個探測器，螢幕上的數字跳得飛快，“有點像阿爾法星的力場生成技術，就是更老、更靠著地下的能量。它在吸地底下的熱呢！”
這話剛說完，更怪的事兒就來了！
沙漩中心，那座破殿的頂子上，突然射出一道筆直的、碗口那麼粗的藍柱子，直衝天上！
這光柱持續了大概十口氣的功夫，然後“唰”地一下就沒了。
就在這同時，沙漩也不轉了，邊上的光圈也暗了下去。
剛才還動個不停的沙地，好像一下子凍住了，安安靜靜的。
就剩中心那塊，露出個黑黢黢的、直徑能有三丈的洞口，斜著往地下通，洞壁上是整整齊齊的臺階，一看就是人鑿出來的。
洞口深處，隱隱約約有光透出來，還有點像唱歌又像颳風的聲音，若有若無的。
周圍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所有人都被這超自然的景象給鎮住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陛、陛下……”夏侯淵的聲音都有點幹，“這……”
曹小操盯著那洞口，眼睛裡閃著光。
危險，那是肯定的。
但“賽特里安”的線索就在下頭，搞不好還跟對付“寂滅黎明”的關鍵本事有關。
“夏侯淵，你帶三百人在上面守著，把這地方圍起來，搭個防線。沒朕的命令，誰也不許靠近，更不許下去。”
“典韋，點五十個虎衛，跟朕下去。疏月、雲祿、布倫希爾德、娜菲塔莉、艾爾薇拉、蘇蜜塔、阿羅娜，你們也跟朕一塊兒。”
“陛下！不行啊！”典韋和夏侯淵一塊兒出聲攔著。
“下面太危險了！讓末將先帶人下去探探路！”
“正因為危險，朕才必須去。”曹小操語氣挺堅決，“有些東西，你們看不明白。這是命令。”
大夥兒見他主意已定，也沒法子，只能聽令。
趕緊準備火把、繩子、傢伙事兒。娜菲塔莉弄出幾顆冒著寒氣的冰球子，既能照亮，又能降降溫。
艾爾薇拉把她那便攜探測器和通訊器擺弄好。
五十個精銳虎衛走在前頭，曹小操在中間，女眷們跟在後頭，典韋斷後。
一行人順著那斜著往下的臺階，小心翼翼地鑽進了黑暗裡。
這臺階深得很，還繞著圈兒往下走。
洞裡的空氣又潮又冷，一股子土腥味兒，還混著點說不上來的味兒，像是鐵生鏽了，又像是放了好些年的香料，怪怪的。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頭突然開闊起來。
一個老大的地下空間出現在眼前。
這空間是圓的，頂子離地面得有十丈高，上頭鑲著好些已經不亮了的石頭，但還能看出大概是些星座的樣子。
地上鋪著大塊大塊的石板，上面刻滿了跟沙漩邊上類似的複雜幾何紋路，這會兒也都沒了光。
最顯眼的是空間正中間的一座石臺。
石臺上，立著個破了好些地方的雕像，不是人樣也不是獸樣，看著像玉又不是玉，像石頭又不是石頭。
雕像的臉模模糊糊的，但瞧著就透著股嚴肅威嚴的勁兒。
雕像手裡，看樣子原先該託著啥東西，現在空空的啥也沒有。
石臺四周，扔著些爛木頭箱子、破陶罐碎片，還有幾具穿著簡單皮甲、早就變成骨頭架子的屍骸。看那姿勢，像是當初守著石臺的時候死的。
“這地方看著像個祭祀用的大殿。”蘇蜜塔輕聲說，打量著那些紋路，“這些圖案，有好些跟貴霜老神廟裡的‘地母頌歌’刻的差不多，但更復雜。”
艾爾薇拉的探測器“嘀嘀”響了起來：“能量讀數特別低，但剩下的這點頻譜能確定，跟‘賽特里安’的特徵對上的地方有11%了。這地方以前是個大能量點的中心。”
曹小操走到石臺邊，仔細看著雕像和地上的紋路。他試著把一點點精神力往腳底下的紋路里送。
紋路一點反應都沒有。
“能量沒了，要麼就是缺了關鍵的‘鑰匙’。”艾爾薇拉判斷道。
“鑰匙？”曹小操皺起眉。他想起“文明痕跡資料庫”裡說過，“靈能共鳴增幅矩陣”得要特定的精神頻率才行。
“陛下！這邊有發現！”一個虎衛在角落裡喊了一聲。
大夥兒走過去，才發現那兒有個挺隱蔽的側門，一半被塌下來的石頭磚頭埋著。
門後頭是條窄窄的過道，往更深處通著。
過道兩邊的牆上，畫著壁畫。
雖然顏色掉得差不多了，好多地方也磨沒了，但還能看出個大概意思：畫著一群穿長袍、腦袋上有圈光的人樣生物，在星星中間飛，落到一顆星球上，教當地的原始人種地、蓋房子、看星星，後來，好像出了啥大禍事，那些跟“天神”似的身影不見了，留下的東西沉到了地底下，被一群忠心的衛士一代一代守著。
“降臨……教導……守護……”曹小操摸著下巴琢磨，這事兒怎麼聽著有點像尉屠耆那故事的簡化版？
接著往裡頭走。
過道盡頭，是個小點兒的石頭屋子。
屋子裡沒啥花哨東西，就中間有個石頭座子，上面放著個開啟的空石盒子。
石盒子旁邊，倒著一具相對完整些的屍骸。
跟外頭那些守衛不一樣，這具屍骸身上披著的袍子雖然破了，但能看出原先料子挺好，是絲的。頭骨旁邊還掉著幾件小巧的金玉首飾，看著像是個女的。
阿羅娜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屍骸脖子那兒、半埋在土裡頭的一個掛墜給吸住了。
那是個月牙形的墨綠玉墜，邊上鑲著細細的金絲。
阿羅娜渾身猛地一顫，跌跌撞撞地撲過去，也不管髒不髒，抖著手把那玉墜撿了起來。
“這……這是……”她聲音都在哆嗦，從自己貼身處也掏出個玉墜，跟手裡這個幾乎一模一樣，就是小了點！
“阿羅娜？”曹小操也吃了一驚。
“這是我娘留下的，她說，這是樓蘭王族旁支的信物，本來是一對，大的叫‘月華’，小的叫‘月影’。”阿羅娜捧著倆玉墜，眼淚噼裡啪啦往下掉，“難道……難道她是……？”
話還沒說完，石頭屋子最裡頭的黑影裡，突然傳來一聲極輕極輕的抽氣聲，聽著又驚又痛。
“誰？”典韋大喝一聲，手裡的巨戟直指那片黑影。
火把和冰晶球的光打過去。
黑影裡，慢慢走出來一個人。
是個女的。
看著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穿的衣服跟這地方一點都不搭，是用獸皮和粗布巧不巧地縫在一塊兒的緊身衣裳，顯得身材又高又壯實。
臉上蒙著塊防沙的布，就露出一雙眼睛，跟阿羅娜特別像，都是深深的褐色。
這會兒，這雙眼睛正死死盯著阿羅娜手裡的玉墜，滿是不敢相信的激動，還有悲傷和警惕。
她手裡握著一把長得挺怪的兵器，看著像刀又像劍，顏色暗暗的，但隱隱透著點跟這地宮同源的能量光。
最顯眼的是，她腦門正中間，有個淡淡的、像天生就有的淡藍色月牙印兒。
阿羅娜看著她的眼睛，又看看手裡的玉墜，一個稱呼帶著哭腔，不確定地喊了出來：“姐……姐姐？”
蒙面女子渾身猛地一顫，蒙著布的嘴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她的目光從玉墜移到阿羅娜臉上，仔仔細細地看著，眼裡的冰冷一點點化了，被巨大的又悲又喜給填滿了。
但她手裡的兵器還是攥得緊緊的，目光掃過曹小操一行人，尤其是那些全副武裝的虎衛，警惕勁兒又上來了。
“你們是誰？為啥闖進‘月之遺墟’？又怎麼會有我妹妹的東西？”她的聲音又啞又低，聽著像是老長時間沒咋跟人說話，語氣硬邦邦的，滿是防備。
【檢測到可收服目標：樓蘭守護者族長/阿羅娜之姐·月隱】
【特質：古武技傳承者（大師級），地宮能量回路基礎操控，對“賽特里安”遺蹟有本能的守護與理解】
【當前狀態：震驚，悲傷，高度戒備】
【收服難度：高（需解決其守護職責與對外界信任問題）】
曹小操往前站了一步，攔在激動得想撲過去的阿羅娜前頭，迎著月隱警惕的目光。
“朕是大漢皇帝，曹操。路過這兒，看見出了怪事，就過來看看。阿羅娜是朕在潼關救的，她爹被壞人害了。我們不是來搞破壞、搶東西的。”
他頓了頓，看了看那空石匣和那具女屍骸，語氣放緩和了些：“看樣子，這兒埋著你們的老祖宗，守著些老早的秘密。咱們或許能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