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月隱的抉擇(1 / 1)
沙暴過後的荒漠。
血腥氣還沒散盡,到處混合著黃沙和燒焦皮革的味道。
虎衛營的漢子們打掃戰場,沒人說話,眼神裡都憋著一股火。
都是百戰精銳,跟著陛下打過外星鉅艦,沒曾想在這荒灘野地裡,差點被一幫地頭匪兵給陰了。
傷兵集中在一塊背風的巨石下。
蘇蜜塔和艾爾薇拉正忙著救人。
曹小操站在營地邊緣。
“陛下,查過了。”夏侯淵低聲彙報,聲音沙啞,“沙蠍用的那種噴火短矛,矛頭摻了東西,不是普通鐵,還帶股怪味。弩箭上的毒是西域黑市的蠍尾青,貴得要死,這幫雜碎,為了殺陛下,可真捨得下本。”
“不是捨得下本。”曹小操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是背後有人給得起這個本錢。韓遂一個涼州牧,就算刮地三尺,也供不起這麼闊綽的死士。黑市商人?哼。”
典韋甕聲甕氣道:“陛下,讓末將帶一百騎,連夜奔襲姑臧!砍了韓遂那老狗頭回來!”
“砍了他,然後呢?”曹小操回頭看他,“涼州十幾股勢力,羌胡各部,還有藏在暗處的黑市眼線,立刻就會亂成一鍋粥。咱們還去不去敦煌?還找不找‘星隕之谷’?”
典韋張了張嘴,說不出話,只能狠狠一拳捶在自己大腿上。
“韓遂要殺,但不是現在。”曹小操轉回身,“他現在就像條聞到肉味的鬣狗,急著撲上來,反而暴露了自己。咱們正好將計就計。”
他頓了頓,問:“月隱族長呢?”
“在那邊石林邊上,帶著她族人,好像在弄什麼。”夏侯淵指了指。
曹小操邁步走過去。
石林邊緣,月隱和她的七八個族人圍成個小圈,中間地上用碎石和枯枝擺出個簡易的圖案,像是什麼古老的標識。他們正低聲用曹小操聽不懂的古老語言交談,語速很快,神情嚴肅。
看到曹小操過來,交談聲停了。月隱站起身,其他族人也默默退開幾步。
“族長在商議什麼?”曹小操問。
月隱看著地上的圖案,沉默了幾息,才道:“我們在做‘歸塵儀’。戰死的勇士,無論敵我,魂靈若滯留殺伐之地,易生怨戾,驚擾地脈。此儀可助他們安息,也稍鎮此地殘留的殺伐之氣,避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曹小操有些意外。沒想到這些看似冷酷的守護者,還有這樣的習俗。
“不必要的麻煩?指什麼?”
月隱抬眼看他,月光下她的眸子顯得格外幽深:“荒漠之下,不只有‘潛虺’。一些更古老、更敏感的存在,會被強烈的死亡氣息和怨念吸引。沙蠍用的毒和那些古怪兵器,帶著不屬於這個天地的‘雜質’,更容易觸動它們。”
曹小操心中一凜。他想起了地宮裡那些被能量輻射變異的巨蟲。
“族長對沙蠍似乎很瞭解?”
“打過幾次交道。”月隱語氣平淡,像在說無關緊要的事,“三年前,有一夥沙蠍想劫掠我們守護的一處外圍祭壇,被我們殺了大半。他們用的兵器,和今天有些類似,但沒這麼精良。韓遂背後的人,這三年進步不小。”
她彎腰,從一具沙蠍屍體旁撿起那支噴火短矛,仔細看了看矛管結構,又聞了聞矛尖殘留的氣味,眉頭微蹙:“這熔鑄手法,有西域‘火鍛坊’的影子,但裡面摻的東西,我沒見過。像金屬,感覺很‘沉’”
很“沉”?曹小操接過短矛,入手果然比尋常鐵矛重不少。他遞給跟過來的艾爾薇拉。
艾爾薇拉用探測器掃描了一下,螢幕上跳出幾行資料:“密度異常,含有微量未知合金成分,輻射特徵與阿爾法星常規軍工材料不符,更接近某些探索艦隊在外域發現的‘惰性星塵礦’副產品。這需要專門的提煉裝置,整個太陽系內,應該沒有這種技術條件。”
“所以材料是外來的,只是在這裡加工?”曹小操問。
“很可能。黑市商人提供原料或半成品,本地工匠負責粗加工和組裝。”艾爾薇拉分析,“但這需要相當的技術指導。韓遂手下有懂行的人。”
曹小操看向月隱:“族長可知,涼州或西域,有誰能做這種加工?”
月隱搖頭:“尋常鐵匠鋪絕無可能。除非……”她遲疑了一下,“除非是那些侍奉‘邪火’的匠人。”
“邪火?”
“西域古老傳說中,有一支崇拜地底熔火與隕鐵的部族,自稱‘燼民’。他們世代居住在大漠深處的火山地帶,掌握著獨特的熔鍊技藝,能打造出非凡的兵器。但他們性情乖戾,極少與外界往來,更視自身技藝為神賜,不容外傳。若沙蠍的兵器與他們有關……”
月隱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白。如果韓遂連“燼民”都能搭上線,那他在西域的滲透和準備,恐怕遠超預估。
“族長,”他轉向月隱,語氣鄭重,“此去敦煌,前路艱險,韓遂必定還有後手。朕需要熟悉大漠、瞭解西域隱秘的力量相助。”
“族長與朕,如今可謂同舟共濟。朕承諾,若此行能有所獲得,必助貴族尋回失落‘月瞳’,重啟‘靈驗之廳’。但在此之前,朕希望能與族長,更有力地並肩而戰。”
月隱靜靜地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良久,她緩緩開口:“陛下可知,我族‘月之守護者’之名,從何而來?”
曹小操搖頭。
“並非因額間印記形似新月。”月隱抬頭,望向天際那彎冷月。
“而是因為,我們的力量,我們的使命,甚至我們的血脈延續,都與這大地深處殘留的‘月之輝光’息息相關。那是最初的先行者‘賽特里安’留在此地的、溫和而持久的靈能源泉,它滋養遺蹟,維繫封印,也潛移默化地影響著守護者的後代。”
她目光轉回曹小操:“陛下在地宮石臺上,引導的那種力量,雖然粗糲、暴烈,但其根源深處,有一絲與‘月之輝光’同源的氣息。很淡,但確實存在。這也是我最初願意相信陛下,並隨行的原因之一。”
曹小操心中一動。
同源?
是因為系統?
還是因為自己穿越者的靈魂特質?
抑或是吸收了火種能量後的某種變化?
“陛下欲與我族更緊密合作。”月隱繼續道,語氣依然平靜,卻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重。
“但我族古訓,核心秘技與真正的力量共鳴之法,非族長血脈與信物‘月瞳’不可傳,更不可與無深切羈絆之外人共享。阿羅娜是我妹妹,我信任她,也因她而暫信陛下。然而‘並肩而戰’僅止於此。”
她的話說得很清楚。
合作可以,幫忙可以,但更深層的力量共享、真正的信任託付,現在還不行。因為羈絆不夠,因為“月瞳”不在,也因為古訓束縛。
曹小操並不意外,也不失望。
若月隱是那麼容易被打動、違背祖訓的人,反而可疑。
“朕明白。”他點頭,“羈絆需要時間與經歷鑄就,‘月瞳’也需機緣尋找。眼下,我們只需面對共同的敵人,走好眼前的每一步。族長認為,明日全速趕往敦煌,途中最大風險何在?”
見曹小操沒有糾纏或強迫,月隱神色稍緩,思索片刻道:“沙蠍新敗,韓遂已知陛下警惕,正面強攻可能減少。”
“但此去敦煌,必經‘黑風隘’與‘流沙海’。兩地地形險惡,易設埋伏。沙蠍熟悉地形,可能化整為零,沿途騷擾,疲敝我軍,或誘使我軍進入絕地。”
“此外‘流沙海’邊緣,靠近‘燼民’可能活動的區域。若韓遂真與他們有勾結,在那裡設伏,會非常麻煩。”
“有避開的路嗎?”
“有,但繞遠至少五天,且需穿過一片更古老、傳聞有‘地靈’遊蕩的荒漠廢墟,變數可能更大。”月隱坦言。
“若朕分兵呢?”他忽然道,“明面上,大隊人馬按原計劃,走‘黑風隘’和‘流沙海’邊緣,吸引韓遂注意。暗地裡,朕帶少量精銳,由族長引路,抄更隱秘的小道,直插敦煌附近,先一步探查‘星隕之谷’線索?”
月隱眼睛微微一亮,顯然認為此計可行,但隨即搖頭:“陛下乃萬金之軀,豈可輕涉險地?萬一……”
“沒有萬一。”曹小操打斷她,“留在大隊裡,就是明靶子。韓遂知道朕急著去敦煌,所有算計都衝著大隊來。朕偏偏反其道而行,讓他猜不透朕在哪裡。族長不是說,真正的‘並肩而戰’,需要羈絆嗎?這次隱秘行動,便是你我建立羈絆的開始。”
他看著月隱,眼神坦蕩而堅定:“族長可願與朕,走這一趟險棋?”
月隱迎著他的目光,她在權衡,在判斷。
眼前這位皇帝,行事果決,膽大妄為,卻又似乎總能在絕境中找到出路。
地宮中的靈能爆發,方才應對刺殺時的冷靜排程,現在提出的這招險中求勝的奇策都顯示他絕非尋常帝王。
過了一會兒,她緩緩頷首:“流沙海東南,有一條几乎被遺忘的古商道,可通敦煌西南。路徑極為隱蔽難行,且需橫穿一小片‘燼民’宣稱的獵場邊緣。若陛下決意,我可引路。”
“好!”曹小操拍板,“就這麼定。典韋!”
“末將在!”
“明日一早,你與夏侯淵,統領大隊人馬,明火執仗,按原路線前往敦煌。沿途多派斥候,謹慎行軍,遇敵則戰,不敵則守,以儲存實力、拖延時間為要。若能吸引韓遂主力注意,便是大功一件。”
“陛下!您身邊不能沒人!”典韋急了。
“有月隱族長和她的族人,還有云祿、布倫希爾德、疏月、娜菲塔莉、艾爾薇拉、蘇蜜塔隨行。阿羅娜也跟朕走。”曹小操列出名單,“再加二十名最精銳、擅山地荒漠行軍的虎衛,輕裝簡從,足夠了。人再多,反而容易暴露。”
典韋和夏侯淵還想再勸,被曹小操抬手止住:“朕意已決。你們那邊打得越熱鬧,朕這邊越安全。記住,你們是疑兵,也是主力,穩住陣腳,就是給朕創造機會。”
見皇帝如此堅決,二將只得抱拳領命:“末將遵旨!定不負陛下所託!”
計議已定,眾人各自準備。
曹小操則回到篝火旁,將計劃告知幾位同行的賢內助。
雲祿摩拳擦掌:“走小路好!省得跟大隊磨磨蹭蹭,碰上敵人也能放手廝殺!”
布倫希爾德咧嘴一笑:“我的斧頭早就癢了!”
疏月有些擔憂,但沒說什麼,只是默默檢查著隨身藥物和那柄振波短刃。
娜菲塔莉安靜點頭。
艾爾薇拉和蘇蜜塔則開始準備輕便的偵查、醫療和應急裝備。
夜色漸深,營地漸漸安靜下來。
曹小操靠在一塊石頭上。
腦海中梳理著所有線索。
“系統,”他在心中默唸,“記錄新線索:‘燼民’部族可能掌握外星材料加工技術;月隱提及‘月之輝光’與宿主力量疑似同源。評估月隱好感度變化及後續收服策略。”
【線索已記錄。】
【月隱好感度微量提升:初步認同(48/100)。其態度鬆動,開始考慮更深層次合作。建議:在後續共同行動中展現領導力、勇氣及對其族人與使命的尊重,逐步建立信任。關鍵時刻的共同經歷或為突破契機。】
“羈絆嗎……”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絲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