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倒計時（1 / 1）
三百天。
曹小操站在城樓上，望著城外那艘母艦，心裡默默數著日子。
從月球回來第七天了。
那滴金色的星核之淚就放在他寢宮的暗格裡，每天晚上睡覺前，他都要開啟看一眼。
“陛下。”諸葛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涼州送來一批新糧，足夠城中軍民吃三個月。”
曹小操點頭：“好。”
“另外，貴霜那邊來信了。”諸葛亮遞上一卷帛書，“伽娜公主的弟弟派人送來的。”
曹小操接過，展開看了一眼。
信很短，只有幾句話：
【貴霜願與大漢永結盟好。姐姐若有空，常回家看看。——迦膩色伽】
曹小操看完，遞給身旁的伽娜。
伽娜接過信，看了很久，最後苦笑了一下：
“他這是在示好。怕我報復他。”
“你會嗎？”
伽娜搖頭：“不會。他是我弟弟。雖然背叛了我，但終究是我弟弟。”
她把信收起來：“就當這事翻篇了。”
曹小操握住她的手。
伽娜的手涼涼的，但很穩。
這些日子，她比以前沉靜多了。
“想什麼呢？”曹小操問。
伽娜想了想：“在想如果三百天後，真到了那一步，我該怎麼辦。”
曹小操沉默。
這個問題，他也想過無數次。
但每次都沒有答案。
“別想那麼多。”他道，“先過好眼前的日子。”
伽娜點頭，靠在他肩上。
康居，王城。
烏緹婭一腳踹開藏書室的門，灰塵撲了她一臉。
“這鬼地方，多少年沒人進過了？”
身後的老薩滿顫巍巍地跟進來：“公主殿下，這間藏書室確實很久沒人來了。上一任國王在位時，曾下令封存所有關於‘永夜’的記載……”
“為什麼？”
“因為害怕。”老薩滿低聲道，“知道的越多，越害怕。索性不知道，反而能活得安心些。”
烏緹婭翻了個白眼：“蠢貨。不知道才可怕。”
她大步走進藏書室，開始翻找。
羊皮卷、竹簡、石刻碎片……亂七八糟堆了一地。
“要找什麼？”老薩滿問。
“找對付永夜之噬的辦法。”烏緹婭頭也不回，“曹小操那邊有一滴‘星核之淚’，但那玩意兒要人帶著去送死。本公主不想讓他死，所以來找別的法子。”
老薩滿沉默了一下，然後顫巍巍地走向角落裡一個落滿灰塵的石櫃。
“這個可能有記載。”
他開啟石櫃，取出一卷已經發黑的羊皮。
羊皮很舊，邊緣都爛了，但上面的字跡還能辨認。
烏緹婭接過，展開。
看著看著，她的眼睛亮了。
“這是……”
長安，宣室殿。
曹小操正在和黃月英討論那個“遠端操控載體”的方案，忽然有侍衛來報：
“陛下！康居急報！”
曹小操接過信，展開。
信是烏緹婭寫的，字跡潦草，一看就是趕時間：
【曹小操！我找到線索了！】
【康居古籍記載，星核之淚不止一種用法！除了引爆，還可以用來‘淨化’！】
【但需要三把鑰匙同時在場！還需要一個‘純淨的靈魂’作為媒介！】
【具體的，等我回來細說！】
曹小操看完信，心跳加速。
“陛下？”黃月英見他發呆，問道，“怎麼了？”
曹小操把信遞給她。
黃月英看完，也愣了：
“這靠譜嗎？”
“不知道。”曹小操道，“但至少是個希望。”
他站起身，對侍衛道：
“傳令，準備迎接烏緹婭公主。她一到，立刻帶她來見朕。”
“諾！”
七天後，烏緹婭風塵僕僕地趕回長安。
“陛下，你看這個！”她人還沒進殿，聲音先傳了進來。
曹小操迎上去。
烏緹婭把一卷羊皮拍在他面前：
“這是我在康居藏書室裡找到的！賽特里安人留下的原始記載！”
曹小操接過，仔細看。
羊皮上的文字是古康居語，旁邊有烏緹婭標註的翻譯。
大意是：
【星核之淚，取於星辰之核，可破虛妄，亦可淨汙穢。】
【若以三鑰為引，以純淨之魂為媒，可淨化被侵蝕之靈，使其重歸清明。】
【但需謹記：純淨之魂，必為至純至善之人。其魂越純，成功之機越大。若魂染塵埃，則功敗垂成。】
曹小操看完，沉默了很久。
“純淨之魂……”他喃喃道，“這說的是誰？”
烏緹婭看著他，忽然道：
“你覺得是誰？”
曹小操腦子裡閃過幾個人影。
月隱？她太沉重了，揹負了一千三百年的使命。
伽娜？她殺過人，上過戰場，手上沾了血。
艾莉亞？她為了救孩子，差點把曹晟獻祭。
阿羅娜？
阿羅娜。
那個十二歲的小丫頭，抱著星靈核心，說“陛下，我不怕”的阿羅娜。
“不行。”曹小操脫口而出。
烏緹婭挑眉：“為什麼？”
“她太小了。”
“年齡小，不代表靈魂不純。”烏緹婭道，“相反，越小的孩子，靈魂越乾淨。而且，她是星靈核心的繼承者，是月隱的親妹妹，是樓蘭王族最後的血脈。”
“這不就是標準答案嗎？”
曹小操攥緊拳頭。
他知道烏緹婭說得對。
但讓他把一個十二歲的孩子推出去當“媒介”。
“我沒讓你現在決定。”烏緹婭放緩語氣，“還有兩百多天呢。說不定還能找到別的辦法。”
曹小操看著她，良久，點了點頭。
“嗯。”
那天晚上，曹小操一個人坐在御花園裡，看著月亮發呆。
卞夫人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陛下有心事？”
曹小操沉默了一下，把烏緹婭帶回來的訊息說了一遍。
卞夫人聽完，沒有立刻說話。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
“陛下，臣妾問您一個問題。”
“你說。”
“如果阿羅娜自己願意呢？”
曹小操愣住了。
“她願意？”
“那孩子這些日子，天天往臣妾這兒跑。”卞夫人輕聲道，“問的都是些奇怪的問題。
‘卞姐姐，人死了會去哪兒？’‘卞姐姐，變成星星是什麼感覺？’‘卞姐姐，你說我姐姐以後會不會想我？’”
曹小操的心猛地抽緊。
“她知道什麼？”
“也許知道，也許不知道。”卞夫人道，“但那孩子，比我們想的都通透。”
她握住曹小操的手：
“陛下，如果真的沒有別的辦法，如果阿羅娜自己願意，您會攔著她嗎？”
曹小操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我不知道。”他最後啞聲道，“我真的不知道。”
卞夫人輕輕靠在他肩上：
“那就先不想。還有時間。”
“嗯。”
同一時刻，城外三十里。
阿爾法星母艦，艦橋。
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人形生物站在舷窗前，望著遠處燈火通明的長安城。
“大人。”身後傳來聲音，“永夜之噬傳來訊息，甦醒時間提前了。”
黑袍人轉過身。
月光照在他臉上，那是一張蒼白到幾乎透明的臉，沒有眉毛，沒有睫毛，只有一雙深陷的、暗紅色的眼睛。
“提前多久？”
“一百天。”
黑袍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陰冷刺骨：
“好。很好。”
他轉向舷窗，再次望向長安城：
“曹操，你以為你還有三百天？”
“不。”
“你只剩兩百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