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第二百天（1 / 1）
第二天一大早。
曹小操是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吵醒的。
“陛下！”典韋的聲音從殿外傳來，“城外有動靜！”
曹小操披上外袍，大步走出去。
典韋渾身披掛，臉色鐵青：“那艘母艦移動了。往長安方向推進了十里，現在離城只有二十里。”
“防禦矩陣呢？”
“月英先生已經啟動了，她說能量消耗比預想快。如果母艦繼續推進，最多撐兩天。”
兩天。
曹小操快步走向城樓。
城樓上，諸葛亮和黃月英都在。
全息投影裡，那艘巨大的母艦懸浮在二十里外，艦身周圍環繞著密密麻麻的突擊艦，像一群圍獵的狼。
“什麼情況？”曹小操問。
諸葛亮指著投影：“半個時辰前，它們突然啟動。沒有開火，只是推進。但看這個陣型，它們在包圍長安。四面合圍。”
曹小操看著那個漸漸成型的包圍圈，心裡沉甸甸的。
“它們想幹什麼？”
“不知道。”諸葛亮搖頭，“但肯定沒好事。”
就在這時，艾爾薇拉從通訊室裡衝出來，臉色慘白：
“陛下！永夜之噬那邊傳來訊息！”
曹小操心頭一緊：“什麼訊息？”
“它在說話。”艾爾薇拉聲音發顫，“透過地底的能量脈動，在說話。它在說：‘只剩兩百天了。’”
曹小操腦子“嗡”地一聲。
兩百天？
不是三百天嗎？
“確定？”他厲聲問。
艾爾薇拉點頭：“月隱族長也感應到了。她說那個東西，醒得比預想快。”
曹小操轉身望向城外那艘母艦。
兩百天。
它們提前行動了。
為什麼？
“陛下。”諸葛亮開口，“兩者之間，恐怕有聯絡。”
曹小操點頭。
他也猜到了。
阿爾法星人和永夜之噬，肯定有某種溝通方式。它們商量好了，同步行動。
“孔明，長安能撐多久？”
“如果只是防禦，兩個月沒問題。”諸葛亮道，“但要想反擊……”
他搖頭。
兵力懸殊，裝備懸殊，能量懸殊。
硬拼是找死。
曹小操沉默片刻，忽然問：
“烏緹婭呢？”
“在偏殿休息。昨晚熬夜整理古籍，天亮才睡下。”
“叫醒她。”
偏殿裡，烏緹婭揉著惺忪的睡眼，聽完曹小操的話，整個人清醒了。
“兩百天？你確定？”
“確定。”曹小操道，“你那個‘淨化’的法子，到底靠不靠譜？”
烏緹婭咬牙：“古籍上是這麼寫的。但需要三把鑰匙，還需要一個純淨之魂……”
她看向曹小操：“人選你想好了嗎？”
曹小操沒回答。
烏緹婭看著他的表情，嘆了口氣：
“還沒想好對吧？我就知道。”
她從懷裡掏出那捲羊皮，攤開：
“你看這裡，‘純淨之魂，必為至純至善之人。其魂越純，成功之機越大。’”
“什麼樣的人算至純至善？”
“沒殺過人，沒害過人，沒做過虧心事。”烏緹婭道，“心裡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曹小操腦子裡又閃過阿羅娜的臉。
那丫頭，確實符合。
但他開不了口。
“還有沒有別的線索？”
烏緹婭搖頭：“就這些。剩下的，得靠我們自己摸索。”
曹小操沉默。
這時，殿外傳來腳步聲。
阿羅娜站在門口，懷裡抱著星靈核心，小臉有些白：
“陛下，我有話跟您說。”
曹小操心裡“咯噔”一下。
“你說。”
阿羅娜走進來，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他：
“那個‘純淨之魂’，是不是說我？”
曹小操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阿羅娜看著他，眼眶慢慢紅了：
“我昨晚偷聽到卞姐姐和伽娜姐姐說話了。她們說的我都聽到了。”
曹小操蹲下身，和她平視：
“阿羅娜，你不用——”
“陛下。”阿羅娜打斷他，聲音輕輕的，但很堅定，“讓我去吧。”
曹小操愣住了。
“我十二歲了。”阿羅娜繼續道，“我知道死是什麼。但我不怕。”
“姐姐守護了我這麼多年。星靈核心選了我。如果我真的是那個‘純淨之魂’，那這就是我的命。”
“就像艾莉西婭是守夜人，我姐姐是守夜人，我也是。”
“這是我的使命。”
曹小操看著她。
那張稚嫩的臉上，有一種超越年齡的平靜。
像極了她姐姐。
“阿羅娜……”他啞聲道。
“陛下。”阿羅娜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我只有一個要求。”
“你說。”
“如果我回不來了，你幫我照顧好姐姐。她太累了，總是什麼都自己扛。你多陪陪她，讓她別老一個人看月亮。”
曹小操眼眶發酸。
他伸手，把阿羅娜摟進懷裡。
“傻丫頭……”
阿羅娜伏在他肩上，輕輕道：
“陛下，我不傻。我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我只想讓大家都活著。”
當天下午，曹小操召集所有人開會。
宣室殿裡。
阿羅娜坐在月隱身邊，握著姐姐的手。
曹小操站在殿中央，把事情說了一遍。
末了，他道：
“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等兩百天，用阿羅娜當媒介，賭那個‘淨化’之法能成功。”
“第二，現在就反擊，用星核之淚炸了永夜之噬，一了百了。”
他看向眾人：
“都說說吧。”
第一個開口的是月隱。
“我不同意阿羅娜去。”她聲音發顫，“她還小。要死也是我去。”
“姐姐。”阿羅娜握緊她的手，“你去沒用。你殺過人，手上沾過血。你的魂不純。”
月隱愣住了。
“我……”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伽娜站起來：
“我也不同意讓一個孩子去送死。要打就打，怕什麼？”
烏緹婭冷哼：“打？拿什麼打？城外那艘母艦，你打得過？”
伽娜瞪她：“那你說怎麼辦？”
烏緹婭沒說話。
卞夫人站起身，走到曹小操面前：
“陛下，臣妾有一個想法。”
“說。”
“既然阿羅娜是唯一的希望，那就讓她去。”卞夫人道，“但我們不能讓她一個人去。”
“什麼意思？”
“我們陪著她。”卞夫人道，“三把鑰匙，一個人魂，再加我們所有人，把力量集中起來，護送她進去。”
“這樣，至少能多幾分把握。”
曹小操看著她。
卞夫人的眼睛很平靜，但平靜底下，藏著深深的哀傷。
她也在賭。
賭所有人都活著回來。
“我同意。”艾爾薇拉道，“我可以提供精神力輔助。”
“我也同意。”黃月英道，“賽特里安的技術，我能調動。”
月隱沉默了很久，最後緩緩開口：
“如果一定要阿羅娜去，那我陪她到最後。”
阿羅娜看著她，笑了：
“姐姐，謝謝你。”
月隱眼眶紅了，但沒有哭。
她只是緊緊握著妹妹的手。
曹小操掃視全場。
最後，他道：
“那就這麼定了。”
“兩百天。用這兩百天，做好一切準備。”
“到時候，我們一起送阿羅娜進去，把永夜之噬，徹底淨化。”
眾人齊聲應道：
“諾！”
散會後，曹小操一個人站在城樓上。
城外，那艘母艦靜靜地懸浮著，像一隻等待獵物入網的蜘蛛。
兩百天。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
但他知道，至少這兩百天裡，他要讓阿羅娜過好每一天。
讓她吃最好吃的，玩最好玩的，見最想見的人。
“陛下。”身後傳來月隱的聲音。
曹小操回頭。
月隱走過來，站在他身邊。
兩人望著遠方，沉默了很久。
最後，月隱輕聲道：
“謝謝您。”
曹小操愣了一下：“謝什麼？”
“謝您願意讓阿羅娜走完最後一程。”月隱聲音發飄，“而不是直接把她推出去送死。”
曹小操搖頭：
“朕沒那麼偉大。朕只是做不到。”
月隱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是她第一次，笑得這麼輕鬆。
“陛下，您是個好人。”
曹小操苦笑：
“好人不長命。”
月隱搖頭：
“好人，會長命的。”
她頓了頓：
“阿羅娜也會。”
曹小操看著她的眼睛，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