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阿羅娜的一天（1 / 1）
阿羅娜醒來，躺在被窩裡，睜著眼睛看著帳頂發呆。
昨晚說的話，她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
“讓我去吧。”
“這是我的使命。”
“如果我回不來了，幫我照顧好姐姐。”
這些話，說出來的時候挺勇敢的。
但躺下來之後，她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怕嗎？
怕。
說不怕是騙人的。
但怕又能怎麼樣呢？
她想著想著，忽然聽見外面有動靜。
“阿羅娜，醒了沒？”是曹小操的聲音。
阿羅娜趕緊起來，披上外袍跑去開門。
曹小操站在門口，手裡端著個托盤，上面放著兩碗熱騰騰的餛飩。
“走，陪朕吃早飯。”
阿羅娜愣了愣：“陛下，您怎麼……”
“少廢話。”曹小操把碗往她手裡一塞，“吃完帶你去個地方。”
兩人坐在院子裡的小石桌上，吃著一碗餛飩。
“好吃嗎？”曹小操問。
阿羅娜點頭：“好吃。比御膳房的還好吃。”
“那是。”曹小操得意道，“這是卞皇后親手包的。她說你愛吃餛飩，特意起了個大早給你包的。”
阿羅娜愣了一下，低頭看著碗裡的餛飩，鼻子有點酸。
“陛下。”
“嗯？”
“你們對我真好。”
曹小操放下碗，看著她：“傻丫頭，對你好不是應該的嗎？”
阿羅娜搖搖頭：“可是我……”
“別可是了。”曹小操打斷她，“吃完了，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兒？”
“去了就知道了。”
吃完早飯，曹小操帶著阿羅娜出了宮門。
長安城的早晨，熱鬧得很。
賣早點的攤子冒著熱氣，挑擔子的貨郎沿街叫賣，趕著上工的百姓腳步匆匆。
阿羅娜好奇地東張西望。
她從西域來，到長安這麼久，還是第一次這麼仔細地看這座城。
“陛下，那些人挑的是什麼？”
“那是賣豆腐的。”
“豆腐是什麼？”
“豆子做的，白白嫩嫩的，好吃。”
“那個呢？那個香香的？”
“那是賣燒餅的。芝麻燒餅，剛出爐的最香。”
曹小操掏出幾枚銅錢，買了兩個燒餅，遞給阿羅娜一個。
阿羅娜接過來，咬了一口。
“哇！好吃！”
曹小操笑了。
兩人邊走邊吃，走到一處巷子口，忽然聽見一陣哭聲。
阿羅娜探頭一看，是個五六歲的小男孩蹲在地上哭，旁邊躺著一條髒兮兮的小黃狗。
“怎麼了？”曹小操走過去問。
小男孩抬頭，滿臉眼淚鼻涕：“我的狗……我的狗要死了……它吃壞東西了……”
曹小操蹲下看了看。
小黃狗躺在地上，肚子鼓鼓的，口吐白沫，奄奄一息。
“別急。”曹小操伸手在狗肚子上按了按，“吃多了，撐的。”
他站起身，對阿羅娜道：“去那邊的藥鋪，買一包‘消食散’回來。”
阿羅娜二話不說，撒腿就跑。
不一會兒，她拿著一小包藥粉跑回來。
曹小操把藥粉用水調開，掰開狗嘴灌了進去。
沒過多久，小黃狗“哇”地吐出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然後慢慢站起來，搖了搖尾巴。
小男孩破涕為笑，抱著狗又哭又笑。
“謝謝大人！謝謝姐姐！”
曹小操摸摸他的頭：“以後別讓它亂吃東西。”
“嗯！”
兩人繼續往前走。
阿羅娜忽然問：“陛下，您怎麼會治狗？”
曹小操笑了笑：“朕小時候養過狗。後來沒了。”
他沒多說。
阿羅娜也沒多問。
走著走著，兩人來到一處熱鬧的地方。
城牆根下，圍著一大圈人，裡頭有人在吆喝。
“賣藝的？”阿羅娜好奇地踮起腳。
曹小操帶著她擠進去。
裡頭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正在耍大刀。
那刀比他人還高，但他舞得虎虎生風，刀光閃閃，圍觀的百姓不時叫好。
“好！”
阿羅娜看得眼睛發亮。
少年耍完一套，抱拳作揖：“各位叔伯嬸孃，小子初來長安，獻醜了！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
銅錢“叮叮噹噹”扔進場子裡。
阿羅娜也摸出幾枚銅錢，扔了進去。
少年衝她咧嘴一笑，露出兩顆虎牙。
“謝謝小妹妹！”
阿羅娜臉微紅，拉著曹小操退出人群。
“好玩嗎？”曹小操問。
阿羅娜使勁點頭：“好玩！長安真好！”
曹小操看著她開心的樣子，心裡卻有些酸。
這丫頭，還能這樣開心多久？
兩人逛到中午，在一家小麵館坐下。
“兩碗牛肉麵，加滷蛋。”曹小操對掌櫃道。
“好嘞！”
面很快端上來。
阿羅娜低頭吃麵，忽然問：“陛下，您今天不用上朝嗎？”
“不用。”曹小操道，“今天專門陪你。”
阿羅娜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掉進碗裡。
“怎麼了？”曹小操放下筷子。
阿羅娜搖搖頭，抹了把眼淚：“沒事。就是開心。”
曹小操伸手摸摸她的頭：
“開心就多笑笑。別哭。”
“嗯。”
吃完麵，兩人繼續逛。
曹小操帶她去了集市，買了糖葫蘆、麵人兒、小風車。
阿羅娜兩隻手拿得滿滿的，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傍晚的時候，兩人爬上城樓。
夕陽把整個長安城染成金色。
城外三十里，那艘母艦依然懸浮著，像一塊陰雲。
但阿羅娜沒有看它。
她看著城內，萬家燈火開始亮起來，炊煙裊裊升起。
“陛下。”
“嗯？”
“我以前在西域的時候，沒見過這麼熱鬧的城。”阿羅娜輕聲道，“那時候跟姐姐到處跑，住帳篷，吃烤羊肉，晚上看星星。也挺好，但沒有這裡好。”
“這裡的人，住著房子，每天有熱飯吃，有床睡。晚上點燈，白天干活。雖然累，但踏實。”
她轉頭看向曹小操：
“陛下，我想讓大家都這樣活著。”
“一直這樣活著。”
曹小操看著她。
夕陽照在她臉上，那雙眼睛亮亮的，沒有害怕，只有堅定。
“會的。”他啞聲道，“大家都會這樣活著。”
晚上，曹小操送阿羅娜回院子。
月隱站在門口等著，看到妹妹滿臉的笑容，愣了一下。
“陛下帶你去哪兒了？”
“逛街！”阿羅娜舉起手裡的東西，“看！糖葫蘆！麵人兒！小風車！”
月隱接過那些東西，眼眶微紅。
“玩得開心嗎？”
“開心！”阿羅娜使勁點頭，“姐姐，長安真好。”
月隱摸摸她的頭：“好就多玩幾天。”
“嗯！”
阿羅娜抱著東西跑進屋裡，忙著擺弄那些小玩意兒。
月隱看向曹小操。
曹小操輕聲道：“今天帶她到處轉轉。以後每天帶她出去。”
月隱點頭，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最後只是深深一福：
“謝謝陛下。”
曹小操扶起她：
“別謝。是朕該謝她。”
兩人站在院子裡，望著屋裡那個小小的身影。
燈火下，阿羅娜正舉著麵人兒，對著窗戶上的影子比劃，咯咯直笑。
笑聲清脆得像鈴鐺。
月隱聽著聽著，眼淚終於掉下來。
曹小操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夜風吹過。
院子裡，梅花開了。
香得讓人心醉。
遠處城樓上，諸葛亮望著城外那艘母艦，眉頭緊鎖。
“孔明先生。”身後傳來黃月英的聲音，“有發現。”
諸葛亮回頭：“什麼發現？”
黃月英遞給他一塊資料板：
“今天下午，那艘母艦的內部，有微弱的能量波動。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什麼型別的能量？”
“不知道。”黃月英搖頭，“但和永夜之噬的能量特徵，有七成相似。”
諸葛亮臉色變了。
“你是說，它們在同步？”
“有可能。”黃月英道，“也可能是永夜之噬在透過某種方式，給它們傳遞資訊。”
諸葛亮望向那艘母艦，沉默良久。
“繼續監視。有任何異常，立刻報我。”
“諾。”
夜色漸深。
長安城在月光下沉睡。
城外，那艘母艦靜靜地懸浮著，艦身表面偶爾閃過一絲幽藍的光芒。
艦橋裡，那個黑袍人站在舷窗前，望著遠處的長安城。
“大人。”身後傳來聲音，“永夜之噬傳來訊息，那個‘純淨之魂’找到了。”
黑袍人轉過身，暗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興奮：
“找到了？在哪兒？”
“長安城裡。一個叫阿羅娜的小女孩，十二歲，是守夜人月隱的妹妹，也是星靈核心的繼承者。”
黑袍人笑了。
那笑容陰冷刺骨。
“好。很好。”
“只要抓到她，用她獻祭，永夜之噬就能提前甦醒。”
“到那時……”
他望向長安城，眼神像盯住獵物的狼：
“曹操，我看你還能撐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