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精絕古城（1 / 1）
四周很黑，給人一種壓抑感。
曹小操站在隊伍最前面，手按在劍柄上，眼睛努力適應著眼前的黑暗。
三千虎衛在他身後，刀槍出鞘，誰都沒說話。
疏月策馬走到他身邊，低聲道：
“他在地下。這座城下面，有一座賽特里安人的地下基地。”
曹小操點頭：
“怎麼下去？”
“跟我來。”
疏月跳下馬，往城裡走去。
曹小操對夏侯淵道：
“留下一千人守住城門。其他人跟我走。”
夏侯淵點頭，開始分派人手。
曹小操帶著剩下的人，跟著疏月往古城深處走去。
精絕古城比他想象的大。
街道兩旁是坍塌的房屋，偶爾能看見一些白骨，不知道死了多少年。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疏月在一座石塔前停下。
石塔不高，大概三丈，但很粗。
塔身刻滿了符文，和之前在鬼城看到的那些很像。
“就是這兒。”疏月道，“入口在塔底下。”
她走到塔前，伸手按在符文上。
銀白色的光芒從她手心湧出，注入符文。
符文開始發光。
整座石塔開始震動。
塔身中央，一道石門緩緩開啟。
門後是一條向下的階梯，黑漆漆的，看不見底。
一股陰冷的風從裡面吹出來，帶著一股腐爛的氣息。
阿羅娜抱著星靈核心，往月隱懷裡縮了縮。
星兒倒是不怕，反而往前走了兩步，盯著那黑暗看。
“裡面有東西。”她道，“很多。活的。”
曹小操看向疏月。
疏月點頭：
“應該是被他控制的人。以前死在這兒的探險者，還有附近的居民。”
曹小操深吸一口氣：
“點火把。下去。”
階梯很長。
走了大概一刻鐘，才走到底。
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出現在眼前。
高約十丈，方圓數百丈，比長安城的宣室殿還大。
穹頂上鑲嵌著無數發光的晶體，把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地面上，矗立著數十座賽特里安風格的建築，整齊地排列成幾排。
空間中央，有一座金字塔形的建築，比其他建築高出好幾倍。
金字塔頂端，懸浮著黑袍人。
他盤腿坐在那兒，閉著眼睛，像是在冥想。
周圍，站著三個女人。
一個穿紅衣服，一個穿白衣服，一個穿黃衣服。
正是星兒說的那三個。
“曹操——”
黑袍人睜開眼，低頭看著他們。
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笑意。
“你終於來了。”
曹小操盯著他：
“朕來了。你想怎麼死？”
黑袍人笑了。
那笑聲在巨大的空間裡迴盪，刺耳難聽。
“死？”他站起身，慢慢從金字塔上飄下來，落在地面上，“你覺得你能殺死我？”
曹小操沒說話。
黑袍人往前走了幾步，看著曹小操，又看了看他身後的那些人。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疏月身上。
“賽特里安人。”他的眼睛眯起來，“沒想到還有漏網之魚。”
疏月盯著他，銀白色的眼睛裡滿是恨意：
“虛，你欠我們的一萬三千年，今天該還了。”
黑袍人笑了：
“還？拿什麼還？你們賽特里安人那麼強大，不還是被我主子一口一口吃乾淨了？”
他頓了頓，看向曹小操：
“你以為帶著這個女人來，就能贏？她要是能對付我，一萬三千年前就動手了，還用等到現在？”
疏月臉色變了。
黑袍人說中了。
她確實對付不了他。
一萬三千年來，她無數次想過要親手殺了他，但每次都做不到。
因為他是虛空行者的一縷分身。
是殺不死的存在。
曹小操忽然開口：
“你廢話真多。”
黑袍人一愣。
曹小操拔出劍，指著他：
“朕來，不是跟你廢話的。朕來，是送你上路的。”
黑袍人盯著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你比我想的有意思。”
他揮了揮手。
那三個女人動了。
紅衣服的女人衝向曹小操，速度快得像一道紅光。
月隱迎上去，彎刀出鞘。
刀光一閃，兩人戰在一起。
白衣服的女人衝向孫尚香。
孫尚香眼睛一亮，拔劍就上。
“來得好！”
黃衣服的女人衝向卞夫人。
卞夫人往後退了一步，手按在腰間的匕首上。
她不會打仗，但不代表她不會殺人。
步練師擋在她前面：
“讓我來。”
步練師的身手出乎意料的好。
她和黃衣服女人戰在一起，竟然不落下風。
黑袍人站在那兒，看著這一切，臉上帶著淡淡的笑。
“有意思。”他道，“你的女人，都挺能打。”
曹小操盯著他：
“你呢？就躲在女人後面？”
黑袍人笑了：
“激將法？對我沒用。”
他伸出手。
手心出現一團紫黑色的光芒。
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大。
“讓你看看，真正的力量。”
紫黑色的光芒炸開！
一股無形的力量向四周擴散！
月隱被震退好幾步。
孫尚香也退了幾步。
步練師直接被震飛出去，撞在一座建築上，悶哼一聲。
那三個女人趁機退到黑袍人身邊。
黑袍人看著曹小操：
“怎麼樣？”
曹小操沒說話。
他摸了摸胸口。
日之核在發熱。
他掏出日之核。
赤金色的光芒亮起來，照亮了整個地下空間。
黑袍人眯起眼：
“日之核？你以為那東西能對付我？”
曹小操沒理他。
他看向疏月：
“接下來怎麼做？”
疏月從懷裡掏出那個記憶核心，扔給他：
“把兩個核合在一起！”
曹小操接住記憶核心。
一手日之核，一手記憶核心。
兩個晶體同時發光。
赤金色和銀白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越來越亮，越來越強。
黑袍人的臉色變了：
“你幹什麼？”
他想衝上去，但已經來不及了。
兩個晶體融合在一起。
光芒炸開！
刺眼的白光充斥了整個空間。
所有人都睜不開眼。
等光芒散去。
曹小操手裡的兩個晶體已經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劍。
一柄通體銀白、劍身上流轉著赤金色紋路的長劍。
疏月看著他，眼睛亮了：
“成功了……”
黑袍人臉色鐵青：
“不可能！那是賽特里安人的聖劍！一萬多年前就毀了！”
曹小操低頭看著手裡的劍。
劍很輕，握在手裡幾乎沒有重量。
但劍身上傳來的那股力量，讓他渾身都在發熱。
“這就是聖劍？”他問。
疏月點頭：
“聖劍。賽特里安人最強的武器。專門用來對付虛空行者的。”
黑袍人往後退了一步。
這是第一次，曹小操看見他臉上露出恐懼的表情。
“你怕了？”曹小操笑了，“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
黑袍人咬牙：
“你以為有聖劍就能殺我？我是虛的分身！殺不死！”
曹小操提著劍，一步一步走向他：
“殺不殺得死，試試才知道。”
黑袍人揮手：
“上！”
那三個女人又衝上來。
曹小操一揮劍。
銀白色的劍光掃過。
三個女人同時慘叫，倒飛出去，摔在地上，一動不動。
黑袍人臉色慘白。
曹小操走到他面前：
“還有什麼遺言？”
黑袍人盯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陰冷刺骨：
“曹操，你以為殺了我，就結束了？”
“我只是一縷分身。我的本體還在虛空之中。”
“你殺了我，他會知道的。他會來的。”
“到時候，整個地球，都會成為他的食物。”
曹小操看著他：
“說完了？”
黑袍人愣了一下。
曹小操一劍刺進他胸口。
黑袍人低頭看著胸口的劍，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你……”
話沒說完，他的身體開始崩解。
化作一地的灰燼。
“陛下。”月隱開口，“他說的那些話……”
曹小操點頭：
“朕聽到了。”
他轉身，看向疏月：
“他說的都是真的？”
疏月沉默了一下，點頭：
“是。他只是一縷分身。他的本體，比他強大一萬倍。”
“那本體什麼時候會來？”
疏月搖頭：
“不知道。但不會太久。”
阿羅娜走過來，拉著他的衣角：
“陛下，那個人真的死了嗎？”
曹小操低頭看她：
“死了。”
阿羅娜點點頭，忽然道：
“可是星靈核心說，還有東西在。”
曹小操心裡一動：
“什麼東西？”
阿羅娜閉上眼睛感應了一下，睜開眼，指著金字塔：
“那裡面。還有一個人。女的。”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金字塔頂端，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白色衣裳的女人，站在那兒，看著他們。
疏月臉色變了：
“是她？”
曹小操皺眉：
“誰？”
疏月盯著那個女人：
“米娜瓦爾。”
曹小操愣住了。
米娜瓦爾？
不是在長安城外已經化成灰了嗎？
那個女人慢慢從金字塔上走下來。
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穩。
走到曹小操面前停下。
“陛下。”她開口，聲音很輕，“我們又見面了。”
曹小操盯著她：
“你沒死？”
米娜瓦爾搖頭：
“死的是那個被控制的我。真正的我，被關在這下面，關了一千三百年。”
曹小操愣住了。
一千三百年？
米娜瓦爾看著他，眼睛裡閃過一絲悲傷：
“我不是莎車女王。真正的莎車女王，三千年前就死了。我是賽特里安人。”
曹小操徹底懵了。
又一個賽特里安人？
米娜瓦爾看向疏月：
“姐姐，好久不見。”
疏月眼眶紅了。
她走過去，抱住米娜瓦爾：
“你……你還活著……”
米娜瓦爾拍拍她的背：
“活著。一直活著。被關在這下面，活著。”
曹小操站在那兒，看著這一幕，腦子裡亂糟糟的。
什麼情況？
米娜瓦爾是疏月的妹妹？
也是賽特里安人？
那之前在長安那個……
“陛下。”米娜瓦爾鬆開疏月，看向他，“我知道您有很多疑問。我會告訴您的。”
“但不是現在。”
她看向金字塔：
“那下面，還有東西。”
“什麼東西？”
米娜瓦爾輕聲道：
“虛空行者留在這個世界的第一個錨點。也是最後一個。”
“毀了它，就能暫時擋住他的本體。”
“至少一百年。”
曹小操深吸一口氣：
“怎麼毀？”
米娜瓦爾看著他手裡的劍：
“用聖劍。”
曹小操握緊劍柄：
“帶路。”
米娜瓦爾轉身，走向金字塔。
金字塔底部，有一扇石門。
米娜瓦爾伸手按在門上。
門緩緩開啟。
裡面是一個不大的空間。
空間中央，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紫色晶體。
晶體內部，有無數光點在掙扎，在哀嚎。
米娜瓦爾盯著那顆晶體，眼睛裡滿是恨意：
“就是它。一千三百年來，它一直在吸收我的力量，維持錨點的穩定。”
曹小操舉起聖劍：
“砍了它？”
米娜瓦爾點頭：
“砍了它。”
曹小操一劍砍下去。
劍光閃過，紫色晶體裂開。
裡面的光點湧出來，在空氣中盤旋，最後消散。
晶體碎成粉末，落在地上。
整個地下空間忽然一震。
穹頂上開始有碎石落下。
“這裡要塌了！”疏月喊道，“快走！”
眾人轉身就跑。
曹小操跑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紫色晶體碎掉的地方，有一團微弱的光在閃爍。
他停了一下。
那團光裡，彷彿有一張女人的臉在對他笑。
曹小操轉身，和眾人往外跑。
身後，轟隆隆的聲音越來越響。
整個地下空間，開始崩塌。
眾人衝出石塔的時候，身後的石塔轟然倒塌。
緊接著，整座精絕古城開始下陷。
地面裂開，房屋倒塌，塵土沖天而起。
眾人跑到安全的地方，回頭看著那座千年古城一點一點沉入地下。
“陛下。”卞夫人走過來，“您沒事吧？”
曹小操搖頭：
“沒事。”
他看著那個大坑，忽然問：
“米娜瓦爾呢？”
疏月走過來，臉色蒼白：
“她沒出來。”
曹小操愣住了。
“她……”
疏月眼眶紅了：
“她說，她累了。一千三百年，太累了。”
“她說，謝謝您替她解脫。”
曹小操沉默。
那個在長安城外化成灰的女人，是假的。
這個真正的米娜瓦爾，被關了一千三百年，剛剛出來，又沒了。
曹小操忽然覺得心很累。
“傳令下去。”他啞聲道，“紮營。休整一夜。”
眾人默默散開，開始紮營。
曹小操一個人站在坑邊，望著那個深坑。
卞夫人站在不遠處，沒有打擾他。
月隱抱著阿羅娜，也站在那兒。
阿羅娜看著曹小操的背影，輕聲道：
“姐姐，陛下很難過。”
月隱點頭：
“嗯。”
“為什麼難過？”
月隱想了想：
“因為有些人，明明可以活著，卻沒能活著。”
阿羅娜沉默了一下，然後道：
“那個米娜瓦爾姐姐，她真的死了嗎？”
月隱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星兒忽然開口：
“沒死。”
眾人都看向她。
星兒指著那個深坑：
“她的光還在。很弱，但還在。”
曹小操猛地轉身：
“在哪兒？”
星兒閉上眼睛感應了一下，睜開眼：
“下面。很深。她在等。”
曹小操二話不說，就要往下跳。
月隱一把拉住他：
“陛下！下面還在塌！”
曹小操掙開她的手：
“她在等朕。”
疏月走過來：
“我去。我能下去。”
曹小操看著她：
“你？”
疏月點頭：
“我是賽特里安人。我能感應到她的位置。而且她是我妹妹。我得去。”
曹小操沉默了一下，然後點頭：
“小心。”
疏月轉身，縱身跳下深坑。
眾人等在坑邊。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一刻鐘。
兩刻鐘。
半個時辰。
坑底忽然有光閃了一下。
然後，疏月抱著一個人，從坑底慢慢飛上來。
米娜瓦爾渾身是血。
疏月把她放在地上，喘著氣：
“找到了……還活著……”
曹小操蹲下，看著米娜瓦爾：
“你……”
米娜瓦爾睜開眼睛，看著他，忽然笑了：
“陛下……我說過……會告訴您的……”
曹小操鼻子發酸：
“別說話。先治傷。”
米娜瓦爾搖頭：
“沒時間了……我的身體……撐不住了……”
她握住曹小操的手：
“虛空行者……怕一樣東西……”
“什麼？”
米娜瓦爾看著他，眼睛裡忽然有了光：
“愛。”
曹小操愣住了。
愛？
米娜瓦爾點頭：
“他們……沒有感情……所以……怕有感情的東西……”
“您……您有那麼多……愛您的人……還有……您愛的人……”
“用這個……對付他們……”
隨後眼睛慢慢閉上。
嘴角還帶著一絲笑。
疏月跪在旁邊，抱著她，無聲地流淚。
曹小操跪在那兒，久久沒動。
夜風吹過。
深坑裡，還有碎石在往下掉。
遠處，營地裡，火光點點。
所有人都走過來。
圍著米娜瓦爾，跪了一圈。
曹小操抬起頭，看著夜空。
天上，繁星點點。
他忽然想起米娜瓦爾最後說的那個字。
愛。
用愛對付虛空行者？
怎麼用？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個女人，用她的命，告訴他這個秘密。
他站起身。
“傳令。”他開口，聲音沙啞，“厚葬。立碑。”
“碑上寫什麼？”夏侯淵問。
曹小操想了想：
“賽特里安遺民，米娜瓦爾之墓。救朕一命，永世不忘。”
三天後，隊伍離開精絕，踏上歸途。
馬車裡，多了一具棺木。
疏月守在棺木旁邊，一直沒說話。
阿羅娜和星兒坐在另一輛馬車裡，也難得的安靜。
曹小操騎在馬上，望著前方的路。
來時三千人，回去還是三千人。
但多了一個人。
米娜瓦爾，永遠留在了這片土地上。
“陛下。”夏侯淵策馬過來，“前面就是樓蘭了。要不要進去歇歇？”
曹小操想了想：
“不進。繞過去，直接回長安。”
夏侯淵愣了一下：
“不歇了？”
曹小操搖頭：
“不歇了。早點回去，早點準備。”
夏侯淵懂了，沒有說話。
走著走著，疏月忽然從馬車裡出來，騎上馬，追到曹小操身邊。
“陛下。”
曹小操轉頭看她：
“怎麼了？”
疏月看著他，眼睛紅紅的，但神情堅定：
“我想跟著您。”
曹小操愣了一下：
“跟著朕？”
疏月點頭：
“米娜瓦爾臨終前，讓我跟著您。她說，您能帶我們復仇。”
曹小操沉默了一下：
“跟著朕可以。但朕不一定能贏。”
疏月搖頭：
“能不能贏，都跟著您。”
曹小操看著她，忽然笑了：
“好。”
隊伍繼續前進。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隊伍。
他忽然覺得，那個‘愛’字，他好像懂了。
他勒住馬，對著那片夕陽，輕聲道：
“米娜瓦爾，你看著。朕會用你教的辦法，對付那些東西。”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