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夫君太厲害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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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安目光落在院角那口半人高的粗陶水缸上,心中微動,決意用它來試試這副身軀的深淺。

柳晴兒不知何時已醒了,正披著一件半舊的素色外衫倚在門邊。

晨光熹微,映得她面容尚有幾分惺忪睡意。

見陳平安立在缸前沉吟,她柔聲問道:“夫君是要取水洗漱麼?讓妾身來吧!”

陳平安回頭,遞去一個寬和的眼神:“不必。晴兒,你且退開些,站穩了。”

他頓了頓,唇角牽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夫君讓你看個有趣的。”

“有趣的?”

柳晴兒纖長的睫毛輕輕眨動,視線掠過那笨重粗糙的水缸,滿心疑惑。

這東西能有何趣味?

但她仍是順從地向後挪了十幾步,停在了屋簷的陰影下。

恰在此時,小蝶也從暫居的柴房鑽了出來。

揉著眼睛瞧見這光景,立刻湊到柳晴兒身邊,扯了扯她的衣袖,壓著嗓子,語氣裡帶著天真的訝異:

“晴兒姐姐,夫君這是要做啥?該不會是想……一口氣把這缸水都喝光吧?那可了不得!”

陳平安聽得此言,不由莞爾,卻並未分辯。

他走到缸前,雙腿微分,身子微微下沉,擺了個不算標準卻足夠紮實的步子。

深吸一口帶著涼意的晨氣,雙臂展開,穩穩環抱住那浸著夜露,觸手冰涼粗糙的缸壁。

兩個女子見狀,頓時明瞭他的意圖,幾乎同時掩住了唇。

小蝶眼睛瞪得滾圓,低呼道:“天爺!這缸沉得很!我昨日來回跑了三十多趟才將它裝滿!連水帶缸,少說也有兩百幾十斤!”

“村裡最壯的漢子搬動它也費力氣,夫君你……你這身子骨……”

柳晴兒更是臉色微白,急急向前踏了半步,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憂切:“夫君,你病體才好,萬萬不可逞強!若是傷了筋骨,可如何是好……”

陳平安對她們的擔憂報以沉穩的一笑。

此刻,他清晰地感知到四肢百骸間奔湧著一股陌生而充沛的力量,經絡間暖流暗湧。

眼前這沉重的傢伙,在他感知中竟有些輕飄飄的。

“無妨,我心中有數。”

他沉聲應道,隨即腰腹驟然發力,雙臂向上穩穩一提。

在柳晴兒與小蝶驚愕交織的目光中,那盛滿清水,沉重無比的大水缸,竟應聲緩緩離地!

陳平安的手臂穩如磐石,不見半分顫抖,腰背挺得筆直,面上甚至看不出多少吃力的神色。

“這……這……”

小蝶喃喃著,下意識用手背揉了揉眼睛,疑心自己尚在夢中。

柳晴兒亦是檀口微啟,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分明就在昨日,她還為此人那彷彿一陣風都能吹倒的病體憂心如焚。

怎地一夜過去,竟能徒手舉起這數百斤的重物!

陳平安將水缸穩穩舉至齊腰高,略停片刻,才又緩緩將其放歸原處。

缸中之水只是輕輕晃了晃,未曾濺出一滴。

他拍了拍手上沾染的些許溼泥,對這份“天生神力”有了更為切實的體會。

這一試,沉痾盡去,體魄遠超常人的事實已毋庸置疑。

半月後的新兵操練,乃至未來可能的沙場搏殺,似乎都因這份力量而多了幾分轉圜的餘地。

“夫君,你……你這是如何辦到的?!”

柳晴兒快步上前,也顧不得儀態,伸手便輕輕撫上他的臂膀,細細查探,唯恐留下什麼暗傷。

小蝶也像只雀兒般蹦跳過來,仰著小臉,眼裡滿是亮晶晶的崇拜。

“夫君太厲害了!這麼大的缸子,說舉就舉起來了!村頭那個打石頭的王莽夫,力氣怕是也比不過你呢!”

陳平安笑了笑,伸開雙臂,將兩位佳人輕輕攏入懷中。

她們的身子一個溫軟,一個輕盈,帶著晨起的暖意。

他心中那份對未來的茫然似乎被沖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責任與微弱的希望。

“許是老天爺垂憐,賜下的福報吧!”他聲音低沉,“從今往後,我定會護好你們,不叫你們再受流離之苦。”

小蝶忍不住瞅了瞅身旁面泛桃紅的柳晴兒,嘴角彎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湊近她耳邊,用氣聲悄悄道:“晴兒姐姐,夫君今日這般龍精虎猛,氣色大好,怕是……少不了你昨夜那份功勞吧?”

柳晴兒聞言,白皙的臉頰霎時飛起兩朵紅雲,直燒到耳根。

她羞赧地輕推了小蝶一把,低聲啐道:“小蹄子,人不大,心思倒學得這般壞!淨胡說,仔細讓夫君聽見了教訓你。”

小蝶捂著嘴,發出低低的,如同風吹鈴鐺般的竊笑,肩膀輕輕聳動。

這時陳平安已走了過來。

晨光映照下,柳晴兒溫婉中帶著羞意,更添風致。

小蝶活潑靈動,恰似初蕾迎風。

兩人立在一處,竟有種奇異的和諧,為這清貧簡陋的院落平添了幾許生氣。

“看來你們相處融洽,姐妹和睦,是家宅之幸。”

陳平安語氣溫和,目光掃過屋內僅有的幾件陳舊傢俱,話鋒微轉。

“小蝶,時候不早了,先去準備朝食吧!我稍後需得出門一趟,想想往後的營生。”

小蝶立刻斂了笑容,乖巧應道:“夫君稍待,婢子手腳快,半個時辰內,定讓您用上熱粥。”

說罷轉身,步履輕快地鑽進兼做灶房的偏屋。

陳平安這才執起柳晴兒的手,只覺觸感微涼柔膩。

他放低聲音:“昨日……你也勞累了,今日家中若無急事,便多歇息片刻。”

柳晴兒俏臉一紅,卻輕輕搖頭,羞懶的眸中帶著堅持與一絲隱憂。

“夫君體恤,晴兒感激。只是新家初立,諸物不全,需縫補整理的瑣事甚多。”

“妾身既入陳家門,便是陳家婦,豈能安心歇坐?”

見她如此明理細心,陳平安心中掠過一絲暖意。

他深知在這物力維艱、賦稅沉重的時代,一位勤勉持家的內助何等珍貴。

於是未再強勸,只輕拍她的手背:“也好,量力而行。待家計安穩,往後休養的日子長著呢!”

正說著,小蝶卻從偏屋走了出來。

臉上不見了方才的明媚,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掩飾的惶急與難過。

“怎麼了?”

陳平安敏銳察覺,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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