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從今天起,你跟我混(1 / 1)
秦風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猴子的心上。
他不要我的命?
那他要什麼?
猴子跪在地上,身體抖得更厲害了,他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眼前這個煞星到底想幹什麼。
這個年輕人,太可怕了。
手段狠辣,心思更是深沉如海,完全不像是一個從鄉下來的少年。
猴子在縣城裡摸爬滾打這麼多年,自詡看人很準,可今天,他栽了,栽得徹徹底底。
他甚至有一種感覺,從他們盯上這兩個鄉巴佬開始,他們就已經掉進了對方布好的局裡。
包括這條偏僻的小巷,都是對方故意選的。
這個念頭一出來,猴子渾身的寒毛都炸了起來。
他不敢再想下去。
秦風沒有再理會他,而是站起身,走到了板車旁。
秦長林還呆立在原地,像一尊石雕,臉上滿是震撼和茫然。
他看著一地哀嚎的地痞,又看了看自己那個氣息沉穩的兒子,感覺像是在做夢。
這……這是我的兒子?
那個喝酒耍錢,被人打了都不敢還手的敗家子?
他什麼時候,有了這麼恐怖的身手?
“爹,沒事了。”
秦風拍了拍父親的肩膀,從他懷裡,將那個沉甸甸的錢袋拿了出來。
他沒有收起來,而是走回到猴子面前。
在猴子驚恐的注視下,秦風解開錢袋,從裡面,拿出了一塊碎銀。
大概,一兩左右。
他將這塊銀子,扔在了猴子的面前。
銀子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猴子愣住了。
巷子裡其他幾個還在呻吟的地痞,也都愣住了。
這是什麼意思?
打完了人,還要用錢羞辱他們?
“拿著。”
秦風看著猴子,淡淡開口。
“給你手下的兄弟,治傷。”
猴子不敢動,他死死地盯著地上的銀子,又驚又懼地看著秦風,完全搞不懂對方的套路。
“怎麼?嫌少?”秦風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不不不!不敢!不敢!”
猴子一個激靈,也顧不上斷腕的劇痛,連忙用那隻好手,哆哆嗦嗦地把地上的銀子撿了起來,緊緊攥在手心。
“拿著錢,帶你的人,滾。”
秦風的語氣,不帶一絲感情。
猴子如蒙大赦,他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衝著秦風又是磕了幾個頭。
“謝爺不殺之恩!謝爺賞!”
然後,他連滾帶爬地跑到自己那幾個手下身邊,又是踢又是罵,催促著他們趕緊離開這個地獄。
那個腿上中刀的,被橫肉臉和另一個沒受傷的架著。
一行人,狼狽不堪,如喪家之犬,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地逃離了巷子。
轉眼間,這條不久前還充滿殺機的巷子,就只剩下了秦風父子,和一地的血跡。
“阿……阿風……”
秦長林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看著秦風,嘴唇翕動,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想問,你的功夫是哪來的?
他又想問,你為什麼要放了他們,還給他們錢?
無數的疑問,堵在他的喉嚨裡。
“爹,我們走吧。”
秦風沒有解釋。
他將錢袋重新塞回父親懷裡,推起板車,走出了巷子。
陽光重新灑在身上,驅散了巷子裡的陰冷。
可秦長林的心,卻比在巷子裡時,還要不平靜。
他看著走在前面,推著車的兒子,那挺拔的背影,在他眼裡,變得無比陌生,又無比可靠。
他知道,自己,已經完全看不透這個兒子了。
父子倆沉默地走在回村的路上。
快到村口時,秦風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回頭,看向縣城的方向。
“爹,你先回去吧,把東西放好。我還有點事,要去辦一下。”
“還有事?”秦長林一愣。
“嗯,去去就回。”
秦風說完,也不等秦長林再問,便轉身,重新向縣城的方向走去。
……
半個時辰後。
清河縣,城南,一處破敗的土地廟裡。
猴子正用秦風給的那一兩銀子,買來的烈酒,給自己那幾個手下清洗著傷口。
橫肉臉小腹的傷最重,疼得滿頭大汗,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猴哥,那小子太他孃的邪門了!下手真黑啊!你看我這,都青了!”
“還有我的腿……嘶……那匕首,扎得真準。”腿上纏著破布的那個,齜牙咧嘴。
猴子沒有說話,他只是陰沉著臉,給自己那隻已經腫得像豬蹄的手腕,換著藥。
斷了。
大夫說了,骨頭斷得很徹底,就算以後能好,這條胳膊也廢了,再也使不上力。
他完了。
在這吃人的縣城裡,一個沒了力量的地痞頭子,下場比野狗還慘。
一股怨毒,在他心底瘋狂滋生。
他恨!
他恨那個廢了他手的鄉下小子!
“猴哥,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橫肉臉咬著牙說道,“那小子肯定還在城裡,咱們多叫些兄弟,堵他!我就不信,他一個人,能打十個二十個!”
“對!弄死他!把錢搶過來!”
“不僅搶錢,還要把他手腳都打斷!”
幾個手下七嘴八舌,群情激奮。
猴子眼中的怨毒,越來越盛。
可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從土地廟的門口,傳了進來。
“哦?你們想怎麼弄死我?”
這個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在破廟裡炸響。
廟裡的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瞬間噤聲。
他們僵硬地,一點一點地,回過頭。
只見廟門口,那個他們剛剛還在咒罵的少年,正逆著光,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的臉上,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
可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無形的壓力,卻讓整個土地廟的溫度,都下降了好幾度。
“你……你怎麼會找到這裡?!”
猴子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這裡是他的老巢,是他最秘密的據點,除了他這幾個心腹,沒人知道!
他怎麼可能找到這裡?!
秦風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只是邁步,走進了土地廟。
他每走一步,猴子和他的手下們,就控制不住地向後縮一步。
那幾個剛才還叫囂著要報仇的地痞,此刻已經抖如篩糠,連看都不敢看秦風一眼。
“我給你們錢,是讓你們治傷的。”
秦風的目光,掃過眾人。
“不是讓你們在這裡,商量著怎麼報復我的。”
他的聲音,平淡如水。
“看來,你們的傷,還不夠重。”
“記性,也不太好。”
話音剛落,他動了。
這一次,比在巷子裡時,更快!更狠!
破廟裡,響起了一片鬼哭狼嚎。
秦風沒有下死手,但他每一拳,每一腳,都精準地落在了他們身上最痛,卻又不致命的地方。
不過短短十幾個呼吸。
廟裡,就只剩下猴子一個人,還能站著。
不,是跪著。
他跪在地上,看著自己那幾個已經徹底昏死過去的手下,身體抖得快要散架。
秦風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現在,記性好點了嗎?”
“好……好了……爺,我記住了,我這輩子都忘不了!”猴子磕頭如搗蒜,額頭在冰冷的地面上,撞得“砰砰”作響。
他徹底怕了。
從骨子裡,從靈魂深處,感到了恐懼。
這個人,不是人!是魔鬼!
他不僅能輕易找到自己,還能將他們所有人的生死,玩弄於股掌之間。
反抗?
報復?
他連這個念頭,都不敢再有。
“很好。”
秦風點了點頭,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
“我問,你答。”
“是!是!爺您問!我知道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猴子卑微得像一條狗。
“你叫什麼名字,在城裡是做什麼的?”
“回爺的話,小的叫李猴,街面上的人都叫我猴子。沒……沒什麼營生,就是帶著幾個兄弟,乾點偷雞摸狗的勾當,混口飯吃。”
“對這清河縣,熟嗎?”
“熟!太熟了!”猴子連忙點頭,“小的從小就在這縣城裡長大,哪條街,哪個巷子,哪個犄角旮旯,都熟!”
“城裡的三教九流,達官貴人,我也都認得七七八八!”
為了活命,他拼命地展示著自己的價值。
秦風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要的,就是這個。
“很好。”
秦風又從懷裡,掏出了一錠銀子。
這次,不是碎銀。
是足足五兩的一小錠。
他將銀子,扔在了猴子的面前。
“從今天起,你跟我混。”
猴子看著地上那錠白花花的銀子,眼睛都直了。
五兩!
這比他帶著兄弟們幹一年,賺得都多!
他先是狂喜,但隨即,又是一陣巨大的恐懼。
他顫抖著聲音問道:“爺……您……您讓我幹什麼?”
秦風的嘴角,扯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我要你,做我的眼睛,和耳朵。”
“我要知道,這清河縣裡,所有我想知道的事情。”
“比如……”
秦風頓了頓,一字一句地問道。
“哪裡,能學到真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