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縣城,武館與白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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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廟裡,昏暗的光線落在秦風臉上,讓他面無表情的臉,更多了幾分捉摸不定。

他問完那句“哪裡能學到真功夫”,就那麼看著跪在地上的猴子。

猴子渾身打顫,他抬頭看秦風,又看一眼地上自己那些呻吟的兄弟,喉嚨發緊。

他想不明白。

這年輕人,不要錢,不要命,卻要問功夫?

他是真想在縣城裡混下去,還是……另有所圖?

猴子不敢多想,也不敢不說。

眼前這個人,剛才展露的手段,讓他打心底裡發涼。

那不是普通的狠。

那是玩弄人於股掌之間,還讓人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的可怕。

“爺……您想學功夫?”猴子聲音有些啞。

秦風點點頭,沒說話,只是靜靜看他。

猴子感受到那份無言的壓迫,脊背發涼。

他連忙說道:“回爺的話,這清河縣,要說學真功夫,就一個地方最出名。城東,鐵拳武館。”

“鐵拳武館?”秦風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是啊爺。”猴子見秦風有了回應,膽子稍大了一些。

“這鐵拳武館的館主,叫李彪,是個退伍的老兵。據說年輕時在邊軍裡混過,殺過人,見過血。他教的功夫,都是軍中傳下來的,真管用!”

猴子嚥了口唾沫,接著說:“我聽說,他手底下那些入了門的弟子,一個個都厲害得很。徒手能打死一頭牛,能開碑裂石那都是傳言,可一棍子下去,尋常的壯漢能躺半天,那絕對不假!”

秦風的眼睛,眯了一下。

軍中傳下來的功夫,殺過人。

這比那些花架子的江湖把式,可強得多。

這亂世,要的正是這種能殺人的本事。

“學費呢?”秦風問。

猴子臉上一苦,小聲回道:“學費……貴。真貴。”

“入了門,光是拜師費,就要十兩銀子。之後每個月,還要交一兩的束脩,外加藥錢、飯錢,零零總總,一年下來,沒有三十兩銀子,根本學不起。”

猴子說完,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秦風的臉色。

三十兩銀子。

這在他們這些底層人眼裡,是一筆天文數字。

尋常人家,不吃不喝,十年也未必攢得下來。

他以為秦風會露出驚愕或者退縮的表情,可秦風的臉,還是那樣平靜。

秦風在心裡計算著。

自己現在手頭有五十多兩銀子。

拿出三十兩來學武,不算多。

更何況,他還有【鐵布衫】秘籍。

若能將武館的實戰技巧,和《鐵布衫》的橫練功夫結合起來,他的實力,肯定能突飛猛進。

“除了武館,城裡還有別的門道,能讓人變厲害嗎?”秦風又問。

猴子想了想,猶豫了一下。

“爺,除了武館,還有……還有一些私家培養的護院。不過那些人都是給大戶人家賣命的,咱們這些窮苦人,沾不上邊。”

他說到這裡,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一種複雜難明的表情。

“不過……城裡還流傳著一些別的說法。”

秦風看他這幅樣子,心裡一動。

“說。”

“白蓮教。”猴子吐出這三個字,聲音比蚊子還小。

“白蓮教?”秦風眉梢動了一下。

這個名字,他在前世的歷史書上見過,是農民起義的常見組織形式。

沒想到,在這個架空的大乾王朝,也有這個組織。

“是啊爺,這白蓮教,可不簡單。”猴子湊近了一些,眼睛裡有恐懼,也有幾分隱秘的狂熱。

“他們不在城裡大張旗鼓地招人,專門在城外的那些災民棚子裡活動。傳教的時候,他們會說,什麼‘無生老母,真空家鄉’,信了教,就能吃飽飯,就能上天堂,不受苦。”

“那些活不下去的流民,信他們信得狠,一個個都不要命。”

猴子想起什麼,身子抖了一下。

“我見過幾次他們白蓮教的人,個頂個的能打!身手比武館的弟子還詭異。還有人說,他們教裡有能呼風喚雨的神仙法術……”

猴子說到這,又趕緊搖了搖頭。

“當然,那都是胡說八道!不過他們人多,真的多,城裡城外,都有他們的眼線。官府……對他們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秦風重複著這句話,聲音裡帶著玩味。

“是啊爺。”猴子苦笑一聲。

“城裡的大人們,也拿他們沒辦法。那些災民,沒了活路,又被白蓮教蠱惑了,一個個跟瘋狗似的。真要是把他們逼急了,城裡怕是要亂。”

“再說,白蓮教的人,也挺講規矩。他們不騷擾城裡的商戶百姓,只在城外發展信徒。偶爾也會做一些‘替天行道’的事情,專門去劫那些為富不仁的大戶。”

猴子說到這,眼中閃過一絲嚮往。

“前陣子,城北的王員外,不是被滅門了嗎?據說就是白蓮教乾的!他們把王員外家裡的錢糧,都分給了附近的流民,一下子,城外的那些災民,都把他們當成了活菩薩。”

秦風聽著猴子的話,心裡盤算開了。

鐵拳武館,是提升個人武力的正規渠道,但學費高昂,且培養週期長。

白蓮教,則是一個暗中的、龐大的勢力。他們利用災民的絕望,發展信徒,實力不容小覷。

尤其是他們劫富濟貧的做法,看似為了流民,實則是在積蓄力量,攪亂局勢。

官府的態度,也耐人尋味。

他們不是不想管,而是不敢管。

或者說,他們已經意識到,這個龐大的底層組織,一旦被徹底點燃,後果將不堪設想。

【這白蓮教,倒是一個不錯的棋子。】

秦風心裡想著。

亂世之中,利用這種混亂,最能為自己謀利。

但這棋子,也可能變成燙手山芋。

秦風看著猴子,問了一個問題。

“你對白蓮教,瞭解多少?”

猴子一聽,身子又是一顫。

他看著秦風的臉,心裡那些僥倖和試探,徹底消失。

他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絕不是隻為了學幾招功夫那麼簡單。

他要的,是這清河縣裡的所有訊息。

甚至……可能更大。

猴子額頭冒出細汗,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爺,我……我只知道一些皮毛。他們行事隱秘,很少有人能真正瞭解他們。”

“不過,他們每年都會在城外的一些地方,舉行祭祀儀式。據說,那些入了教的,每次祭祀完,都會得到一些‘賞賜’。都是些米麵油水,也有藥材和錢。”

“我有個遠房親戚,在城外災民營裡,他就是白蓮教的信徒。我可以讓他打聽一些訊息。不過……那地方,進去容易,出來可就難了。”

猴子說到這,臉上有些遲疑。

秦風看他這幅樣子,知道他擔心什麼。

他從懷裡掏出又一錠二兩的銀子,扔在了猴子面前。

銀子撞擊地面,發出清脆一聲。

“我不要你親身去冒險。”秦風說,“你只要把你那親戚那裡聽來的訊息,一字不漏地傳給我。”

“若有準確的訊息,這二兩,只是打賞。”

“若是你把白蓮教的勢力,幫我摸清楚了。我會給你,更多的錢。”

猴子看著地上那錠銀子,眼睛瞪大。

他伸手,顫抖著拿起銀子,入手冰涼,卻是實打實的財富。

這年輕人,不僅狠,還捨得給錢。

這才是真正的大爺。

猴子心裡下了決定,他死也要給秦風把事情辦好。

“爺!您放心!小的這條命就是您的!您要什麼,小的就算拼了命,也給您弄來!”

猴子“砰砰砰”磕了幾個頭,臉上滿是諂媚。

秦風沒再看他。

他知道,猴子已經被他徹底拿捏住了。

武力震懾,加上金錢誘惑。

這是最簡單,也是最有效的馭下之道。

“很好。”秦風淡淡開口,“我還有一些事要處理,你先去把傷養好。記住,把我的交代,放在心上。”

“小的明白!”猴子連聲應道。

“嗯。”

秦風轉身,走出了破敗的土地廟。

陽光從門外射入,照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沒有直接回村。

他需要先解決掉徭役的問題。

這場戲,他要唱給所有人看。

尤其是,那個以為能掌控他生死的劉老爺。

他要讓那些看不起他,欺壓過他的人,都好好瞧瞧。

他們以為的軟柿子,到底是個什麼玩意。

秦風的腳步,不緊不慢,他往城外走,往小譚村的方向走。

他去赴一場,早已註定好的“鴻門宴”。

“爺,您慢走!”

猴子跪在地上,直到秦風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才敢站起來。

他看著手裡的銀子,再看看一地哀嚎的手下,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都給我閉嘴!再嚎一句,老子把你們的舌頭割下來!”

他罵道,聲音裡,帶著幾分從秦風那裡學來的狠意。

他知道。

自己的命,已經不屬於自己了。

但跟著這樣的爺,或許……能搏一個前程。

一個,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前程。

“都給我聽著,從今天起,我們猴子幫,不搶劫,不偷盜!”

“我們,是爺的耳目!”

他看著破廟外,那被陽光照耀的清河縣城。

這個世界,可能真的要變天了。

而他,要緊緊抱住這棵大樹,絕不撒手。

“爺,您真的要回村?”

猴子嘴裡嘀咕著,臉上閃過一絲疑惑。

他知道秦風身上有錢,可那筆錢,在縣城裡,還不夠花銷多久。

徭役?

劉老爺?

他覺得秦風的離開,不像只是回去交個徭役那麼簡單。

他總覺得,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了。

秦風走在回村的路上。

他的思緒,卻沒有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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