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我留下來看著你(1 / 1)
梁觀衡好像在安慰她。
謝楹梔抿唇,偏頭將目光落向窗外。
道理她都懂,但真的遇上了這件事,她也不可能一時間就消化所有情緒。
車輛在黑夜一路行駛。
很快就到了梁觀衡的小區門口。
車停下後,梁觀衡悶哼一聲,搭在方向盤上的手還在顫抖。
謝楹梔被嚇了一跳,轉頭看向他。
只見梁觀衡低垂著頭,路燈透過車窗打在他的身上,他微垂著頭,臉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大汗淋漓。
頭髮上粘著汗水,有些貼著鬢角,燈光將他的臉色映得更加慘白。
車裡的血腥味蔓延,味道直往謝楹梔的鼻子裡鑽。
她的目光下移,落到了梁觀衡的手上,那傷口還在汩汩往外冒血。
她正要說話,梁觀衡就道:“你的司機什麼時候到?”
他說完話就像是支撐不了似的,身子往方向盤上一趴,就沒有動靜了。
謝楹梔被嚇了一跳,趕緊解開安全帶,抬手拍了拍梁觀衡。
“梁觀衡,你怎麼樣?梁觀衡!”
梁觀衡趴在方向盤上,喉嚨管裡發出低低的喘音,聽得人心一揪一揪的。
謝楹梔聽到他在低聲說些什麼,她湊近了些,聽到梁觀衡低低的聲音。
“我沒關係,你先走吧。”
謝楹梔這個時候怎麼可能走。
她看著梁觀衡還在汩汩冒血的傷口,匆忙抓住他的手。
她在自己包裡沒有找到什麼止血的東西,然後她在梁觀衡的西裝口袋看到一條黑絲巾,便拿出來給他包紮了傷口。
“你的手一直在流血,沒感覺嗎?”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語氣裡帶著連她都沒發現的焦急。
她剛剛明明看著傷口沒那麼深的,怎麼現在看起來不僅深,而且還更長了呢?
駕駛座內的血起碼流了兩百毫升的血,虧得他堅持到現在都沒暈過去。
見梁觀衡的臉色越來越白,謝楹梔當機立斷要帶梁觀衡去醫院。
她讓還沒徹底暈死的梁觀衡坐到自己的位置,她去開車,去醫院。
梁觀衡卻突然攥住她的手腕。
“不去醫院。”
“你瘋了?”謝楹梔瞪了梁觀衡一眼,“你想流血流死嗎?”
梁觀衡非常倔強地拉著謝楹梔的手。
“不去醫院。”
聲音也很冷硬,像是撒嬌那樣,卻又帶著不容拒絕的態度。
謝楹梔知道梁觀衡不喜歡去醫院,而且他要是倔起來,幾頭牛都拉不住。
她冷冷地看著梁觀衡,梁觀衡同樣不畏懼地看著她。
手機鈴聲響起,是謝家司機的電話。
鈴聲在寂靜的車內空間顯得十分突兀。
許久,謝楹梔才接通電話。
“李叔,麻煩找個停車的地方等我一下。”
結束通話電話後,謝楹梔才看向梁觀衡,“家裡有藥嗎?”
梁觀衡似是沒有反應過來。
見謝楹梔目光堅定,他才淡淡點頭。
謝楹梔還抓著梁觀衡流血的那隻手,感受到手上的溫熱,她便道:“去你家給你包紮一下,不介意吧?”
畢竟是因為自己受的傷,謝楹梔沒辦法放著不管。
她攙著梁觀衡走進他的那棟公寓大樓。
梁觀衡的步伐不穩,一走一晃盪,謝楹梔沒辦法,就拽著他的胳膊,扶著他。
梁觀衡幾乎半個身子都壓在她身上。
謝楹梔本來扶著他的胳膊,被迫圈住他的腰,費力支撐這一米八幾的大個子。
等扶著梁觀衡到家門口的時候,謝楹梔額頭上都覆上了一層細密的汗水。
梁觀衡家門口是密碼鎖,謝楹梔問他密碼。
“0916。”
謝楹梔輸密碼的手微微一顫。
九月一十六,是她的生日。
但她裝作什麼都不懂的樣子,輸入密碼鎖開啟大門。
梁觀衡的公寓佈置非常簡潔,單調的黑白色,看起來一點人味兒都沒有。
謝楹梔把梁觀衡安置在沙發上,問他:“醫藥箱在哪兒?”
梁觀衡虛弱地癱在沙發上,指著臥室門。
“在衣櫃裡面。”
謝楹梔根據他的指示進了臥室。
剛開啟門,她就愣在了原地。
臥室是熟悉的暖黃色調,兩米的大床上,寒酸地鋪著草莓熊的四件套,被子明顯偏小,不像是兩米大床應有的尺寸。
但謝楹梔對這個四件套很熟悉。
這是她之前在港城公寓精心佈置的模樣,連同床上的四件套,也是她之前用過的。
謝楹梔呆呆地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偏頭看向沙發上的梁觀衡。
卻見梁觀衡癱倒在沙發上,微眯著眼,看起來意識不清的模樣。
她將心裡覺得梁觀衡故意的想法拋棄了。
今天的事是意外,梁觀衡應該不是故意引她來看這個房間的吧?
她快速在衣櫃中翻出醫藥箱,拿到客廳的時候,她發現醫藥箱也有密碼鎖。
謝楹梔有些無語了。
她看向梁觀衡,“你這醫藥箱上什麼鎖?”
梁觀衡微微睜眼,看向謝楹梔,然後再看她手上的東西。
最後才反應過來似的,道:“密碼是0410。”
四月十號,是蘇蕪離開的日子。
謝楹梔臉色不變,非常熟練的開啟了醫藥箱。
她面無表情地找出藥,將梁觀衡手上的絲巾取下,看到他傷口已經沒有像剛才那樣流血了,開始熟練地給他上藥包紮。
或許是肌肉記憶,以前給梁觀衡上藥的次數多了,她現在的動作依舊很麻利。
成功給梁觀衡止血上藥後,她便收拾了醫藥箱。
“我給你點點吃的,你一會兒吃了睡覺。”
她在手機上看著外賣,找了點補血的菜,加購物車,下單,一氣呵成。
“或者給高宇打個電話,讓他來陪你?”
謝楹梔詢問梁觀衡。
梁觀衡閉著眼捏了捏眉心,臉色依舊慘白,卻非常貼心道:“高宇出差了,沒關係,我自己可以的,你走吧。”
說著梁觀衡撐著沙發站起來。
“我送你。”
他剛往前邁一步,身子就踉蹌了一下。
謝楹梔見狀趕緊上前扶住他。
“你在海市有其他朋友嗎?”
梁觀衡搖搖頭,“除了高宇。”
他想了想又道:“還有你,其他就沒有了。”
謝楹梔抿唇看著梁觀衡,他臉色蒼白,要是丟下他一個人走了,是不是有點太不近人情了?
她嘆了口氣,道:“我今晚看著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