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巴爾之子〔2〕（1 / 1）
六十人到達山頂。卡里昂是第二十七個。他找到插在廢料堆上的金屬片，上面刻著聖血天使的徽記：一滴血與一把劍。
下山比上山更艱難，他的膝蓋被燙得血肉模糊，視線因輻射病開始模糊。
回到起點時，已經有二十人因各種原因倒下或放棄。
伺服顱骨飛來，為倖存者注射抗輻射藥劑。
卡里昂跪在地上嘔吐，膽汁混合著血絲濺在沙地上。
“第二項測試：意志。”
卡里昂抬起頭，看見兩名戰士推來一臺奇怪的機器。
它看起來像個鐵處女刑具，內部佈滿尖刺。
“這是痛苦模擬器，”，阿拉斯特解釋道，“堅持五分鐘合格，十分鐘優秀。放棄或暈厥者淘汰。”
卡里昂被塞進那個狹小的空間時，他以為自己已經見識過痛苦。
他錯了。尖刺刺入皮膚的瞬間，神經訊號放大器開始工作，將痛覺提升到人類極限的十倍、百倍。
他嚐到自己咬破舌頭的血腥味，聽見周圍此起彼伏的慘叫。
他想起莎拉，想起她餓得蜷縮在自己懷裡的樣子，想起承諾過要帶她去看主星。
“時間到。”，不知過了多久，阿拉斯特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卡里昂渾身溼透，像是剛從血水裡撈出來。
他踉蹌地走出模擬器，發現場上只剩下三十五人。
“最後一項測試：血統。”，阿拉斯特拿出一個基因檢測儀，“聖血天使的基因種子只接受最純淨的人類DNA。”
一個接一個，少年們上前接受檢測。
有五人因基因變異超標被禮貌地請離。
輪到卡里昂時，阿拉斯特挑了挑眉。
“輻射指標很高，但基因...異常純淨。”，巨人連長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歡迎加入候選，小子。”
最終，三十人透過了全部測試。
阿拉斯特宣佈他們有三小時時間與家人道別。
卡里昂回到棚屋，莎拉正蜷縮在角落裡，懷裡抱著他們唯一的財產——一本破舊的圖畫書，上面畫著傳說中的地球風景。
“我透過了。”，卡里昂輕聲說。
莎拉沒有抬頭：“我知道你會的。”
“我承諾過...”
“不要承諾你做不到的事。”，莎拉終於看向他，眼裡沒有淚水，只有一種讓卡里昂心碎的平靜，“如果你真成了天使，就忘了我吧。廢土不適合天使。”
卡里昂想說些什麼，但喉頭像堵著一塊灼熱的炭。
最後，他只是把妹妹緊緊摟在懷裡，記住她瘦小身體的溫度，記住她頭髮裡輻射塵的氣味。
三小時後，三十名巴爾少年登上雷鷹炮艇。
卡里昂透過舷窗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他生活了十六年的地獄。
升入輻射雲層的瞬間，他彷彿看見一個小小的身影站在聚居地邊緣，抬頭望著天空。
卡里昂第一次見到完整的巴爾主星，是在聖血天使艦船的甲板上。
“很美，不是嗎？”，阿拉斯特連長走到他身邊，“我們的基因之父就是在那裡被發現的。”
“基因之父？”
“聖吉列斯大人。所有聖血天使都流著他的血。”，阿拉斯特指向主星表面一塊大陸，“那裡是我們的家園。很快你就能親眼見到了。”
卡里昂摸了摸自己新剃的光頭。
登艦後，所有候選者都經歷了徹底的淨化程式：輻射去汙、寄生蟲清除、舊皮膚剝離。
現在的他看起來像個剛出生的嬰兒，脆弱而陌生。
“為什麼是我們？”，卡里昂忍不住問，“你們有整個星系可以挑選戰士。”
阿拉斯特笑了笑：“因為只有巴爾的孩子能承受聖吉列斯之子的基因種子。”
接下來的日子裡，卡里昂和其他候選者接受了全面檢測和基礎訓練。
他們學習帝國曆史、軍團傳統和基礎戰鬥技巧。
相比廢土生活，這裡的條件堪稱奢侈：充足的食物、乾淨的水、溫度適宜的艙室。
但訓練強度也遠超想象。
第六週，艦隊抵達巴爾主星軌道。
卡里昂站在登陸艙內，透過觀察窗看著越來越近的世界。
“記住，”，阿拉斯特在降落前的訓話中說，“今天你們將見到原體本人。保持敬畏，但不要恐懼。聖吉列斯大人厭惡懦弱，同樣厭惡盲目的崇拜。”
雷鷹炮艇降落在廣場。
艙門開啟的瞬間，卡里昂被撲面而來的清新空氣震撼了——沒有輻射塵，沒有腐臭味，只有松木和雪水的純淨氣息。
他跟著隊伍走出炮艇，在紅色大理石鋪就的廣場上列隊。
然後他看見了聖吉列斯。
原體沐浴在巴爾主星的陽光下。
他比所有戰士都高出一頭，背後的羽翼並非金屬裝飾，而是真實的、閃耀著金色光芒的羽翼。
他走近時，卡里昂感到一種生理上的壓迫感，彷彿站在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前。
“歡迎回家，我的孩子們。”，原體的目光掃過每個候選者，在卡里昂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那一刻，卡里昂有種被完全看透的錯覺，彷彿原體能看到他記憶中的每一幀畫面，包括他藏在心底的對莎拉的承諾。
“你們中只有三分之一能完成改造，”，聖吉列斯繼續說，“但無論結果如何，你們已經是巴爾最優秀的子嗣。記住這份榮耀。”
儀式結束後，真正的考驗開始了。
卡里昂赤裸地躺在冰冷的手術檯上，劇烈的疼痛中，他聽見外科醫師的對話：
“...輻射抗性驚人...”
“基因匹配度99.9%...罕見...”
然後是第二道、第三道...十九道改造手術在六個月內陸續完成。
卡里昂的骨骼被強化，肌肉被增強，第二心臟開始跳動，第三肺葉擴張。
他經歷了常人無法想象的痛苦，也獲得了超人的力量與耐力。
小小的腺體被嵌入他的大腦皮層時，卡里昂陷入了一場持續三天的幻覺。
他夢見自己站在血海中，無數面孔在血浪中沉浮，其中有一張酷似莎拉的臉。
醒來時，他的床鋪被撕成了碎片，束縛帶斷裂，伺服顱骨被捏碎在掌心。
“正常反應。”，負責他的技術神甫平靜地記錄資料，“聖血天使的詛咒與禮物總是相伴而來。”
手術間隙是嚴酷的訓練。卡里昂學會了使用爆彈槍、鏈鋸劍和動力甲。
他的身高增長了八十釐米，體重增加了三倍，曾經瘦削的廢土少年如今已是兩米五高的戰爭機器。
只有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還保留著些許過去的影子。